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1.8 开往牛肉面的14路公交（1 / 1）
约雪姬第二天一起去汉江大桥下的**街吃牛肉面，她不太乐意，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起了个大早，打电话把还在睡梦中的雪姬吵起来。雪姬睡眼惺忪，一脸不高兴：“大清早的连懒觉都不让睡，好不容易挨到礼拜六，就被你一遍又一遍的电话把美梦给搅合了，成心的吧你。”我说：“吃面要趁早，头汤面才香，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
公交车上，精神萎靡的雪姬昏昏欲睡，颠簸的汽车两次三番把打瞌睡的她惊醒。车厢内的抖动使雪姬无力耷拉的脑袋左摇右晃，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雪姬的脑袋撞在前排座位的后背上。这一下撞得雪姬眼冒金星，捂着额头痛苦不已，即使这样，龇牙咧嘴的雪姬还是不愿睁开沉重的眼皮，再次进入半迷糊状态。我担心她悲剧重演，将雪姬的脑袋扳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雪姬没有反抗，挽着我的右臂睡得安稳。我低头看着依偎在身旁的雪姬，他昏昏沉沉安稳地睡得香甜。头顶传来洗发水沁人心脾的清香，稍稍漂染的根根发丝和新长出来的黑发泾渭分明，构成好看的层次感。下垂的睫毛、□□的鼻梁和粉色饱满嘴唇的线条在我脑海里自然形成由上而下透视的轮廓，计算着眼口鼻之间的比例关系，她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画，无与伦比完美比例的肖像图。我的眼光继续往下扫描，从细长白皙的脖颈穿过层层织物的封锁，犀利地钻入敞开的衣领，捕获那处天蓝色文胸包裹的耀眼神圣高地。我立马屏住了呼吸，胸膛里一阵敲锣打鼓。明知道这样很猥琐，目光却移不开分毫，脖子像打了石膏一样僵硬，脸憋得通红，浑身燥热血脉膨胀。血液也充斥到不该去的地方，我翘着腿极力掩饰隆起的裤裆。
我用力掐自己的胳膊，使我从□□高涨的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雪姬微微动头，调整一下酸麻的身姿，换了一个更贴近我、较为舒服的姿势。她双手环绕着我的手臂，将胸脯子贴在上面，微仰着脸呼吸吐纳，胸腔一展一缩，模样更加诱人。我的手情不自禁触摸上她的脸，细腻的脸庞在清晨阳光投射下分毫毕现，这个位置刚刚好，我俯下去吻上雪姬的唇。她没有醒，眼皮抖动一下，抑或只是装睡。
看雪姬睡得舒坦，14路公交车兜了一整圈我才叫醒她下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拽着跑向马路另一边。雪姬有反抗，试图挣脱我的手，我强有力地握紧没有松开。我就这样拉着她，雪姬有些气愤地跟我保持着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夸张地手拉手扯直了胳膊。雪姬被大步向前的我拉得一个踉跄：“秦风竹，你干嘛！”猛一用力甩开我的手，我转过身扑过去环抱住她，雪姬一愣。我将满腹的情感倾泻而出：“雪姬，不要打断我的话，耐心听我把话说完。你家境优越养尊处优，态度自我傲慢，看不起我那些穷开心的朋友，也没少骂过我抠门儿。为人任性刁钻，不讲理起来简直要命。我百般殷勤，你视而不见。除了长相过得去，浑身都是缺点，完全不是我理想中女友的类型。可为什么脑海里还满是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病毒一样侵蚀着我的大脑。我是喜欢你吗？从开学第一眼看到你开始，从第一次你跟我说话骂我流氓开始，从这个夏天开始，我已经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你。