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半梦半醒-1(1 / 1)
时间就像水一样不紧不慢的流逝着。
在这期间,沈顾言带阿青回了轻音楼一趟又过来了;忘书知画每天做饭洗衣,静雅贤淑,全然没了做杀手时的戾气;抱琴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放荡模样,有空就去翠倚歌;司棋每天跟在小孩的后面。
至于阿青,俨然成了奶爸,自从他来到后,沈顾言就把小孩丢给他,并且私下里告诫他看牢了小孩。而他每天陪着宋清一,除了必要时间,不离左右。
小孩跟阿青在那棵不久前种的树下绕圈圈,抬眼之间就看见往这边走过来的两道熟悉的身影,咧着小嘴,欢愉的摆着短胳膊:“娘,漂亮叔叔,你们快来看,小凡是不是又长高了?”
自从阿青让他在院子里种了棵树量身高之后,这几乎成了他每日必行一问了。
两人习惯性的笑笑点头:“嗯,长高了。”
阿青看着他们巧笑着厚着脸皮欺骗小孩,不屑的撇撇嘴。
宋清一走过去,抱起小孩,亲了一口他跑来跑去涨的红红的脸蛋,阿青跟沈顾言并肩走在她后面,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什么,司棋跟抱琴走在最后,一个吊儿郎当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漫不经心的跟着,一个木着脸拿着剑规矩的走着。
“小凡,你又重了,娘都快抱不动你了。”宋清一拿鼻尖蹭了蹭小孩的,小孩怕痒的一边揉着躲开一边欢肆的笑着。
阿青撞了撞沈顾言手肘,有些贼的凑过去:“天天把孩子丢给我,你到底搞定了孩子他娘没?”
收回视线懒懒的看了一眼身边下属兼好友那八卦的嘴脸:“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不急,那是有美人相伴,我怎么能不急呢?天天看别人的孩子,我连孩子的娘都没有呢。
吵吵闹闹的来到凉亭,忘书跟知画已经备好了茶水跟糕点。
这样的午后已然成了宋家小院的一道风景线,若是旁人看到,定要惊叹这些子漂亮的不似凡间的人了。
入夜。院内月光如水。
沈顾言只着一身白色,正待放下书吹灭蜡烛歇息,“叩叩叩”,就听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挑着眉走到门前。
“哎,我说你不能那么差别对待啊,昨日我可是看见宋清一来敲你房门,你开门速度可比今日快了不知多少倍呢。”
沈顾言打了个呵欠,伸手拍拍嘴巴,侧了身子让阿青进来。
“这不是要歇息了吗,怕你把持不住把我扑了。”说罢还放下手朝他媚笑了下。
“啧啧,你这身段可比琼花阁的头牌还要让人瞎想啊。”阿青一边似模似样的说着一边还绕着他打转。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阿青挨着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拍拍旁边的凳子,招招手让沈顾言也坐。
正色道:“我们离开的期间,抱琴说,宋清一跟小孩外出时遇到不大不小的刺杀共三次,也幸好当时琴棋书画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顾言拧着眉,没有说话。
阿青也很严肃:“我派人去调查此事,发现竟是乌渊那边派来的人。
而据我所知,乌渊一向与我们轻音楼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想必他们也清楚宋清一与轻音楼的关系,却为何又要派人刺杀呢?”
“你再派人详细调查一下琴棋书画四人。”他绕着杯沿,盯着杯里的水。
“你怀疑他们?可是他们是轻音楼出来的?”
他抬眸看着阿青的脸,轻轻的说:“轻音楼里,除了你,我都不相信。”
阿青愣了愣,然后扑哧一声笑开了:“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顾言舒了眉眼:“那你脸红个给我看看。”
“流氓。”
“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阿青起身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回头看沈顾言,眨着眼睛戏谑道::“我说顾言,这一段日子下来,你温水煮青蛙也没的效果,还不如死皮赖脸,争取早点生米煮成熟饭。”说完哈哈大笑动作敏捷的窜了出去,留下门板挡住了夹着力道呼啸而来的...茶杯。
虽如此,躺在床上沈顾言还是认真的想了阿青那个建议。
生米煮成熟饭,嗯,也不是不可以。
冬末的夜晚,寒到了骨子里,冷风从脸颊刮过就像刀片一样,四下静悄悄的,大街上都关门闭户的。
一道黑色身影灵活的在房檐上飘过,像个鬼魅一般。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黑色身影落在地上,不耐的说着。不时身后阴影处就走出一人。
“忘书,这大晚上的,你一身这样打扮,去哪啊?”身后含笑的妖孽声音让黑色身影一僵。
回头看,果真是最不该出现的人。
勾唇轻笑:“大晚上的你不在翠倚阁的温柔乡里,跑来这里跟着我作甚。”说着还软着身段步步妖娆的移到男人身边,靠近男人的怀里娇笑着,凑上红唇,朝男人气若幽兰的吐了一口:“难不成,你浪子回头,爱上我了?”
男人一直含笑看着她,任她附在自己身上。伸手握住忘书的腰肢,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慢慢摩挲着,压低声音,极具诱惑说道:“若我说是呢?”
忘书娇笑几声,从男人怀里退出,似笑非笑的警告男人:“抱琴,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
失去了怀里柔软的身子,男人也不恼,环着手臂向后倒去,靠在了树干上。
反问道:“什么是该管的,什么又是不该管的呢?
