4 你我的“再”见(1 / 1)
日上三竿,阳光照进古色古香的宅院,穿透层层阻隔映进古朴的新房,正堂里凌乱的酒桌,地上撕成碎块的大红喜绸,无不显示着昨夜新人的疯狂,可姣好的金丝绸帐内,却只有伊人独坐,余下的,空无一人。
沈清晨觉得,也许那只是一场梦,是她太过思念那个人了,思念成疯魔竟在大喜的日子做了与她相交云雨的美梦。可是屋内的凌乱,床上的落红,自己尚在疼痛的身体无不在清醒的告诉她那人回来过。她不会认错的,纵使喝了酒她也不会认错她的夫君。只是为何她不在了?
地上还有她遗落的白衣,与她大红的喜绸混合在一起,红白间鲜艳的交替灼伤了她的眼。沈清晨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是同她一起回来的她吗?那么她还是不肯原谅她是不是?所以才又弃她而去。她的一一,她的小驸马,那个总是守在她身边不肯离去,却被她伤的体无完肤的人,再也不要她了。
巨大的悲哀袭上沈清晨的心头,可她却发不出一声□□,流不出一滴泪,如鲠在喉,情难下咽。
她们的情况太过复杂,沈清晨不知该怎样去想。两世间皆逝去的人终于回来了,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却又重逢,她不舍得放弃这一丝丝的希望。无论如何只要她的一一活着便好,只要她回来了便好。
她又有了一世的时间,如果她的小驸马不喜欢她了,她便去把她追回来,如果有谁想要伤害她的小驸马,她便来保护她,无论如何,这一世,她再也不要放手,再也不舍得伤害她的一一一分一毫。
上秋的街头瓜果飘香,我们的新郎官小驸马一一一小姐,早已趁着晨光离开了萧条的将军府小院溜达到了繁华的大街上。还是清晨,路边吆喝的还是以瓜果蔬菜和一些小吃食居多。
香味弥漫,劳碌了一晚的一一一自然是腹中空空,口水横流。好在她还不傻,早晨取衣服的时候,也在柜中的红木匣子里取了一把银钱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不,我们聪明的一一一大爷以收集情报为由几乎吃遍了这一条街。只见她左手一块糕右手一个果,肩挑身提,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至于她搜寻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日头高照,被金秋的太阳晒得快要虚脱的一一一终于想起了正事般,转头钻入了这京城最热闹的茶馆——飘香茶馆里。
要说这飘香茶馆并不是这京城最大最豪华的茶馆,里面的茶也不见得有多好喝,价钱么也不金贵放眼茶馆,听起来好像很不上档次,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成了贫民百姓闲暇时最爱的去处。
这世上官宦贵族再多,也不及百姓之九牛一毛,这百姓的汇集地也便当得起了京城最热闹一说,自然也是打听八卦,收集情报的最好去处了。
一一一踏进茶馆,放眼望去,好家伙,就只有一个布满桌椅的宽敞大厅,和一个方形大台子。这不杂耍的刚下去,说书的老先生就颤悠悠的拄着拐棍上来了。尺这么轻轻一拍,喧闹的大堂鸦雀无声。
一一一当真好奇坏了,扯过旁边一粗布小哥就凑了上去,“(。・∀・)ノ゙嗨兄弟,这上面那位老先生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年岁了还出来说书?”
那小哥满脸不耐之色,压低声音唯恐惊扰了台上那位“你连袭恐老先生都不知道啊,听那口音外地来的吧,我告诉你啊,袭恐老先生可是说书大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官宦皇家的秘事也能拿来说道。别说整个京城了,就是放眼整个齐国那也是无人能比的。老先生现在年岁大了一月只说一次,这次说的就是昨天刚刚下嫁的长公主的故事,大家都期待的紧,你今天有耳福了,可千万别给我捣乱,耽误我们听书。”
这厢小哥紧赶慢赶,赶在老先生开讲前熄了声音,全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一一一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位老先生,一声灰蓝色布袍,虽破旧却干净整洁,花白的头发并未束起,只用布条缠着藏入帽中,周身气息安详闲散,眼中却偶有精光闪烁,似有浩然正气加身,让人不由得想要敬畏信服。
听着这大齐长公主沈清晨的故事,一一一心里就泛起了叨咕“这老头当真是来头不小,先不论这周身气度不似凡人,单单他讲的这故事就不是一般人能说的,不论真假,这宫廷秘事可不是说都敢说的,或者有命说的,而看起来那老先生还是经常说喽。
当真是有意思,恐怕这茶楼也是来头不小,而且和那老头间必有牵连。只是不知背后是哪家大人物撑腰,如此敢说,或者那位老先生就是这背后之人。
不过她一一一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老头眼熟,这故事她似乎也听过,头怎么越来越晕,眼睛也花了起来,视线朦胧间好像看见那老头一脸不怀好意的冲她笑了笑,真想自戳双眼,那一脸褶子就不要笑了吗,吓人!”
