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再看梓，她脸上强行保持的柔和终于完全坏掉了，她站了起来。嘴唇微微下撇着，那孔雀蓝色的眸子渐渐深不见底。
——就和前几次一样，这次，她似乎是真的在生气。
“小优，变得不温柔了呢。”
……变的明明是你啊！难道以前的她……都是装出来的吗？
这是第一次吧。
他想要快点脱离她。
“就算对你，我也是有忍耐限度的。”百夜梓扶住额头，做出伤脑筋的样子，在确定小优不肯说出负责任的话后，她将别在腰上的折叠刀抽了出来，
“——杀了你哟。”
刀尖慢慢地逼近了小优白皙的脖子，明明只是在上面轻轻触了一下，便马上走了血丝。
死吗？百夜优一郎觉得死并不可怕，但是在没有为米迦尔他们报仇前……要他死未免也……
“啊，不小心划伤了，对不起对不起，小优，请相信我只是一时冲动！”百夜梓用失掉了焦距的瞳孔看向那被铁链禁锢着的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常般，将握刀的手垂了下去，转而爱怜地摩挲着小优的伤口，
“我是说，我会杀掉他们——君月、柊筱娅、早乙女，以及其他妄想成为优家人的存在。”
“优的家人，有我就够了。其他人只会妨碍我。”
“对吧，优？杀掉他们的话，是我一定就可以办得到。”
噼噼啪啪。
……奇怪，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04 变态心理
「四」
被百夜梓守住的时间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但优却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好几个春秋一般。反抗、愤怒，就连一点点都没有侵蚀到百夜梓的内心。
但是梓觉得，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谅解的。
一定会。
***
——新宿的前沿部队，已经阻挡不了突然攻进来的吸血鬼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没错，所以知道部分红莲计划的百夜梓想也没想就要冲到中佐办公室去。试图阻拦的人在看见她充满不善的目光时，都不觉后退了一步。
但是一濑红莲今天，罕见地没有任何责备她的无礼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地处理着他身为中佐的事务，直到梓开口——
“吸血鬼的目标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你提醒过我对吗？”
这是她对那个正在集结战队的一濑红莲的第一句话，
“小优，我可以带走吧？”
……带走？能带到哪里去呢？
“呵，已经连保持冷静都办不到了么。”看到慌慌张张过来的少女，红莲像是嘲笑似的挑了挑眉，用命令而绝不是商量的口气回复道：“要保护你的小天使的话，你可只有上战场这一条路哟～”
“就算知道优的一切，也要让别人承受着危险来启动你的秘密武器吗？”
“关心起别人来了？真没想到你和那些小鬼一样想法天真啊～”
将桌上的鬼咒装备拿在了手中，没有多少时间再可以耽误的一濑红莲，连看向百夜梓的目光都越发地幽深了起来，
“那我也明确告诉你好了，单凭你的话什么都做不到。”
“一定可以做到的，”
站直了身子的百夜梓，她的左半边脸被灯光所覆盖，右半边脸却被蒙上了淡淡的阴影。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诡异感也被她带到了语气中。
“是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句话，不止她一个人说过呢。
可是每一个对自己这么说的人，最后不都死了吗？
呵，也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自己现在才会对人类的生命价值感到低微吧？
虽然从十六岁之后就一直这么认为着没错。但是，被梓这么一说，自己竟然也会有些许动摇了呢。
说起来，还是记忆犹新呢。
——关于初见百夜梓的时候。
——在雪地里那充斥着绝望，却在看到他后变得充满生机了的表情……
“喂，这么自信的话那就豪赌一把吧，
“如果你没能战胜来抢夺那白痴的骑士的话，你就等着被你那不安分的黑鬼吞噬掉吧。
“嘛，但是相反的话……”
你们的事我不再插手。
他懒懒地瞥了一眼淡漠的梓，微微笑着，“这已经是身为像父亲一样的我，最大的让步了哦。”
“好啊，就来验证一下那份对小优的感情，我和米迦尔的谁更纯粹吧？”
***
变相地得到了红莲的批准，但因为分家的势力实在太弱。要想脱离这个战场，百夜梓还要更加谨慎才可以。
脚步匆匆地行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捷径上，如果不是越来越近的打斗声和叫喊声。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有吸血鬼可以潜入到这种地步。
再看到身穿白色披风，那个小时候一起生活过的人自然也不在意料之外了。
