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九十二章(1 / 1)
伯泽的反应让护国公忍不住扶额,他以为他这孙子平日虽然胡闹了点,但关键场合还是有分寸的,前几日梅贤妃派人过来爱理不理,不过是心里明白梅贤妃的身份不足以引起他重视罢了,却不想今日面对皇上的身边的大太监,居然也这般无礼?!要知道历代皇上近侍都是最能影响圣意的,有时候前朝权臣对皇上的影响力都不如近侍大,所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哪个不是敬其三分,毕竟若他一个不高兴,在皇上面前多说了一两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会让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然而,他的好孙子居然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见到奉旨前来的接他的大太监,非但不好言好语奉着,还大呼小叫,一副并不欢迎对方上门的样子!虽说皇上如今很看中他,但自古伴君如伴虎,而郑公公又有近身伺候的优势,要将他打入泥地,不是件很简单事?并不是护国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历朝历代,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郑高对伯泽的无礼却没有太大反应,面色如常地行礼道:“奴才见过伯公子,奴才今日是奉陛下之命,特来接公子入宫,为陛下解闷的。顺带替陛下将一份小礼带到给护国公,以示陛下小小的谢意。”
其实后面这句加得有点多余,毕竟礼是赏给护国公的,而且已经赏出去了,再和伯小公子提起,未免有点挟恩图报的嫌疑,可偏生这是陛下特地交代的,说是一定要让伯小公子知道他赏了这么一个东西。若不是护国公适才先搭话,他本准备等伯小公子出来,当着伯小公子面赏下去的,可既然当时护国公都已经开口了,他若还藏着掖着,后面再赏不是更怪?!
对于郑高多此一举地补了一句,护国公自是觉得奇怪,疑惑地瞥了对方一眼,可还未等他多想,他那脑袋向来简单的孙子便好奇地大声问道:“大哥赏祖父什么了?明明是我要进宫陪他啊!他不赏我赏祖父算什么事啊?!”
“子濯,不得无礼!什么你呀他的!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护国公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要被这孙子折腾出病来!之前儿子儿媳说他过于宠溺孙子,会将孙子宠坏,他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是他老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了,早该看出这小子就是欠管教啊!
哪怕护国公是动了真怒,某个“欠管教的小子”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倒是一直尴尬立于一旁的郑高,十分有眼色地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公爷请息怒,陛下看中的就是伯公子的真性情,不会怪罪伯公子的,倒是时候不早了,若是公爷再无交代,奴才该带伯公子进宫了。”
护国公知道郑高这是在给他的宝贝孙子开脱呢!他尽管是恨铁不成钢,却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管教孙子的怪癖,正要顺着对方的话将二人送走,却不想本就因为心虚不想那么快面对萧煜宸的伯泽,一听进宫便炸了:“还不能进宫!”
这回不仅是护国公,就连郑高都疑惑地看过来了!伯泽被二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支吾了半天才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告诉我大哥赏了什么给祖父呢?为什么不赏给我?!”
没想到伯泽绕了半天又绕回这个问题上了,护国公一听脸都黑了,郑高虽然不介意,但也不得不感慨,这位伯小公子真心不懂看人脸色啊!难怪皇上皇后都说他是“真性情”,这性子真的也太过了点吧?!
不过一想到萧煜宸那莫名其妙的“特别交代”,郑高心想或许陛下就是想让伯小公子知道他赏了护国公什么吧?如此向来,郑高便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过是一颗玉质的梨子,虽说不贵重,但贵在精致,想必让护国公赏玩,也是不错的。”
“玉质的梨子?玉梨?!”伯泽突然脸色大变,他大哥这莫不是在借赏赐提醒他,要尽快将皇后离宫之事办妥吧?!可他压根还没和祖父提过此事呢!可这都过去好几日了,这一进宫还说此事未提,怎么也解释不过去啊!
伯泽越想心越慌,脸色都刷地一下全白了!看得一旁的护国公和郑高心惊胆战!“伯公子,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郑高的话仿佛给了伯泽一个台阶,身子一歪,顺势倒向一旁,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吓得护国公也顾不得去猜疑孙子的异常,赶紧蹲下去扶:“子濯!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可不要吓祖父啊!”