碰,安静的大堂中一声脆响,我们的一一一就这样晕倒在了桌子上,在万众瞩目中华丽扑街。
一一一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是忠烈殉国的将门遗孤壹壹壹,她的父母兄长都离他远去。祖母为了延续壹家香火,含泪让她女扮男装寄养在丞相府长大。她与那高贵尊荣的大齐长公主有一纸婚约,受尽世家公子的嫉妒,可她并不稀罕,她宁可要她的家人都回来。尽管年幼,她依然能记得那将府的繁盛与喧闹。
父慈子孝,兄友弟善,可一纸诏书,一片猜忌便让她家破人亡,一家老小血染疆场。甚至与她为了活下来,多年来只能扮作文弱书生,将门的热血将门的风范她壹壹壹一样都碰不得,只能小心翼翼的偷偷学习,唯恐牵连了他人丢了性命,也毁了将门最后一丝血脉。
她的敌人不只是先皇,还有那狠辣的先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昨夜是她的大婚,对,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娶了仇人的女儿。还和她上了床……
等一下,她是谁,她是她一一一还是壹壹壹。她都做了什么,对了对了,她是一一一才对,是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的一一一,才不是什么将门遗孤。那些属于壹壹壹的记忆她会好好记得,替她珍藏,但她绝不会成为她,更不会替她做些什么。
那人的愁,那人的怨就让她自己去报,报不了的便随风散去吧,无论何时何地,她一一一只会是她一一一,不会被任何事所束缚。
属于将门壹壹壹的记忆不断地涌入脑内,一幅幅画面闪过,一一一终于不在凌乱,冷静的看着这些似乎是属于她的记忆。记忆戛然而止,回到了她们的大婚前,与她在这个时空仅存的记忆完美连接,就像她们本就是一个人一样,可她们分明一丝一毫都不同。
思绪戛然而止,迷蒙中一一一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一一一真恨不得爆出一句粗口,眼前那笑的一脸褶子跟菊花一样的老头不是刚才台上说书的那个又是谁,没事凑那么近干什么,才刚醒来就又要吓得她魂飞魄散了。
对了,这不是她家祖父张袭恐又是谁。早年丞相张袭恐借口颐养天年退出朝堂,本让满朝文武松了一口恶气。没成想,这退休丞相一大把年纪老的牙都掉光了,还脾性不改老不正经,化作说书先生把满京城的宫廷和官宦密事都拿来说道。凭着他那两朝宰相,三任帝师的身份硬是无人管的了他。那些贪官污吏,和京城大户的风流公子哥真真是对他闻风丧胆退避三舍,当真是搅得满城风雨。
还有一一一的”父亲”,当丞相张首府大人,也就是张袭恐他老人家的儿子。果真适应了那句子承父业,父子俩连脾性都一等一的像,在偌大的京城里开了家飘香茶馆,父子俩“狼狈为奸”,干出的那些大小“混账”事,让京城都抖得三抖。
你以为这就完了,她家还有个丞相千金呢!!丞相千金张天佑张大小姐从小立志成为一代女相,男儿能做的事情她一样不差,女孩该做的却一样都不着边,誓要和父亲祖父一样弘扬正气,佐证朝纲。面如皎月,朗朗风清,祖孙三代加在一起,那可真是,呵呵……!
而现在,这祖孙三人都在她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一一一捂脸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