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结局之前,只剩勇气(1 / 1)
李志往回走刚,走到楼下发现陈家华正坐在花圃边打酒嗝。
“你怎么下来了。”他跑过去。
“我要回学校。”陈家华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有点困,回去午休补个觉。”
“房子都租好了还会去干嘛。”李志想把他扶回楼上。
“你傻了,我的床被还没搬过来。再说我跟我女朋友约好了下午去逛公园,从学校走方便。”陈家华推开李志一个人出了小区门口。
李志上楼,进屋一看小家伙已经把外套扔地下抱着靠枕在沙发上睡觉。
“你怎么了,难受?”
“太热。”刘家落挠挠脖子又翻个滚。这小区还在送暖气,屋子里是热气腾腾。
李志把刘家落抱起来走到自己房间,把他放床上然后帮忙脱了鞋。本来想把裤子也一起脱下来,手刚碰到腰带身子一顿没再继续。最后把被子拉过来严严实实盖好。
这一觉睡得真香,加上酒精的作用刘家落从中午睡到午夜时间。中间好像稀里糊涂去上过厕所,但怎么过去怎么回来的一点记忆都没了。
醒来的时候,被什么惊着了猛地坐起来。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瞪着大眼睛,窗帘外隐隐透进来一点月光。已经是晚上了,他摸摸额头,有点头痛。旁边还睡着一个人,他吓一跳差点叫出来。仔细看看认出李志的面庞轮廓。床头边还放着水杯,喝了几口他慢慢躺下。闭上眼可再也睡不着了。旁边那有韵律的呼吸一直提醒他,有个大活人睡在旁边,而且他是李志。
努力接着去睡觉,迷糊中他侧身轻轻伸出手臂。摸到了对方的鼻翼,嘴唇。薄薄的唇形好像是袁天。手指下移从脖子处滑倒了胸口。对方没有穿秋衣,滑过滑溜溜结实的胸膛,肚子,小腹,手指停在了对方的内裤边上。再没有了动作,十分钟后手指都僵硬了。
“为什么不继续。”对方突然说话。
刘家落好像被鬼吓到,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李志一把把他紧紧抱住。
“包子你别动。”
“你放开我。”
“你别动我就放开你。”
刘家落喘着气点头。李志放开自己的胳膊,但俩个人依然贴很近,好像是怕他再次跳起来逃走。
“刚为什么不继续了。”对方轻轻地问。
“对不起,我把你当袁天了,我混蛋。”脑袋面对着墙壁,脸上一阵烧热。
李志用手把他下巴扭过来。
“可我是李志,一个跟你好了快一年的李志。”
“我把你当朋友。”这解释磕磕巴巴。
“那刚才为什么摸我。”
“逼死我对你有意思么。”刘家落语气忽然变很冷。
“家落你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我。”
“ 那你呢。”刘家落反问。
李志想了想。“我不知道。”
刘家落冷笑两声,他掀开被子。“我要回学校了,你接着睡吧。今天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学校都关门了,你怎么回去。”
“这不算事,我有办法。”刘家落抬腿下床。
李志费劲地把他拉回床上盖上被子。
刘家落彻底火了。“我死活用你管,高二半年多没你在我活得好好的。”
“包子,我知道你跟袁天的事。”李志忽然提到那个人。
刘家落愣了。
“你忘了田雨跟何佳茹是好朋友,何佳茹是个直肠子,你们的事闹那么大瞒不住。”
“那又怎么样。”身子忍不住颤抖,他感觉好像被对方看穿了。
“知道为什么我回答不出你刚才的问题么。”李志看着他那有些慌乱的眼神。“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说当你是弟弟,可自从我知道你和袁天的事后我常反思。知道为什么屋子里那么多酒么,因为我常常想不通的时候就喝酒,一喝到醉。”
“对不起,没想影响你的生活。”
“不是你的错,人相遇是缘分是老天爷的安排。”
谁能预料有一天会大半夜躺在床上跟李志谈缘分,刘家落觉得好笑。
“那你现在想清楚没有。”
李志摇摇头。“没有,所以我刚希望你可以继续下去,让我搞明白我的心意。”
又说到刚才的事,恢复正常的脸又红起来。自己竟然耍流氓,对方还是李志。
“知道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我为什么那么狠心对你么。”李志接着说。“徐元泽只是原因之一,不只因为他。当时我已经有些疑惑了,对自己,对你。我解不开,就特别的恨自己,也牵连上了你。”
今天总算知道了真相,尽快隔了整整半年多。
“我现在不在乎了,无所谓。”
“因为你有了袁天是吧。”
刘家落点点头。
“我常常会幻想和我一起租房子,住隔壁的是你而不是陈家华。可我不知道你住过来了我又能怎样。”
“你能听我说么。”
李志点头。
