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chapter 32 在意（1 / 1）
听见赤司此话，朝奈微微一愣，“理由呢?”
赤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朝奈却反而因为他异常的沉默明白了，她偏过头十分认真地望了一眼身旁的赤司。
他的面庞在这轻绵的雨丝中显得更加清朗，配衬得正如一幅泼墨的山水画。朝奈的手扶着伞柄，赤司的手握着伞把，两人的手背靠得十分近，似乎只要再往上稍微移动一下就能够接触到。
赤司那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打在她的耳畔，又酥又痒，在这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她吸气，他呼气。他吸气，她再呼气。
有什么场景能够比此时的情况更加暧昧呢?
朝奈家的轮廓已经渐渐显现出来，赤司敛住眉，也敛住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赤司会长，待会要去我家喝杯热茶吗?”朝奈抬起头，眼眸中清澈一片。
都这么晚了，再去打扰恐怕有些不合适。赤司看着身侧女生清丽的笑颜，硬是把刚到嘴边的这句话给咽了下去，他的眼眸深邃起来，唇畔边也扬起一个笑，浅浅地应了一声:“好。”
***
穿过有些阴暗冗长的楼道，朝奈领着赤司在一道门前停下脚步。
她从校服上衣口袋中掏出串好的钥匙扣，借着窗外微弱的性格找到了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熟练地将它对上门上的钥匙孔。
“我回来了。”朝奈打开家里的电灯，从玄关旁边的鞋柜里找了一双浅棕色的拖鞋放在赤司的面前，“这是我爸爸的拖鞋，不知道对赤司会长来说会不会有些大了呢?”
赤司轻描淡写地套上，他抬首，此时灯光正好映衬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清朗的面容和清华的气质。
一如既往的，美好如初。朝奈默默地站在原地，心中有一块地方正在逐渐地柔软着。
“诗织你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朝奈妈的询问声和脚步声在此刻有些突兀地传来，“诗……啊咧这位是你同学吗?”
“伯母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赤司礼貌地微笑，“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扰。”
朝奈妈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热情地笑道:“快点进来吧。”
“打扰了。”赤司沉声说道，朝奈也回过神来，领着赤司走到客厅。明明这里是她家，可是他的反应却不知道为什么比她这个主人还要淡定从容。
“请用茶。”朝奈妈端上两杯茶亲自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赤司。
“谢谢。”赤司接过，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明明你可爱的女儿也在这里。朝奈在内心里诽谤了一下，等一下，这种见家长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赤司君是我们家诗织的同班同学吗”朝奈妈笑眯眯地开口。
“我是……她的朋友。”赤司淡淡地说，然后补充道，“还有伯母你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征十郎。”朝奈妈笑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赤司颔首。
“诗织一向内向的很，也没有带过什么朋友来家里，平日里只有小汐会经常来，对了，还有真太郎偶尔也会来。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是征十郎你了。”朝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赤司。
真太郎……赤司眼里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但是表面上却依旧是淡定沉着。
“绿间君是硬被小汐拉上的。”这话一出口朝奈就后悔了，她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这样会不会显得……她下意识的看了一赤司，却没有想到正好对上他沉静不变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轻呷了一口茶，风轻云淡地说:“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朝奈心间上突然染上一层酸涩，茶的温度隔着茶杯传到她的手掌心。
“你应该先去换一件外套，身上都有些湿了。”赤司看着她右肩，微微皱起眉。
朝奈也默默地看着他半湿的左肩，抿住唇。
“我没事的。”感觉到她略微灼热的目光，他出声，“天色不早了，我也打扰了许久，就先告辞了。”
朝奈妈把他们之间的互动全部都收入眼底，笑眯眯地说:“啊啦这就要走了吗?欢迎下次再来玩，诗织，你去送送征十郎。”
朝奈和赤司起身走去玄关处，临别时赤司又再次十分礼貌地向朝奈妈道别，“下次有时间一定再来拜访。”
真是一个好孩子。举手投足间都优雅十足，彰显出他良好的教养。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冷淡疏离，但是却能感受到在那层冷淡之下的淡淡温柔。
朝奈妈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次日下去，音乐准备室中
“你的指法错了。”赤司站在钢琴边，双手环抱于胸前“这个音应该用食指去弹。”
