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番外之碎钻篇——六(1 / 1)
2000年7月8日,天阴,小暑后一天,天气开始炎热,为将至的大暑天气做了一个绝妙的铺垫。
本该闷燥的午后因为上空沉满了灰色的薄云气温正适宜,但灰色的天空却总给人一种压抑的心情。
车水马龙的东京街口,行色匆匆的都市人正埋头走着自己的路。像是行走在乱流中的原始人,看似群居却相互之间又是孤僻的个体。不斜视,不四顾,沿着计划中的方向一直前行。
然而就在倥偬的世界里,一声巨响划破了所有的沉寂。
2:35p.m 在昭和路靠近十六支银行东京支店的十字路口发生重大交通事故。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踌躇之后向十字路口走去。在麻木的目光和震惊的眼神中,年幼的风间良寻被风间绪荷护在怀中,一片血泊浸染了水泥马路。
急救车,护士,医生,急救室,照光灯,手术室。
一切所有关乎生死边缘的声音被揉成巨大的音团包围着风间良寻。面色凝重的医生和火急火燎的亲友形成明显的对差。
可即便这音团如何之大,这对差如何之遥远,也改变不了一层白布终将盖住风间绪荷苍白的脸。
风间本直近乎崩溃的神经被一双小手支撑起来。风间良寻满目泪光,眼神却坚定地让人不敢置信,嗫嚅颤抖的声音道一句,“爸爸,对不起。”
当迹部景晔参加完风间绪荷的葬礼后,沉重的心情使得脚步也迟钝起来。回过头来,远远的还能看到年幼的风间良寻一直站在风间绪荷的墓碑前,风间本直站在她不远处望着她。虽然看不清面容和表情,但迹部景晔知道的是他们父女俩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受。
迹部景吾拉了拉迹部景晔的西装衣角,“老爸。”显然,迹部景吾现在一定也是有些难受的。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风间良寻,可到底也是小孩子间的调皮。
迹部景晔回过神来,低头揉揉迹部景吾的头发,“回家吧。”随后便一手握住迹部景吾的小手,不敢用力过猛却让迹部景吾挣脱不开。而此时的迹部景吾也不想挣脱开这个会让他傲娇本性发挥出来的动作。
珍贵的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没有了。
迹部景晔拉着迹部景吾刚出墓地,就看到一个穿着黑白条纹衫的男人倚在墙边抽着烟,嘴角还溢着冷酷的笑。
霎然间,迹部景晔像是被一个大大的耳光抽过,心里猛然间生起一团怒火和敌意。深吸了口气,俯下身对迹部景吾耳语一句,迹部景吾便乖巧的点点头先上车走了。
“是不是你干的!”
迹部景晔两手揪住高村拓时的衣领,瞠目。
高村拓时冷笑一声,刺鼻的烟雾缭绕在迹部景晔的脸前,拿开迹部景晔的手,好似漫不经心,“真可惜死的是那个女人。”
迹部景晔心头的怒火最终冲破了理智,有力的一拳打在高村拓时的右颊上。胸脯因怒气起伏着,眼眸里有些泪光。
“嘁。”高村拓时抹去嘴角的血丝,冷冷的嘲笑似盯着迹部景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个女人感情。”
话语似恶毒尖锐的针刺刺中迹部景晔的心脏。眸子瞥向一处,深吸了口气,泪光浅薄下来,“你最好给我消失!”
“就这样放跑我,你迹部景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高村拓时半眯起凤眼,哂笑。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口气里带着更多的嘲讽意味,“是因为遇到忍足绪荷的事情,你就不知所措了吧。”
迹部景晔冷笑一声,“如果你想我把你送进监狱的话,我也会不辞辛劳。”
“你不会的,”高村拓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迹部景晔,笃定的语气让迹部景晔语塞,只能愤怒的看着他。
“我们这几个人中,只有你迹部景晔,”高村拓时的眼神望向别处,声音里带着惆怅与感慨,“是善良的。”
“风间本直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他背后的手段我想你比我清楚。”高村拓时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墙上,瞥了一眼迹部景晔又继续说道,“那可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你还是少掺和他的事情。”
“你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去说这样的话?”迹部景晔蹙起眉头。
高村拓时不屑的冷笑一声,“我已经堕入无边的黑暗。而你迹部景晔,是我这辈子交的最真心的朋友。”侧过头望着怔住的迹部景晔,“景晔,听我一句吧。别再和风间本直有任何关系了。”
“即便如此,”迹部景晔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下来,复杂的眼神直视高村拓时,“你不该对他起杀意。”
高村拓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青色的薄雾缭绕起来,“我只不过挑断了他的专用车的刹车。不过可惜,死的是忍足绪荷。”
“离开这里,”迹部景晔一点也不想再听到关于忍足绪荷的死任何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蹙着眉头,“我给你钱,离开这里。”
8岁的风间良寻站在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不远处的风间本直于心不忍,走过来拉着风间良寻,轻声唤了一声,“阿寻。”
一声‘阿寻’忽然间让风间良寻吧嗒吧嗒的落下眼泪来,含着哭腔嗫嚅,“是我不对,是我害死了妈妈!我不应该闹着去游乐场!……”
风间本直连忙抱住风间良寻,蹙眉,“阿寻,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风间良寻呜咽着。一直强压着的泪水随沉痛的悲伤一起恣意流淌,心里深处的自责和愧疚像是被钉上了十字架。
风间本直抱紧女儿,既悲伤又疼痛。为了风间良寻的安全,他宁愿不告诉她真相。刹车被人为弄坏,这点线索怎么可能找不到!风间本直清楚的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害他,只不过代替他死的是深爱的妻子。
此时的他无法选择反击。他无法保证在一次死亡事件后,下一个代替他死的是不是就是拥抱着的女儿。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好好的保护风间良寻,让她远离这些。
知女莫若父。风间本直对风间良寻的性子了如指掌,倘若要是风间良寻知道自己母亲并非死于意外,她即便掀翻整个东京也要揪出那个幕后人来。可就是这样带着血性的冲动往往会招致祸患。
如此一来,他失去的可不仅仅是挚爱的妻子,还有命如珍宝的女儿。
独自忍受妻子的死亡,这样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承受。可因为怀抱中的女儿,他必须要做到。风间本直紧蹙眉头叹了一口气,疼痛从心脏向身体的每一处蔓延开来。
“阿寻乖,”风间本直抚了抚风间良寻的头,“今后,要和爸爸一起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