“把小优，还给我。”有着类似于欧洲人血统的少年，对着百夜梓举起了鲜红的细剑。眉宇间再也没有了年幼时的温柔，现在剩下的只有冰冷和杀意。
但是百夜梓像是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一样，傲然地冷笑着：“呐，米迦尔。再次见面……结果你也想要抢走他吗？”
“闭嘴，肮脏的人类。”
“哎呀呀，看来当初我出卖孤儿院大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扬起的手放在了后脑勺上，百夜梓的语气再也没有刻意地去掩盖激动——
“不过你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吧，小优完全任我摆布的样子真是意外的精彩呢！
“能把小优关起来零距离地观察他，就算是死了我也没有遗憾。”
因为说到了兴奋的地方，手舞足蹈的百夜梓脸上竟然已经有了一些诡异的红潮。
看到面前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少女，米迦尔那过长的刘海下，笼罩出的阴影越来越深邃起来。
虽然以前一起做家畜的时候和百夜梓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关系，但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也更加地坚定了要救出小优的心。
——自私又贪婪的人类，不配呆在小优身边。
他发誓，就算是用生命，也要让小优可以脱离这个肮脏的环境！
想着，暗红色的剑刃随着主人的动作直直地往少女的要害处刺去。这样试探性的攻击被躲过后，米迦尔“切”了一声，接着便看见气场渐渐变得咄咄逼人的百夜梓冷声道，
“啊，啊，交涉完全失败，那么就只好做敌人咯。”
***
没有被一点阳光和新鲜空气的地下室，凶残地吞噬着百夜优一郎的视线。
喉咙里干涸得近乎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他还是固执地盯着那禁锢着他手脚的铁链。直到百夜梓来到了这个糟糕的环境里。
明明是想要继续拒绝，让她放弃关住自己的想法。可是当优用那浑浊不清的视线里，看到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百夜梓时，一下子就忘记了初衷。
这也是在骗人吧。
在印象中的百夜梓就算再怎么狼狈，也不可能会用这种姿态来面对自己……
话、话说，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喂，你……”看到突然盯着自己，思绪复杂得都忘记自己受伤了的百夜梓，优忍不住去遏制那还在疼痛的嗓子冲她说话，
“还好吧？”
“还不至于会死啦。”
敌不过米迦尔……还在败北中听到了米斯蒂娅的挑拨，落得现在半个精神都快要侵蚀掉的地步……这些还真是，丢脸呢。
胡乱心理活动着，百夜梓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只瞬间就让优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在紧张和多种情绪的混杂中，他还看到了梓的虹影……正慢慢地从原本的孔雀蓝转为暗淡无光的灰黑色。
又来了……
这样可怕的梓。
“优，你刚才在关心我吗……
“要是知道当初是我为了救赎自己和你，而在米迦尔实行逃离计划时告密，害得百夜孤儿院的所有人都被吸血鬼……”
听到梓无意识的喃喃，优的胸口里的所有东西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噢不，就算知道了，优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因为优，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了。”
“无法理解……”
已经没有文字可以来形容此刻的优了。
那么米迦尔的死、大家的死也……
——最重要的人，都毁在了最喜欢的人身上了吗？
什么啊。
一点也不好笑。
“等……米、米丝蒂……娅？”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但是，拿着匕首的手并没有松开。
说起来，上一次遇到吸血鬼贵族，也是靠着米斯蒂娅的侵蚀才得以生还……产生的副作用虽然都消失了，但是这回，有了失败经验的米斯蒂娅，在这一次的侵略里似乎更猛烈了一些……单纯的意念好像早就不够用来对付了！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快要接近极限了。
匕首开始被她向前推，可就算优再怎么挣扎也拜托不了那铁链！
已经快要贴到皮肤上来了……
——走投无路了。
百夜优一郎几乎是凭着自己的求生本能喊了出来：
“喂，梓！你看清一点啊，你难道要杀掉我吗？”
“如果我不能一直守护优，那我就、就……”她的匕首在往前的动作中突然停了下来，随后，百夜梓痛苦地叹着气，颤动不止的双手似乎在说明着她不懈的反抗，“咳，不行我不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