朝奈低下头重新确认了一遍乐谱，然后默默地把头垂的更低。
“重新来一遍。”赤司闭目，微风从窗外吹来，吹动着他蔷薇色的刘海。
朝奈丝毫不敢懈怠，双手抚上琴键，然后又再一次按着他刚刚的指导开始演奏。
清朗的钢琴声淙淙如溪水，明朗清和，在空旷的教室中缓缓流淌着。
一段终了，赤司慢慢睁开紧闭着的双目，看着朝奈有些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如刚刚融化的积雪一般清冽温和，“一首曲子，并非是演奏者没有弹错一个音，就是好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要特意闭上眼睛?吗”赤司抛出了一个问题，可是不等她回答就自己说出答案，“那是因为我，想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听见你内心的声音，看到一幅符合这首曲子的画面。”
“我终究是没有看错人。”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温存缱绻，眼眸中的那抹笑意直通眼底。
以前也提到过，有时候，音乐甚至能够超越语言。也许在这一瞬间，是音乐将他们俩的心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休息一下吧。”赤司递给她一罐柚子茶，两个人坐在教室舞台的台阶上。
“不知不觉已经都到这个时间了。”朝奈抬腕看了看表，随即释然道，“不过后天就是帝光祭了，而我现在还不能非常熟练把曲子弹出来。”
“不必担心。”赤司笃定地说，“你的领悟力很高，只要按着今天的这个状态下去，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么相信我?”
“不相信的话，当初也不会去特意地邀请你。”
明明只是这样普通平常的话语，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而已。可是为什么却在此时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呢。
“说到这次的帝光祭，有一件是让我稍微有些在意。”赤司将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叶上，“这次B班的活动是cosplay合影吧，朝奈桑会饰演什么角色呢?”
“这是一个秘密。”朝奈神秘地把食指竖在嘴唇边，“现在还要对赤司会长你保密。”
“保密?”赤司单手扣在阶边，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
上挑的尾音，带着笑意的眉眼，不似平时的清冷，此时的他，褪去了身上的光环，就像小时候邻家大哥哥一般，清雅如照水的绿荫。
朝奈的脸微红，她努力地转过目光不让自己去直视赤司的双眸，有些急促地转移话题，“我听小汐说A班文化祭的活动是以绿间君的占卜为主打产品的咖啡厅。”
“无论什么时候，真太郎都是拒绝不了结城的请求的。”赤司微微一笑，“也许说成撒娇耍赖更合适一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了吧。”一想到平时那么傲娇的绿间也会被人吃得死死的，她就忍不住笑意。
“也真是有些为难真太郎。”赤司表示出对绿间深深的同情。
“不过绿间君钢琴弹的真的是很棒，那份精致舒朗是我怎么也达不到的。”朝奈咬着吸管。
“你听过真太郎演奏的曲子?”赤司好像关注错了重点。
“小汐经常会录下他的现场版live给我。”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朝奈还是乖乖地回答道。
“是她主动提供的?”虽然他在问话时是笑着的，但是那抹笑意却没有像之前直达眼底。
“她的性格赤司会长你也知道，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绿间君会弹钢琴。”朝奈故作轻松地说。
“也是。”赤司轻叹一声，是他太过于在意和紧张了。他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放置于膝上，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调整音调。
“赤司会长是从什么时候学乐器的呢”朝奈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大概是在我三岁的时候吧。”他平静地说。
“一开始是双修钢琴和小提琴吗?”
“嗯。”
“不知道赤司会长小时候弹错音的时候有没有被板子打过手心呢，疼吗?”朝奈现在还有些心悸于自己当时被打的场景。
“我只被打过一次手心。”他的眼中有着最深沉的暗色划过，带过一片阴影，“而且那次妈妈甚至还放水了，我几乎没有感觉痛。”
朝奈注意到赤司有些阴沉下来的表情，没有再接口。
“我宁愿当时再多弹错几次。”他的笑容淡淡的，仿若晨蔼中的雾气一般，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
朝奈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赤司从来没有露出如此表情。她突然想起来了赤司的母亲……好像是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强烈的悔恨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不必在意。”赤司身上朦胧间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温润感，温暖的气息淡淡地溢出，“我们再重新练习一遍吧。”
明明不可能不在意的。一向那样的你都会露出那种表情。可是你刚刚那样的话却莫名地让朝奈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抬起头望着他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