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做那个讲故事的（1 / 1）

听完灵魂季讲完这个故事，我有了一些悲伤地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只是转瞬即逝，我笑着对他说：“我很喜欢你的故事，你去吧，我还会再等你回来。”但我看见他竟然迟疑起来，就问他：“怎么了？既然世间那么美好，你就不想现在回去吗？”

季皱了皱眉说：“现在的萨谷大陆遍地苦难，早去一天，也就是多受一天苦罢了。我想在最后一天再赴那个轮回。”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继续收割着世界的灵魂，而那个灵魂季就在我的身后跟着我。有时，我也会停下来和他说说话，我问过他两世的优劣。他说：“一世，苦难开始，清贫一生，得了一个善终；二世呢，富贵开始，戎马一生，抑郁而终。至于孰优孰劣，只是个中滋味，无法评判，也许每个人生都算是美好的人生。如果一生之中无波无澜，这个轮回也有少了应有的意义。”

我说：“这话倒是不假，正如我所收割掉的这些灵魂，品味的过程有了差异，才知道哪些是美味，哪些又不是。”

“像你这样不分昼夜和年月的吞噬，真的很有意思吗？”

“我只能如此啊，不然去做什么呢？轮回之外的命运和轮回之中的命运一样没法违逆。只不过，一个是周而复始的存在，一个是相对永恒的存在。”

“呵呵，你这算是什么生命？”

“无所谓生命不生命的，因为我没有死亡，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部机器。但有时 ，我也希望有那么一个生命的形式，但也只是出于对未知的生命体奥秘的好奇，真要我那么去做，我也许还会是舍不得。人类总是善于变化，但我在他们身上看不见什么好的结果，不知道是谁制造了那么多的因果报应，但那又的确是最合适不过了。”

“善恶有报，所有的信仰都趋向于一个善终。就算没有那个所谓的阎王地狱，内心的彷徨和煎熬也是对罪过的惩罚。相对于这种灵魂状态，我还是喜欢生命。一个人活着和在一群人之间活着在感觉上的差异还是很大。”

“但你现在还在躲着轮回啊，你说到了世间的苦难。”

“如果你去人间走过一遭，就会懂得什么是趋利避害。如果你经历过真正的苦难，就不会嘲笑我现在的这点懦弱。”

“我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啊，对于人间的一切也是了如指掌。我也会在街巷之间游走，在庭院之间穿行。无论白天夜晚，我都可以毫不避讳的出现在任何场合，所有人所说的话我都可以听见，所有人的行为举止，我都可以看见，就算是那么细微的表情，我也可以看得出来。难道这还不算了解吗？”

“但你只是一个听故事的，听故事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得讲故事的人的感受。也许你知道什么是高兴、什么是痛苦，但你不可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你看得见的也许是痛哭流涕的泪水，那种心如刀绞的感受却是你所不能及的。人类内心的那个主观世界才是那个最神秘有趣的世界。”

“说的倒是没错，我的确没有过那种感觉。感觉，也的确是个神秘的东西。就像看见那一刀砍下头颅的情景，我看见的是浸染的血液，而人类呢，则是看的个个胆战心惊。但是生命体不一样，世界观也不一样，你的世界只是属于你的。我现在还是喜欢做个等着听故事的。”

“我倒也乐意做那个讲故事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那个灵魂在第三天赶去了轮回，我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游荡。我知道这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虽然我对灵魂季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做个听故事的，但对于那种一刀划破皮肤的感觉，却还是觉得有些神秘，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有时，我也会学着那些为自己所不屑的人类的思考方式把自己挂在高高的树梢上，然后再对着月亮冥想，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于是，我又晦气的跳了下来，继续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