伯泽本想着装晕,即使自己突然倒下,后面还有阿旺在扶呢!却不想关键时刻,这个阿旺根本顶不上一点用!居然被他的举动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他一头撞到一旁的凳角上!让本是要装的伯泽真的晕了!脑袋涨得发疼,偏偏意识却还清醒,胡乱应着:“祖父,孙儿觉得头晕,要不今日就不进宫了吧?”
“这……”宝贝孙子脸色都这么难看了,护国公又哪舍得让他出去串门,可偏偏这串的是皇上的门,而且是皇上指定要串的,他们不去,岂不是抗旨了吗?
郑高见护国公为难地朝他望了过来,一想便知对方的意思,连忙道:“公爷不必多想,陛下若是知道伯公子生病了,定也不会派小的过来接公子进宫的,公爷还是快请大夫来帮公子看诊,才是正道啊!”
护国公得了郑高的准话,才放心地安排人将伯泽扶回房,并让钱管家去请大夫,直到大夫过来,确定伯泽只是睡眠不足,并且在摔倒时脑袋只不过受了轻伤,郑高才告辞回去复命。
护国公将郑高送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声音低沉地问道:“李大夫确定是那么说的?”
“是的老爷,李大夫说小公子身体健康着呢,不应该会突然晕倒的,而且以晕倒后摔伤的位置来看,那角度并不像意外造成,更像是刻意为之……”看着自家老爷越来越黑的脸色,钱管家聪明地噤声了。
他家老爷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只需板起脸,什么不说什么不做都能将旁人吓个半死,所以他真的很佩服他家小公子,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家老爷的权威?!之前那些胡闹也就罢了,反正他家老爷向来溺爱这唯一的孙子,但这次小公子竟将自己都折腾伤了!让老爷如何不怒?!若不是小公子此时还躺在床上,老爷怕是要动用家法了!
然而,虽然向来溺爱孙子的护国公并没有想过要对伯泽动用家法,却也打定了主意绝不轻饶那臭小子!别的事情他都能容忍,毕竟孩子还小,他也没指望要靠这孩子光宗耀祖,只要孩子高兴,便随便他玩。可今日这事真的是触犯到他的底线了!竟以自残来逃避问题?!他们伯家的男儿从来没有这么窝囊的!
没错,护国公如今若还看不出伯泽整出这么一出是在逃避进宫,他算是白活那么多年了!其实这孙子那日从皇宫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一开始他只当是被梅贤妃的人烦的,如今看来倒是事出有因。看郑公公刚刚的态度,皇上应该对这小子还不错,为何这小子突然就抵触进宫了呢?
带着疑问的护国公,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到伯泽的院子,毫不犹豫地撞门而入,正好看见准备下床的伯泽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僵在床边,怒火更是蹭蹭地往上飙:“刚撞到脑袋,现在下床是要干吗?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刚刚不是装得挺像那回事的吗?平日一点小伤小病就大呼小叫,今日那一下倒是摔得毫不犹豫啊!都把假的摔成真的了!”
伯泽何曾见祖父对他发那么的怒火?心知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对,本就心虚的他顿时就怏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自家祖父的袖子,赔笑道:“祖父,孙儿就知道怎么也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所以孙儿从未想过要瞒着你啊,孙儿想骗过的不过是那个郑公公而已。”
护国公见这臭小子还不知悔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想进宫,有的是办法,何必要用自残这招?而且祖父可不记得有教过你,遇事知道逃避,这是咱们伯家男儿所为吗?!”
伯泽被护国公说得脸颊发烫,虽然他自认纨绔胡闹,但男儿该有的自尊还是有的,如今祖父当着下人面数落他丢了伯府男儿的脸,他又如何能淡定?最要命的是,他祖父说的还半点没错,他可不就是遇事只知道逃避,才落到要“自残”的境地吗?
“你们下去吧!”想清楚的伯泽的果断先打发下人,下人们均不知所措地看着护国公,得到护国公首肯后,才纷纷退下。
直到外间传来关门声,护国公才淡定地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冷声道:“说吧,为何不想进宫?”
伯泽犹豫了会儿,却还是决定如实道出,当护国公听到萧煜宸的打算后,心里很是吃惊,他从未想过一个皇上竟能有如此胸襟,自己都快活不成了,还有心思“安排后事”?!当得知伯泽的心思后,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宝贝孙子逃避进宫时,他还当这臭小子胆小呢!却不想这臭小子的胆子竟然都大到敢和皇上抢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