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身闲是处堪携手(1 / 1)
我进入厅中,便悄悄站到李无语身边冲他微微一笑,抬头却看见对面的绮丽小姐正期待地看着我。我奇怪地看看李无语,又看看绮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盯着我看,只好冲她笑笑,远远瞥了一眼她的菜式,只看出她做的是两菜一汤,却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李无语刚要和我说话,那个绮丽小姐竟然冲着我们这边说道:“刚才进来的那位公子,你过来看看我的菜如何,品评一二吧!”
我一听她在叫我,不好意思抱拳地说道:“我只是跟着李师傅打下手的,不敢品评小姐的菜式,还是等大家一起用餐时,小姐听听大家的品评吧。”
绮丽却急道:“我知道你是李无语的师傅,你看看我的菜,说说也就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听了一惊,转头看看李无语。
李无语挠挠头,小声道:“师傅,刚才她问我你是谁,我就告诉她了。”我听了叹了一口气,只好走到了那小姑娘的菜式前看了起来。
只见绮丽做的三道菜分别是叫花鸡,油焖笋尖和一道汤菜。看着这道汤菜我只觉得眼熟,忽然想到一个人,我抬头看看绮丽,只见她面色严肃,认真等着我的品评,我呵呵一笑,让人取来小勺,尝了尝汤汁,又把叫花鸡和油焖笋尖也都尝了一点,这冲她问道:“小姐可是师从赵天来赵师傅?”
绮丽一惊,看着我点头不语,我冲她笑道:“小姐这两道菜——叫花鸡和油焖笋尖,都是浙系名菜,只有这道酿皮汤,是山西菜色,此菜不仅做工颇为费事,而且对于火候的要求也极高,据我所知此菜是赵天来师傅所创,天下会此菜的人,也不过三五十个,姑娘若非有名师相传,绝对做不出如此菜色!而你的叫花鸡在制作之前,先用调料腌制过,这可是赵天来的习惯作法,如此我才看出你师从于他,小姐不必奇怪。”我说完,就看着这个绮丽小姐。
她看看我,又看看李无语,忽然笑道:“怪不得我师傅说这李无语是个人材,原来他师傅也是个高人!”说完,她整整衣衫,翩然走至我的面前,对着我万福拜道:“小女子李绮丽,见过公子。这几天来若有所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我听了她的话心中暗笑,想不到我五六年没扮男装,如今扮了出来,还是风流倜傥,骗住个把小姑娘没有问题!
李无语却在一边着急地说道:“师傅,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就说说,我和她的菜哪个好,我的性命,可都在这菜里呢!”
我听了他的话,摇头叹气,心里骂他没出息,那个绮丽小姐也是一笑,我忙冲着李绮丽说道:“小姐,若在下直言点评,还请你不要生气。”绮丽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菜,长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我这才接着说道:“你的三道菜,我大概品尝了一下,叫花鸡和笋尖的味道鲜美,没有什么多说的,可是这酿皮汤却有点暇疵。可能是你急于求成,在上笼蒸制蛋卷的时候时间短了些,以至于下到汤里时,蛋卷还没有完全成形,未熟的蛋液混合到了汤里,使汤水变的浑浊,口味上自然也受到了影响。还有,你所用的清汤,是猪大骨熬制的肉汤,并没有加入生鸡调制,所以口感上么,多少还是差了点。”
绮丽听我说完,一个劲地点头道:“你说的太对了,今天我做的着急,上笼蒸制时,不免少了几分钟,我师傅那个老狐狸只告诉我做法,却从没说过这汤的区别,要是你不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俩做出的东西味道不同,却一直没找到问题的所在!这样说来,还得多谢你呢!”
我又尝了尝李无语的菜,点头道:“若只论此次比试,还是无语的菜火候口味均佳。”
绮丽听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声:“唉,有师傅跟在身边当然不一样了!”接着她抬起头,冲我笑道:“您与我师傅是故交?”