我喜欢你逛街的时候把我当苦力使唤，我喜欢你把吃不完的东西塞给我，我喜欢你嘲笑我滑旱冰的样子，我喜欢你从我碗里挑豆粒吃，我喜欢你来画室帮我赶走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我喜欢你送我的夹克。怎么办？没你在身边絮絮叨叨我画不出东西来，脑袋里除了你已经没有地方再放其他东西。”……这只是我一路拉扯雪姬时想象的情形，真实情况则是这样的：我和雪姬穿过腥膻味儿十足的活牛羊屠宰市场，走过满满当当倒挂在铁架上还冒着热气儿的牛羊肉架子，掩着鼻子绕过地上牲畜屎尿横流的小巷，经过一间清真寺，这才在巷子深处临近江边的地方找到目的地。
到这么个令人倒胃口的地方吃东西是不是太不适宜了？**街驰名远近的原因可不在遍地屎尿和一排排热气腾腾动物尸体，而是因为此处几乎是襄阳牛肉面的发源地。一大早，从全国各地运送来的肉牛和山羊被当场宰杀，剥了皮大卸八块便直接挂在铁钩子上贩卖。地上的血迹和堆积一旁的兽皮多了些原始野性的味道，这里的牛肉绝对新鲜，早起的市民为了买到上好的腱子肉早已排起了长龙。**小贩询问客人需要哪一块儿，就着顾客手指的方向刀片翻飞麻利地割下一块鲜红带血的肉块，过了秤放进客人菜篮子里，这里的牛肉供应着整座城市的餐馆和家庭主妇的厨房。**也会对肉类和动物内脏进行卤制加工，在蜿蜒蛇行的小巷子里就有许多卤菜摊位，其中不乏体虚爷们儿的强肾固本之物。
巷子出口处有几家不错的面馆，牛骨髓熬汤，据说有些老汤已经连续熬制了好几年，配以劲道的面条，浇上牛肉臊子，添两撮葱花香菜，佐以襄阳特产孔明菜，就成就了一碗回味无穷的牛肉面。若是再来一颗卤蛋，斟一晚黄酒（此黄酒不同于绍兴黄酒，实则跟米酒更为相似，有点像孝感甜米酒），最好不过了。有些喜食辛辣的食客，就着蒜瓣吃面条，一碗下去酣畅淋漓。
面馆直接在路边上摆了几张矮桌，几条板凳，桌子上放着自取的酱油醋、辣子罐、筷子筒。我叫了两碗面和豆浆黄酒，坐在椅子上候着。不一会儿红油漂浮着香菜叶的面条就端了上来，红绿相映甚是好看，惹得饥肠辘辘的我垂涎欲滴。不多说，先开动，吃了几年窝子面，那股馋劲儿有增无减。襄阳的面文化值得一提，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武汉热干面和兰州拉面也相形见绌，面馆三步一间五步一家，千家面馆有千家味道，甚至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营业的面馆。我所在的这家面馆，毗邻清真寺，迎面是从江上吹过来清新的风。碗里肉块大、分量足，用颇具特色的大青花糙碗装盛，老汤味道醇厚，齿唇留香经久不散。牛肉面吸引不少开着私家车不辞辛苦赶来过早的有钱人，与我等穷小子一样盘腿屈身于板凳上，抹着一头汗大快朵颐。
雪姬的嘴是比较挑剔的，看她吃的如此痛快，我也很开心，果然美食的魅力谁也无法阻挡。低下头继续风卷残云，将碗里的汤都喝个见底。吃饱喝足，我建议去江边走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雪姬说那些话。
这座以发展旅游为基础的历史文化名城，绿化做的也相当好，沿江大道铺满五彩纷呈供行人遛弯儿的石砖，各种花卉、奇异植物、草坪、雕塑、灯柱、长凳、喷泉、浮雕、观景台、长廊，宛如上海外滩。身边的高楼和江对岸的古城墙相对应，现代与历史的碰撞融汇加上唯美的江岸风光，让沿江大道成为一个放松身心、愉悦心情、谈情说爱的好地方。这里有过懵懂的早恋、刺激的**、疯狂的热恋，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高中时期的恋爱时光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这里穷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