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1 / 1)
暮音将几滴绿色的汁液吞入腹中,静静等待能量的炼化。
泽虚花应天地之运而生,自然奇妙不可言说,榭寄生的断须中蕴含从泽虚中吸取的能量,所以仅仅几滴便可以带来巨大好处。当然,之后服用都没有第一次可以改造体质的功效。暮音不像贺容晞那般万事不干己,也动过泽虚花的念头,但每当她靠近到那白花一定距离内,便会被层特殊的屏障挡住,只能放弃。
地下空间中并没有昼夜轮回变化,暮音并不清楚她到底等待了多久。在仿佛静止的时间中,聊天,修炼,或与不肯接受现实的贺小灰打一架,也不觉得难熬。
空闲时,她便顺着空间的边缘仔细寻找,可是没有找到离开的通道,似乎她们进来的地方也被修复了。
这个空间中除了泽虚花便无任何事物,更别说食物,幸好汁液可以提供给她足够的能量。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看见的只有一片混沌。这使她偶尔有点迷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实?
话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绝对是被小白传染了,暮音看向空间中央的高台,得出了结论。
这段时间那个似乎已经矗立千年的高台略微有点奇怪,原本平滑的壁面不时会突出一个手掌印甚至是半个不甚清晰的面孔,颇有恐怖片的效果。
当高台黑色的壁面再一次凸出到某个临界值后,一只纤细的手勉强伸了出来。
“进步了一点,应该快可以出来了。”暮音把手掌贴在壁面上,安慰了造成这一灵异现象的贺容晞一句。
贺容晞现在已经逐渐摸出了一点门道。在高台内她的大脑中枢与其肢体之间的联系被割断,动弹不得,但她可以通过精神力将四肢当作纯粹的物品一般控制移动。于是她将自己“挪动”到高台的边缘处后,尝试撞击高台的内壁。
这个被贺小灰称作“泽虚花根茎部分”的高台结构其实真的使人很难理解,它的内部似乎是空的,只充斥着纷乱的元素,可是边缘是固体——不是她从高台外接触到的那种坚硬的质地,而是类似于一层强韧的橡胶,把在壁内艰难地乱抓乱刨的贺容晞一次次反弹回去。
之前她最好的记录是将手臂完全伸出壁外,但由于暮音试图帮助而触发了违禁措施,导致她一瞬间又被弹回。而明明被穿透的壁面在手臂弹回的同时便恢复如初,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她只好从头来过。
“有没有觉得像是在生小孩啊?唉唉唉脚快出来了唉唉唉手快出来了......什么的。”贺容晞的脑袋虽然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疼得快炸开,但仍不忘吐槽。
经过长时间天马行空的聊天后,暮音对这种程度的冷笑话已经有了免疫。她淡定回应,“可是小孩出生时不会一会伸出来一会缩回去。”
“我......这次一定会生下来的!”这句听起来不怎么对的话直接通过空气撞击在鼓膜上,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原来贺容晞此时已经将半个上身挣扎了出来,挺滑稽的扭动着。
暮音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贺小白怨念地看她一眼,继续奋斗。
下半身的挣脱要比之前顺利得多,但是贺容晞没有想到在高台内的自己是浮在虚空中的,她打开的突破口也离地有一定高度,所以最后贺小白以头朝下的姿态“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现在的贺容晞可谓是皮糙肉厚,对于这点小失误根本不放在心上——当然这是指某人不在旁边笑得那么欢快的情况下。她翻了个身,使自己平躺在冰冷的地上,“终于重见天日了。”
她的衣服仍是原先的那套,只是褶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着,但是那种像是从来不晒太阳、病态的苍白肤色,似乎清澈了些,转化为轻青的玉。格外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加深了许多,因愉悦而闪着炫目的光。眼角的疤痕已经痊愈,留下一点浅浅的白印,但又不显得唐突,反而与那微弯的眼睛有着奇异的呼应。
暮音正打量着贺容晞,忽见一团黑影咋咋呼呼地扑了过来。
贺容晞弹起身,下意识地使用精神控制,谁知那黑影未顿住一秒,便轻车熟路地停到了她的肩上。
她一个趔趄,皱起脸。她忘了这只青鸟大人有免疫精神技能的能力。“贺小灰,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如今的体重还要继续待我肩上,决定会使我得肩周炎的......”
贺小灰一僵,掩饰般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哼,经过泽虚的赐助你这白痴还弱成这样,真是有辱我的格调!”然后它愤怒地盘旋了几圈,一头撞向了贺容晞。
贺容晞见此态势不由一惊,不就是嫌弃了它一下用得着同归于尽么?还没来得及躲开,贺小灰却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经过询问,得知贺小灰是进入了平安扣中的空间。凭借她如今的精神力,依旧无法看透平安扣的内部,所以她也不清楚贺小灰在里面是个如何情况,只了解到这是灵魂契约后的特权。
这使她稍稍有点困惑,她与暮音之间也签订了契约,可是为什么除了脖子上出现的图案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特殊效果?
刨去各种杂乱的事,目前最为重要的便是如何从这个地下空间出去。虽然贺小白一向觉得这种安全无公害的空间相当适合养老送终,或者至少可以在这待到空间里的东西吃完,但是暮音不同意。于是她只好再次登上了高台。
自从她出来后,高台便没有了奇怪的地方,即使站在上面,也没有陷下去的危险。当中的泽虚花摆脱榭寄生后,明显要精神了许多,洁白的花瓣上浮幻着轻灵的紫色流光,更加似梦似幻。
“泽虚,你能送我们出去吗?”贺容晞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惊破了这份美好。虽然泽虚花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但她并不担心它会听不懂。
果然,眼前一虚,下一秒,两人便又出现在了刺眼的阳光下。唔,是最近被虐惯了么,怎么觉得就这样简单的出来了有点不自在......