我急忙就着这个话头问道:“赵师傅也在北平?可是与萧先生一起来的?”
绮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师傅现在在哪,他云游天下去了。我上次见他,还是在一年之前。萧寒大哥是我师傅的好朋友,所以他到京城便住到了我家,我昨儿向他打听我师傅的下落,他也茫然不知呢!不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去用餐。”说完,她乐呵呵地冲着李无语道:“你看,你师傅来了,评出你的菜好过我的菜,明儿我让人送了大匾到你们包子铺,你放心了吧?”说的李无语哈哈一笑,便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绮丽小姐自去换衣服准备用餐,我却无心听李无语述说今天的做菜的心得。想想我惦记吴天赐和萧寒也是白着急,于是我便让跟来的小厮先出府向李寨主报个信,就说我和李无语他们都好,李无语已经胜出,正准备在这儿用餐,让他们最晚未时三刻来接我们。那管家倒并不阻拦我们,他带着那个小厮就出了府,我看着他们走远,心中却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到了准备席面的花厅之中,我看见刚才那白衣妇人已经等在那里,一见我们进入房中,那妇人立刻张罗着请我们入席,因为今天的主厨是李无语,所以他被安排在客座上首,我坐在他的下首。
不一会儿,绮丽小姐换了一身淡粉的衣衫进了厅中,只见她面上敷了淡粉,头发重新梳成了一顺水的珍珠小辫,越发显的粉面如花。我看着她行动风流,猜想她出于大家小姐,果然她进到厅中,一改刚才大大咧咧的样子,先是冲着我们几个人一福,才翩跹入座。我却看着她的行动有些奇怪,一边的那个白衣妇人还站在门边上指挥下人忙碌,怎么这个妹妹竟然先坐下了?
绮丽小姐看到站在一边张罗的白衣妇人,冲她笑道:“二姐果然是当家的里手,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准备的这样齐全,当真是难得!”说完,看看我坐在下首,忙请我上座,急着说道:“您是我师傅的朋友,就是我的师傅辈,哪里有让您坐那里的道理?”说完,她还亲自斟了一碗茶递了过来。
我看她如此,有些不好意思,她却说道:“我平日里不爱女红针线,独独好这饮食之道。三年前在江南偶遇我师傅,立刻被他的手艺所折服,求了他老人家半年,他才答应教我做了几道菜,如今遇到公子这样的行家里手,我可是要好好地请教一番,还请您不要嫌弃我是女流之辈,传教小女子几招才好!”我没想到这绮丽竟然这样热情,忙不好意思地推辞。
这时,那白衣女子听了道:“绮丽妹妹,要是让爹爹知道,他又要生气的,你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绮丽已经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那白衣女子立刻停了话头。
我见她们的神情不免觉得奇怪,按说这绮丽是白衣女子的妹妹,如何会这样的张狂?那白衣女子站在厅中颇有些尴尬,便冲着我们说道:“你们小坐,我去酒窖看看。”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绮丽可能看出我面露惊讶,小声道:“公子不必如此惊讶,我这位二姐姐本不是我亲生的姐姐,她是我叔叔家的,只因我为父母前年亡故,所以她便来我的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你也知道,老人家一向事情多嘴碎,偏偏我这二姐总把我的事情告诉我叔叔,害得我过年时被叔叔大骂过一次!不过不要紧,这次她不会再去告我的状!再告我的状,我就把她赶走。”
我听了奇怪,忙问道:“这位夫人寄住此处?那她的相公……”
绮丽却是一笑,说道:“二姐姐守寡多年,哪里有什么相公?公子若是看上了我二姐姐,直接和我说了,我给你保个媒就是了!”我听了却是一惊。
等我与李无语换了座位坐到上首,厅外传来我极熟悉的大笑之声,果然不一会儿吴天赐就大步走进厅中,萧寒却是面无表情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