“谢谢,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不管以前怎样我们现在已经彻底没关系。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刘家落只曾经轰轰烈烈喜欢过一个男生,他叫袁天。而且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跟任何男生发生奇怪关系。因为喜欢一个男生太累,辛苦,遭罪。我现在的决定是要彻底忘掉那个混蛋然后专心学习。如果你也有那种想法就是在往火坑里推我们俩,如果没有,那最好。当我瞎想了。今晚是我混蛋,我道歉,对不起。”
李志一直没吭声,静静地听他把一大堆话说完。
“我也不想再折腾了。今晚我住这,明天一早就走。但我去客厅,你找一套被子给我,谢谢。”
“我去客厅,你在这睡。”说着李志起来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杯子。人走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刘家落躺倒床上,两颗泪珠不争气地掉下来。他轻轻擦去,用被子蒙上眼睛。
早早地刘家落起床然后轻轻开门,没有任何动静,他松了一口气。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早餐,他一愣。还有一张纸条。
“家落,吃了再走吧。或许这是这辈子我最后一次为你去买早餐。”
他放下纸条,没有坐下来吃也没有绝情地离开。而是把豆浆和热包子拿起来带走。在马路上低着头边走边吃。包子是热的咸的,但总有一丝苦苦的滋味在口腔里发酵。
以为日子回归了风平浪静,以为再不会有人打扰自己。但有一天一位不速之客在教务楼的接待室等着他。老左把他领进去,然后跟客人很恭敬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正在上数学课就被班主任叫了出来。看到来人,他一愣。
“小包子,我又跑来打扰你。”袁天的奶奶站起来想把他拉到身边。
刘家落本能地一躲坐在了对面。
老人的表情黯然,但仍笑呵呵地坐下。
“奶奶,这段时间我没有去找袁天,我们已经彻底了断。”他不明白对方过来找自己的用意。
“奶奶相信你,你做到了。是奶奶食言。”
“您别这样。”他可受不了一位老人在自己面前自责。“您有话就说,能帮忙的我尽力。”
“好。年纪大了这老泪也不受控制。” ”老人掏出丝帕擦了一下眼角。“袁天爷爷去世了。”
“额。”很震惊,但他无能为力只能表示哀悼。“您节哀顺变。”
“没事。老头子走的时候是清醒的,年纪到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没什么遗憾。再过几年我也就下去陪他。”
这样的话他更不知道怎么去接,安静地听着。
“可我们家也散了。”老奶奶看着面前这个身形瘦弱的小家伙。一个娃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闹的袁家惊天动地鸡飞狗跳。“是何医生建议我过来的。来之前我很犹豫,可现在我不能看着我的孙子变成一个废人。”
“什么。”他抬起头。
“小天爷爷去世之前小天趴在他耳边说他喜欢一个人,他是个男生,叫刘家落。”
一瞬间刘家落眼睛湿润了。
“老头子刚闭眼父子俩就在病房里动了手。小天的腿本来就没好伶俐,当爹的也真够狠心,把儿子的腿一棒子打断。这傻孩子说用这条腿换一个自由,他要跟袁家彻底断绝关系。”终于老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后来呢。”
老人擦去泪水。“不肯去医治,我找人硬把他带到医院。他却把医生打伤跑掉了。没去上学没去看病,到现在毫无音讯。他父亲不管不问,我找了很多他的朋友就是没消息。我怕小天真变成一个瘸子,怕他的后半生彻底毁了。”
“奶奶您见我是想让我找到他劝他去看病么。”
老人点头。
“那您知道我们再见面会发生什么么。”
“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老人显得很平静。“他爷爷都答应了,我不再有意见。”
“真的?”刘家落不信,袁天爷爷不是去世了。
“老头子走之前听完小天说话就笑了,他对孙子说只要你喜欢就行。这是老头子临终前的遗言。”
“所以袁天爸爸就打了袁天。”
“嗯。”老人看着刘家落点头。“小包子,奶奶不敢说支持你们,但我不反对了。你也做到了当初的承诺。我信得过你的人品,也放心你们在一起。”
把老人送走,刘家落回教室上课。但这课上的浑浑噩噩,什么也没听进去。
放了学他就跑到路边用IC卡给久未露面的卷毛打电话。打了十几遍,终于电话通了。话筒那头人说话吞吞吐吐。
“你真不告诉我他在哪?”