我们四人从小一起在轻音楼接受训练,这些年来,逐风,疏雨,惊雷,袭电,一起长大,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受罚,我们四人虽不是感情很好,却也不算陌生,到今日我才知道,你心机竟如此深,我是该叫你什么好呢?忘书?还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乌渊少主?”
听到抱琴说出这些,忘书心下一惊,娇笑的脸瞬间拉下去,防备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乌渊的少主?”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我倒是好奇,你是为了什么三番两次对宋清一下手?”抱琴戏谑的看着警戒的忘书:“嗯,难道是因为沈顾言?”
许是被言中心事,忘书一下子就恼怒成羞,向抱琴袭了过去。
招招致命,抱琴应付的游刃有余,躲过她堪堪刺来的剑,悠悠的说:“这就受不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楼主也确实长得俊美,若身为女子,定让无数英雄倾心。”
“不准你侮辱楼主!”闻言忘书更是起了杀意,剑剑刺向致命的地方。
她提着剑在抱琴手下翻了个圈又回刺过去,抱琴放开禁锢她的手,向后弯腰躲过,纵身跃起踢掉她手里的剑,忘书扑在地上,看着黑色长靴踱过来,停住。
这时抱琴冷着脸,凌厉的看着她:“忘书,你打不过我的,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杀你,只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动宋清一跟小凡!”
抬眼望了下远处,不再逗留,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幕里。只留下忘书在原地充满恨意的喊着:“宋、清、一!”
片刻赶过来几个同样身着黑衣的人。
“少主,主人已经在等你了。”几人见了忘书跪倒在地朝她行礼。
“嗯,走吧。”
临行,忘书回头又看了一眼抱琴消失的方向,长吸了一口气,微扬白皙的脖子,含恨倨傲的离开了。
留下一地的沉默,夜色下大树轻摆枝干,不语的立在那。偶有风过,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叩叩叩”三声异常有节奏感的叩门声让阿青正在宽衣的手停住。
抱琴一身藏青色袍子,施施然的斜靠在门框,平日里总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也沉寂下来,目光悠远的看着庭院,皎洁的银色月光洒在他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阿青拉开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光景。
抱琴轻眨眼转过头,看着阿青衣衫半退的模样笑了笑。
阿青有些诧异,随即恢复过来:“哟,今可真稀奇,哪阵风大半夜的把你刮到我这来了。”
抱琴没理会他的调侃,挑着眉笑:“这夜里正寒,你不请我进屋去坐坐?”
“嗯,你应该没有龙阳之好吧?”虽嘴里这样问着还是让他进了屋。
抱琴进去环视了一圈,简单的摆设,甚至有些冷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简简单单的,骨子里都是冷清清的。
“坐。”阿青把袍子拉好,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嗯,你这怎么没有茶水?”抱琴提着茶壶,甩甩。
看着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抱琴,阿青也没在意:“刚才去楼主那蹭了点茶水喝,不渴。”
我渴啊。
“你要是渴,出门转个弯,楼主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屋里有水。”
看着抱琴有些抽搐的嘴角,阿青不可察觉的扬了扬唇角。
抱琴突然觉得,阿青其实也很腹黑,毕竟跟着楼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简单呢。
“忘书,是乌渊少主。”抱琴放下茶壶,认真的看着阿青说:“前几次暗杀也是她下的指令,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原因,最近的一种猜测就是,”说到这,就勾唇似笑非笑的闪着桃花眼停了一下,“因为美色。”
阿青也略微诧异,想到了刚才沈顾言的话:
“轻音楼里,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阿青从床上下来,信步走到窗口,推开来,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皱了下眉。
背后抱琴轻笑了一声,他回过头看,烛火下的桃花眼里溢满了笑意,流光溢彩,煞是迷人。
“楼主早怀疑我们四人了不是嘛?”
阿青看着他突然笑开了:“唉,我发现你还挺好看的。”
抱琴额角有些抽搐,笑也险些挂不住。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吗?
“你明明知道最担心宋清一安危的不是我,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楼主?”阿青抱着手臂直接靠在了窗上,收回目光,有些随意的问道。
“嗯,”抱琴食指摩挲着光滑白净的下巴:“面对楼主那张脸,我怕我心猿意马,说不完整话。”
阿青忍着笑意,放下手臂,转身对着黑乎乎的空气揶揄道:
“本来打开窗子是想让你听到一些感人的话,也让你知道你是有情敌的,好增加一些你的危机意识,快点对宋清一出手,结果呢,情敌没有,爱慕者却发现两个,我说啊,你就是个祸害。”
抱琴的额角眼角都开始抽搐,他觉得他高估了阿青的智商,也许自己就不该来跟他说这件事。瞪了他一眼,就径直打开门出去了。
阿青站在那笑的乐不可支的。
“笑够了?”
“嗯,还没。”阿青含笑回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人。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就知道你肯定没睡,那朵桃花说得的你听到了?”
沈顾言拨开他的手,嗯了一声。
“听到了赶紧滚吧,老子要睡觉了。”打了个呵欠,就开始赶人。
翻了个身朝着墙壁,闭上眼含糊不清的说着:“把门给我关牢了,半夜那朵桃花进错门,摸到我的床上就完了。”
听到“咔嚓”一声,阿青无声的笑了下。
第二天早上,阿青起来后在门口的院里绕了几圈,最后在某棵树下看到许多树枝残骸,才笑呵呵的去找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