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八十六章 答案(1 / 1)
一个月过去了。
顾夕花继续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身旁的黄毛安静地蹲在她的旁边。
大街上的人来去匆匆,赶公交的,急着上学的,跑去上班的,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即便是天边的黑洞扔在,也即便是世界末日,似乎也跟他们无关。
是的,他们不过都是小老百姓,就算是世界末日他们也买不起诺亚方舟的门票,所以,又何必庸人自扰呢,二零一二都过去了,或许这次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上帝的一个玩笑。
如果她没有去过那座城市,没有遇见他,她应该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吧,每日朝九晚五,吃着面包,赶着公交。
也许她现在的生活,才是她原本的轨道。
或许,她是不是该找份工作了呢?
没有了该坚持的信念,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有了可以和她一起坚守的人,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虽然没有太阳星星和月亮,但是天还是会黑还是会亮,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顾夕花刚想起身拍拍屁股,就听到了台阶上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哎哟——”
“干什么呢,碰瓷呢?老子是叶良辰,信不信我弄死你?”车窗里摇下一个人头,冲着倒在车子前面的人就骂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先撞的我,还有理了。”倒在车前的老者撑着腰起身,脸上的一副黑色圆镜格外显眼。
“哎,叔,又来打酱油了啊?”顾夕花一眼就认出了老者是前面的算命先生。
“哎,姑娘,是你啊!”算命先生压低了圆镜,惊喜道。
“叔,又改行了呀?”顾夕花蹲在他前面的台阶道。
“说什么话呀,我是那样的人吗?”算命先生不乐意了。
“喂,你们两个要叙旧一边去,别挡了老子的道。”车里的人头更加不乐意了。
“叔,要帮忙不?”顾夕花认真道。
“算了算了,也没大碍,只是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算命先生瘸着腿走了出来,车子屁股冒起一股黑烟,迅速消失在了街道上。
“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顾夕花扶着他坐下。
“哎,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吗?大城市已经乱成了一团了,我只能来小县城找口饭吃了。”算命先生在台阶上坐定,一回头,黄毛哈着气正看着他。
“这狗长得好啊,要是真是世界末日,你还能拿它顶上个几天。”算命先生刚先摸上去,却见黄毛一阵龇牙咧嘴,手顿了下来。
“叔,既然都世界末日了,你怎么还这么拼命啊?”顾夕花撑着下巴继续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人老了,就只能苟延残喘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算命先生不无感叹。
“老了真的有这么可怕吗?”顾夕花心不在焉。
“小姑娘,有心事呢?对了,你怎么也到这来了,不看风水了啊?”算命先生提着眼镜看她。
“额。”顾夕花依然神形游离,“叔,你说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吗?”
“谁知道呢?”
“也许是了吧。”她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世界末日,但是或许是她的世界末日吧。
“想开点,事事无常,既然改变不了的事情,那你就只能选择去接受,你没有摆弄命运的能力,就只能安于现状,这人啊,潇洒快活是一世,悲凉难过也是一世,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呢?”算命先生老生常谈。
“叔,你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那我心里有一个疑问,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顾夕花盘腿看向算命先生。
“说吧,能解的疑惑我都会回答你。”
“有一个我很信任的人,但是忽然有一天,他却用最狠绝的方式背叛了我们,你说,我还应该相信他吗?”也许明知没有答案,但是还是忍不住心存幻想。
“那你问过他吗?”
