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陵越受伤(1 / 1)
屠苏喝了一口汤,道,“大师兄在辟谷,不吃这些。而且师兄向来都喜欢吃清淡的,我待会儿给阿翔带些五花肉回去就好了。”
“也是,大师兄每次都要肉夹给你吃,看来真的不喜欢吃肉。”陵川喝着汤吃着肉,总觉得胃里暖暖的,浑身上下就两个字儿,舒坦!
门外站着的来寻屠苏的陵越大师兄听了屠苏的话气得吐血,几天都没有搭理这个没良心的。
陵端给护苏宝大师兄点了一排蜡烛,寒叶飘零洒满我脸,师弟叛逆伤透我心啊。
“大师兄,我睡不着。”屠苏如是说。
陵越师兄瞥了一身紫色寝衣的屠苏,轻声道,“睡不着就数羊。”
屠苏木着脸,暗道,陵端说得不错,师兄果然是生他的气了,可是他却不明白师兄为何生他的气。
大师兄从来都不会生他的气的。
“喂,你做什么?”陵越见屠苏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不禁有些错愕。
屠苏依然木着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好久没有跟师兄一起睡过了,有些怀念小时候了。”
陵越也忘却了自己生气的缘由,不禁笑道,“都多大了,还跟师兄一起睡。”
屠苏觉得外面的风有些冷,便往陵越跟前凑了凑,轻抿嘴唇,然后仰起头,看着陵越的脸,“师兄,我觉得床变小了。”
“是变小了,那时候你还是小豆芽,现在可都是大人了。”陵越想起小的时候,屠苏因为无法控制焚寂煞气,担心在睡梦中被控制了心性,便不敢入睡。
他日日处于谨小慎微的煎熬中,直到陵越陪着他,照顾着他,他才敢睡去。
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要热闹一些吧。
“师兄。”
“屠苏。”
两人同时开口。
四目相对,屠苏轻声道,“我知道在天墉城里,师尊、大师兄、芙蕖师妹、还有陵端师兄都对屠苏很好。”
“是嘛。”陵越的反应有些冷淡。
“师兄可是责怪屠苏那日没有给你带吃的回来?”
就这么被屠苏直愣愣地戳穿了心事,陵越完全不想承认,这么幼稚的人是他,“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为了一碗小鸡炖蘑菇责怪于你。”
屠苏道,“果然那时候师兄也在。”
陵越想把屠苏撵出去。
冬去春来,时光如流水,转眼,屠苏已经长到陵越那么高了,这一年他刚好十八岁,而陵越已经二十二岁了,至于二十一岁的陵端早已与润娘成亲,两人琴瑟和鸣、过着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日子,羡煞旁人。
陵端的重生如一只小小的蝴蝶,稍稍煽动了一下翅膀就给周围人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比如屠苏,比如润娘,再比如天墉城的众位师兄弟。
深受焚寂之苦的屠苏渐渐很少因为心魔而控制不住煞气,那张木头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众位师兄弟对他也不再像上辈子那般视之为怪物,用陵端的话来说,师兄弟之间就是应该相亲相爱啊。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欧阳少恭一直没有出现,陵端推测他是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
这样也恰恰说明了,欧阳少恭已经伺机而动了,毕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性情温顺的润娘被陵端救了之后就跟着他在天墉城栖身了,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是一件正常的事,在天墉城内,有德高望重的紫胤真人、涵素真人以及格外长老,有芙蕖、陵越大师兄、屠苏师弟、肇临师弟等众位天墉城弟子,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爱护的陵端。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在桃花村的那些日子,只觉得那些受苦受难的日子恍若隔世。
但陵端的力量毕竟太过微小,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屠苏在与陵越的比剑中因为无法控制焚寂之力重伤了陵越,而少恭找准了时机。
“陵端师兄,大师兄的伤势如何了?”眉间一点红印、一身紫色常服的屠苏心绪不宁地坐在经堂抄写经书,撕碎无数张染晕的纸张,他终于等来了偷偷给他送饭的陵端。
陵端将食盒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这个二师兄偷偷给你送饭被涵素真人发现了怎么办,真是没良心。”
屠苏知道陵端是在揶揄他,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给陵端致歉。
陵端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准备的还热乎乎的饭菜,道,“没事儿,你以为这些能瞒得过紫胤真人的眼睛?屠苏啊,说实话,在天墉城里,对你最好的就是紫胤真人了,连大师兄都比不过你。”
屠苏面露愧色,他知道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的煞气,师尊就不必因替他压制焚寂煞气而闭关,大师兄也不会因此重伤,今日他伤了大师兄,明日也可能会伤了其他的师兄弟,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此刻,他忽然想起从前陵端和陵川他们曾称呼他为怪物,他真的是怪物吗?他为什么要有煞气?他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念此,他眉间的红印变得更加得殷红了,而双目也有些泛红了。
看着屠苏面露愤懑,陵端叹口气,知道一些渊源的他有些同情屠苏了,于是他伸手拍拍屠苏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屠苏,有些事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我们无法与之对抗,唯有珍惜眼下自己所拥有的。”
“珍惜眼下所拥有的?”屠苏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问道,“如何珍惜?我怕有一天我还会控制不住煞气伤了其他人。”
果然他不适合炖鸡汤,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伤一次我揍你一次,直到你不敢发作为止!”