“包子你别为难哥。”卷毛声音很小。
“我只问你一句,他有没有去治腿。”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
“那你想看他变成一个瘸子么。”
“当然不想,他永远是我的老大,一个威风凛凛的袁天。”
“那就告诉我他在哪。”
“你们要复合么。”
“我只是去看一眼他有没有治腿。”
话筒那头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但也没挂断。
“卷毛,我们都成熟了,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尽量往好的方向去处理。相信我。”
“我只知道好像跟他母亲家的小姨住在一起,好像是开饭馆的。”
“告诉马皮让他下午放学到学校来接我。”
电话挂断,刘家落看看天空。本来恨不得立刻找过去,那个小饭馆他还有点印象。但想想那个混蛋干的混账事,那么不爱惜自己。活该他受罪,就罚他多受一会罪。
一放学刘家落跑出大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路边。马皮正伸着脑袋大口地抽烟。看到他眼睛一瞪,好像要骂人。
“知道袁天在哪不。”
“艹,老子要知道还能在这接你个□□娃娃。”
“还记得你送我跟袁天去喝酒的那个地方么。”
“在那?”马皮一愣。
“别废话,带我过去。”刘家落开门坐到车内。
马皮凭着记忆一路找过去。去过两三次但每次老大都是提前下车让他回去。终于刘家落看到了青砖灰石板,还有墙头零星的黄色小花。是印象里的那条街。
“停,我要在这里下。”
“喂,记得一定要把老大带回来。”马皮冲他挥手。
他点点头然后往前走去。
这个点正是晚餐时间,小饭馆门前好多人进进出出。慢慢走过去,从来没走得这么小心,从来没这么怕会惊吓到一个人。轻轻推开玻璃门,往里面张望。
“服务员我们的菜快点。”
“来了。”
是袁天的声音,刘家落往柜台边的小门看去。袁天出来了,穿着旧衣服,手里端着盘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客人那。
“哦,慢点没关系,小弟。”不知道服务员是个瘸子,客人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
袁天没在乎而是转身去收拾另一桌的剩菜和酒瓶。
“喂,老板娘,你们店门口有小孩哭耶。”
老板娘正给客人结账,收好钱走过去。
“小同学,你是……”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刘家落擦干眼泪。
“你是小天的小阿姨。”
“嗯。”老板娘点头。“你是小天的朋友对吧,我记得你来过。”
“你是袁天的阿姨为什么不给他看病。”
“阿姨你忙去吧。”
袁天走过来把老板娘扯开。
俩个人对望着,谁也不肯说话。这是门口,有客人要进来。大手抓住刘家落的细胳膊往外面走。但每走一步肩膀和右腿都会抖一下,就像村子里那瘸腿讨饭的老人。
眼泪又不争气地落出眼眶,他扯开自己胳膊。流着泪在路边跟这个混蛋对峙着。
“走吧。”
袁天转身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