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1 / 1)
当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贺容晞正宅在家里。
正午十二点十二分,世界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地震。”贺容晞的脑中闪过这个词,但她丝毫没有要逃生的意思,她住在二十二层,如果楼房真的震塌,即使她有着刘翔般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存活的可能,还不如死在家里舒坦。
这是贺容晞一向的思维方式,冷静,科学,有条理,但愣是没想到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至少会往桌下墙角之类的地方躲躲。
出乎意料的是,震动随即停止了,屋内一切照旧,连墙灰都没掉下多少,这几乎使她以为刚才的真的只是错觉。
但是贺容晞还是趴到阳台上看了看。楼层太高,使得地面上的人显得极小,但仍能看清小区内的居民在惊慌失措地奔跑,逐渐聚集到一片空地上。人终究是群居动物,虽然在现代社会中看似建立起了自己的个人空间,但危险来临时,只有在群体中才能寻到一份安全感。
可是贺容晞不喜欢群体,她从来找不到归属。
她的目光偏了偏,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条裂缝横贯小区,裂缝大约有一米宽,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
贺容晞看了一会,重新窝回沙发玩电脑。
网上吵成一片,都是在讨论刚才那阵古怪的“地震”,据说全球皆有震感,同时伴随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有不少人掉落进地面突然出现的裂缝中,生死不明。
一拨人推测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呼吁同志们要抓紧时间储备粮食,此观点赞成者颇多,但立即便有另一拨人跳出来痛斥粮贩们不要信口胡言惟恐天下不乱,同时还有一些学究党在冷静的分析这次地震是因为温室效应引起的巴尔碦现象从而导致了地壳异动。。。。。。
贺容晞没什么反应,随手关掉页面开始继续看小说,世道如何发展,与她没多少关联。
第二天,贺容晞窝在沙发上看新载的电影,她戴着耳机,以免自己听见门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与抓门声。
今天凌晨,出现丧尸咬伤人的情况,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又重新摇摇晃晃地站起,将异化的尖齿朝向周围熟悉或不熟悉的生命。丧尸群滚雪球一般扩增,而恐慌也在人群中同步扩大。
网上的谈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喧闹,学究党又在分析丧尸是掉入裂缝的人感染了地底的未知病毒而产生的,想必国家很快便会研究出治疗方案;有些人仍在插科打诨猜测末日后的人是否可能会产生异能然后出现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他们似乎在拼命嬉笑,用有意义的没意义的话语证明自己的存在,用以对抗巨大的恐怖。
世上总有一些有着小强性质的傻瓜,所以人类才会繁衍不息。
第三天,断电,断水,断网。贺容晞提早料到了这点,接了整整一浴缸的水,但是家里的食物已经剩的不多。可她仍没事人一样看着小说,只是当最后一块备用电源用完后,电脑换成了纸质书。
第四天。贺容晞合上厚厚的书本,开始写读后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一直写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写后,她放下笔看窗外。如果被人知道他在末日后即将饿死的情况下还有闲心写什么读后感,大概会被膜拜吧?贺容晞想。家里最后一块面包已经进了肚子,此时她都可以幻想出房间里某个角落蟑螂老鼠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情景了。
但她不会让自己饿死的,那样太痛苦。发了一会呆,电子表突然“嘀”了一声,她回过神,走到窗边。
末日后的天空逐渐被一层雾霭所遮住,但不知为什么,正午十二点前后太阳光强烈得可怕,室外皆是白茫茫一片,眼睛都无法睁开,在这段时间里甚至连丧尸都很少出现。所以有些胆大的人会趁这段时间戴上墨镜出门寻找食物,但是怕爬楼梯实在太累了,她决定走直线路径。她攀上窗台,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唔,从二十二楼掉下去大概可以瞬间摔死的吧?她想。
贺容晞的神经没有出问题,此时也十分镇静,没有受过任何刺激,她只不过打算自杀,直飞西方极乐世界,从此吃喝不愁。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贺容晞大概属于最普通的一类人,从不冒头,脾气好,寡言,宅,没什么存在感,没什么追求,不出意外就应该平淡的度过一生。可是连贺容晞为数不多的那几个朋友,都没看出其实她的大脑回路生的有些不正常。
贺容晞的父母是考古学家,据说在研究一个大项目,在贺容晞出生没多久后就把她丢给了保姆,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在她十二岁那年,飞机失事,俩人便双双赶往了上帝那报道,留下一套房子与大笔的钱。贺容晞面对没见过几次的父母就此永别的消息,眼泪都没掉一滴。有人说她冷血,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贺容晞认为,哭泣源于恐惧,而她并不害怕没有父母的生活。或者说她害怕的事物本来就很少,甚至不害怕死亡。
贺容晞闭上眼,往外一跃。
说实话从高空坠落的过程感觉上并没有电视上那般缓慢,她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落到了地上。痛觉神经也是在几秒钟后开始工作,铺天的疼痛漫过全身,迫使人体的自我保护措施启动,使她失去了意识。
好吵~贺容晞迷迷糊糊地摁掉手机闹铃。然后她猛地僵住了,这。。。。。。是在哪?
在这个住了二十一年的房子里转了二十一圈后,她终于接受了现实——自己重生在了末日前三天。
贺容晞很郁闷,自己的上一世一没怨气二没奇遇,就这么着要在这个即将丧尸满地跑的世界重活一遍是要闹哪样?还不如穿越咧,穿成一个富家小姐,混吃等死过一生。正抱怨,贺容晞突然听到一声冷哼,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人。
鉴于每个重生者都会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谋划一番的基本客观规律,贺容晞也开始做准备。其实她算个穷鬼,父母留下的钱虽然不少,但一直支持她生活到现在,也没剩下了几块,时不时她还得去打个零工平衡收支。
不过末日后钱很快便没了用处,所以此时她的存款的大部分都被毫不心疼的用来买了食物,而且差不多都是可以直接食用的饼干面包之类,毕竟上辈子断电后被迫啃生萝卜的滋味她还没忘。此外她还买了几个太阳能充电器,一堆小说,还把自家的防盗门加固了一层。然后他又开始淡定的重复吃饭-看小说动漫-睡觉的生活。
当堆满了一个房间的食物终于见了底,贺容晞翻了翻时间,已经是末日之后两个月了。唔,又到了自杀的时间了(貌似有哪里不太对)。
贺容晞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红酒,爬上了窗台。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倒是品不出酒的香醇。她酒量不怎么样,这样喝下去一定会醉个透顶。不过没关系,她反正就是以喝醉为目的。
她总结了一下上次的自杀经验,认为落地时太疼。本来是想吃安眠药的,但又听说吃安眠药自杀时意识是清醒的,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器官逐渐衰竭,很恐怖的样子,所以她还是决定在跳楼之前喝点酒麻醉神经。
此时是深夜,但不知为什么小区里并没丧尸乱逛,周围十分安静。过了一会,酒气开始上头,贺容晞作战窗台上晃着双腿,唱起了莫名其妙的歌。风拂过发热的脸颊,很是舒服。唱着唱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像是想抓住某个虚幻的东西。突然,脚下一空,她坠了下去。
在下落的过程中,贺容晞清楚地听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靠!她怎么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