屠苏竟然白了他一眼,直言,“你根本打不过我。”
被戳穿的陵端恼羞成怒了,“你再说!不带你去看卧床养伤的大师兄了!”
“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润娘姐姐。”屠苏果断地用把屠苏当弟弟一样疼爱的润娘来威胁妻奴陵端。
他深知陵端虽然在众师兄弟面前春风得意、摆二师兄的谱,但在润娘跟前,润娘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陵端咬牙切齿地瞪着屠苏,“好你个没良心的,是谁跟涵素真人求情,他才勉强同意让你抄经而不是去阴冷的思过崖面壁的?是谁千辛万苦给你送饭菜?是谁给你和大师兄传话?是谁安慰心情不好的你?你转眼就这么对我!”
“润娘姐姐,你来啦?”屠苏微微勾起嘴角望着陵端身后。
陵端撇撇嘴,看屠苏这人挺老实的,其实他使起坏来跟其他人没啥两样,况且他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来吓唬他,他再上当他就是个棒槌,“好你个屠苏,你是不是心虚了?还敢搬出润娘来,就算搬出天王老子来,我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晓什么叫师兄,什么叫师弟!”
“咳!”一身天墉城紫色襦裙,头上梳着倭堕髻,且腹部高高隆起的润娘掐着腰,死死地盯着陵端的后脑勺,“你说我来了也没用?”
陵端一听到那声干咳便知道正主来了,自己今日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赶忙起身赔笑,“润娘,你怎么来了?瞧你这肚子这么大了,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我去办,你何必亲自跑呢?”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欺负屠苏的!”自从润娘怀孕后,那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了,有时候甚至直接当着众位师兄弟的面揪陵端的耳朵,每次陵端都怂得跟一只鹌鹑一样。
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撺掇着陵端早日振夫纲,但陵端表示他就是喜欢润娘凶巴巴的样子,若是哪天润娘不揪他的耳朵他才觉得浑身不自在。
众人表示,二师兄多半有病。
他们哪里知道,在他无依无靠的日子里是润娘不离不弃地守着他,她像是一束光永远照在他心里,所以他只想对她好,想宠着她,任由她做任何事,哪怕是当众揪自己的耳朵他也不在乎。
“冤枉啊,你只看到我欺负他,却没看到他欺负我啊。”陵端颇为委屈地看着面容越来越姣好的润娘,为啥润娘总是袒护屠苏!
跟当年的大师兄一样!
只不过现在,由他求情就够了,大师兄一般都负责安抚屠苏。
“他欺负你?屠苏怎么会欺负人。”润娘表示深深的怀疑,见陵端的样子越来越委屈了,便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是师兄,屠苏是师弟,你理应让着他。”
陵端苦哈哈地点头称是,而后愤恨地瞪了屠苏一眼,屠苏还颇为无辜,“陵端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
润娘警告地瞪了陵端一眼,笑道,“屠苏要见陵越大师兄,你还不去想办法!”
“是是是……”
于是,陵端替屠苏在经堂抄写经书,屠苏穿着陵端的衣服跑去见重伤在床养伤的陵越了。
“哎……是谁想出的抄经书这个法子的?困死我了。”陵端也是耿直地帮着屠苏抄起了经书,没一会儿他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如恶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他,身体不禁打了个寒噤。
从梦中惊醒后,陵端发现天已经黑了,而屠苏还没有回来,陵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