顾夕花摇了摇头。
“你既然没想过去要寻找答案,却又心存幻想,这不是很矛盾吗?”。
“我怕……听到那个答案吧……”顾夕花怔忪。
“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顾夕花失神,她似乎从来就没有去想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从头到尾,她都不曾了解他。
“冷情,孤傲,难以接近,但是内心却不是这样的……”印象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吧。
“那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的答案了吗?”算命先生笑语。
有答案了吗?顾夕花疑惑地抬头看他。
“想要心底的答案,那就去找。”算命先生站了起来。
顾夕花明朗,是的,她需要一个答案,他想要得到他的亲口证实。
“叔,你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呢?”顾夕花展开笑意。
“谁知道呢,也许,我就是来渡你的,好了,我要走了。”算命先生走下台阶,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人性再冷,人心都是肉长的,黑暗终将会过去,太阳,也终究会升起来。”
算命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车来人往的街道,一派仙风道骨。
顾夕花倏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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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花走在凌乱不堪的城市里,忽然就有种荒凉的感觉。
站在大厦的门口,顾夕花看了眼高耸入云没有尽头的顶端,走了进去。
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景象,整座大厦都变得很安静。
顾夕花走下金玉相嵌的台阶,停在了桌子前面。
高阳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抬手让人上了几杯酒。
“人间的七情六欲酒,你偿了几种?”
顾夕花一把坐了下去,“拜你所赐,差不多都偿了个遍。”
“花花可真是率真的性子啊,难怪他会对你这么感兴趣。”高阳推了把眼镜,恢复了以往一贯的温润笑意。
“我今天来不是找你的,他呢?”顾夕花直接地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里地狱第十八层是什么吗?”高阳答非所问。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比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更像是地狱呢?
“不,你还不知道。”高阳的笑意更深了。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费口舌的,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找。”顾夕花倏然起身,走下了台阶,“白老头,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漠视主人,可不是一个客人应该有的态度啊。”高阳唇边的笑意不减,眸色一冷,以灵力驱动桌上的酒杯,横扫了出去。
酒杯直直往顾夕花而去,却在将落在她身上的前一秒被一道金光划落。
“我的人,我来处理。”秋白不悦地走了出来。
天台上,秋白将她扔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样进来,会死?”秋白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俨然正努力地压下怒火。
“傻妞死了,李月龙也死了,你是不是,还想杀死我?”顾夕花逼视着她,明明她只是想知道答案啊,可是为什么一出口她就觉得那么凄凉?
秋白看到她眼里的晶莹,怔了一下。
微风吹起,舞动了两人的发丝,时间就那么静了一下。
良久,秋白站在天台的边缘上,久久没有说话,背影孤绝。
“我想知道答案,我想你亲口对我说,只要你说,我都信。”顾夕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没有答案。”语气淡漠冰冷。
“哪怕是一句借口,你都不愿意对我说吗?”顾夕花上前。
“你就那么想知道答案吗?”男人没有回头。
“是。”顾夕花答得异常坚定,五条命,她需要一个交代。
“好,那我告诉你答案。”秋白的眸色一冷,汇聚了手中的灵力,倏然扫了出去,顾夕花猝不及防,被逼退了几步,白影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顾夕花吃痛地站了起来,白影看了她一眼,终究是移开了。
“现在,你还想要答案吗?”秋白捏着手中的黄符,睨眼。
“要!”顾夕花咬紧了牙关。
黄符在空中化为劲风,倏然又扫了出去,猛烈地击在了顾夕花的胸口,一股热流上涌,顾夕花唇边渗出了血迹,踉跄了下,跪倒了下去,却依然倔强地站了起来,眉头也不邹一下,继续向他走过去。
“我、要、知、道、答、案!”顾夕花字字清晰,咬牙切齿。
秋白的面容动了一下,转瞬即逝,手中的黄符再次扫了出去,将顾夕花击退几步之远,一口鲜血自她口中喷了出来,她无力地瘫了下去。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男人的面色清冷,眸色淡漠,“现在满意了吗?”
顾夕花抬起头来,双眼已经布满了泪痕。
是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还需要他解释什么呢?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心存幻想,不愿意相信事实罢了。
那她如今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顾夕花踉跄地站了起来,目光凄冷,“满意,很满意。”
她真傻,居然会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居然会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向他问个清楚。
可是这样做又得到了什么呢?不过是再次将自己的心凌迟一遍。
顾夕花踉跄地转身离去,一旁的白影快速跟上。
男人看着她凄绝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却又倏然松开。
远处的高楼之上,一双眼镜闪着幽光,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