厚厚的雪层早已完全化掉,脚下踩着的是大量的枯枝。
失去营养来源的榭寄生此时全然是一派颓唐,近于腐黑的藤蔓有气无力的铺散在地面上,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暮音和贺容晞对于这株丑恶的植物可没有半点同情,正打算直接离开,却见一个紫色的物体蹿了出来,正是之前击伤暮音的那根藤条。
藤条的目标是贺容晞,暮音没有支援的意思。贺容晞在高台里自然不可能是白待的,但从她的感知来看,却没发现贺容晞的气势有何变化。她便想趁此机会看看贺容晞到底进步了多少。
贺容晞撇撇嘴,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指,晃了晃,恶狠狠扑过来的藤条顿时在半道上煞住了脚步。然后她的手指在半空中乱七八糟地划动,那藤条便随之如抽筋般扭动,最后整个身子打了个死结,摔在了地上。
怎么样?贺小白满脸求夸奖的神情,就差个尾巴在身后晃了。暮音努力无视。
二人重新驱车上路,目的地是南部最大的聚集地之一,影升基地。
因为害怕再起波澜以及对贺小白实力的认可,暮音没有再把贺容晞栓在车后“遛弯”。贺容晞坐在车里,幸福得想打滚,后来被瞪了几眼才安分了些,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闪而过的景物。
当车子行驶到影升基地时,贺容晞挺是惊讶。影升基地与秦南基地那副灾民收留所似的凄惨模样完全不同,秩序井然,甚至可以说有着生机。基地外停待着许多车辆,车中穿着奇怪的人们相互大声说话,眼中不带任何绝望。
基地外部的围墙明显是新筑的——虽然那些粗糙石料上沉重的血腥味像是已经停留了一个世纪——与末日前装饰漂亮的水泥墙不同,特点只有厚于结实。
如同独立的邦城,进入基地的通道只有一个,为了防止感染者混入,每个进入者都要进行仔细的检查,,倒也蛮像古代城守盘查奸细。
暮音驾车混入了车队中,贺容晞将精神力向四周扩散,收集信息。
可以听清周围人所有的自语、交谈、吵嚷实在是一件很讨厌的事,像是几十个频道不同的收音机摆在耳边,几乎要将于任何舞台都没有关联的“自我”淹没掉。
她努力从一片杂乱无章中提取出有用的语句,“......积分......结晶......三阶丧尸......”
半天,贺容晞咂舌,“我们到底在那地下空间中待了多久啊~”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如今距离末日至少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地下空间里虽然时日不明,但若说真的在那耽搁了一个来月,还是感觉有些夸张。难道那空间中时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
这些在基地外等待的车辆上几乎都装备着武器,车内坐的多是青壮年男子,其中还有几人升上涌动着特殊的能量。异能者?不过这么久过去,外界大概也会有不少变化。
车子逐渐靠近了基地入口。贺容晞注意到进入基地的人都要经过仪器检测,而身上有伤口者皆都被带往别处,但那几个异能者只是出示了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便直接进入。
轮到暮音和贺容晞时,两人下了车。一个守卫举起一台仪器,迎面照来。
那仪器十分笨重,很像摄影机,正中镶嵌着一个透明的多棱晶体。当仪器照向暮音时,晶体中黄光大盛;转向贺容晞时黄光同样出现,只是忽明忽暗。
竟是两个异能者!
守卫的神情顿时恭敬了些,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只是对通讯器说了几句话,一旁边有人走来引导二人进入基地。
由于她们是初入基地,所以需要登记身份。在填写完基本信息后,她们便被带往住宿区。暮音对于被这样带来带去没有表示不满,她对这的制度一无所知,多说无益。
贺容晞也是一路没说话,只是把玩着刚刚发到手的一张黑色磁卡。这就是她在这个基地中的身份证明,而且还是特权版的——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身份卡为绿色。
她这人只要在不熟的人旁边就会沉默寡言权当自己是哑巴,旁人觉对看不出这个腼腆文静的女孩实际上贫得要命。不过这样也好,暮音想。
带路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上去很活泼,一直在介绍影升基地的概况。“......基地的内区是原来的大学城,所以也沿袭了学区的系统制度,实行积分制,由积分换取各种物品。有能力的人,特别是异能者,就可以接外出任务来得取积分,像我这种胆小的人,也就只能在基地里干点内勤维持生活啦......”
“为什么这个基地里会有这么多异能者?”暮音突然问。贺容晞刚才将基地初略地扫描了一遍,并通过精神力传输给她。
影升基地大致分为内外两区,目前可以感知到的异能者有两千多人,特别是内区尤为集中,虽然比起基地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异能者的比例依然极低,但至少没有像之前如华南虎那般珍惜。
女孩愣了愣,想到暮音是外来者,又释然,“原来你们二位都是自然觉醒的,真是幸运啊。不久前基地已经研制出了是普通人获取异能的方法,现在积分换取面板上都有『异能』这一项,只是那积分的额度相当恐怖呢......”
暮音的目光闪了闪,忽然想起覆灭了的秦南基地。
说话间她们有经过了一道围墙,进入了基地内区。内区中人的衣着和气势与杂乱的外区差别很大,能看出清晰的等级区分。阶级这种东西,不管在哪都会存在。暮音与贺容晞直接被分配到了内区,这表明她们现在也属于特权阶级中的一员。
贺容晞听着女孩的话,也有点走神。
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闪过,顿时一些记忆携同着某种愧疚与不可置信钳制住了她的舌头。
“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