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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一片私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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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这是凝霜家的小妖童,公猫妖威武在苦叹。他修为尚浅,年纪过百成妖还不到百年,尚不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幻化人形,目前姑且只会用两条腿直立行走。不过这不影响他与同一阶级的别家妖童交好,比如阿相先生家的扁豆,以及阿色师傅家的小土。

各自住得远,不得日日相见。此刻,因了阿相先生和阿色师傅奉召,前往琅禹侯君殿府所在的“伯劳山”赴会,凝霜又特许威武独自下山访友,三个好朋友才得以团聚,围坐在阿相先生书斋的圆桌旁喝茶闲聊。

见威武愁眉不展,扁豆好心问一声:“怎么了?凝霜姐姐又给你布置了很难的功课啊?”

面对扁豆的关心,威武仅是落落抬眸瞟她一眼,紧接着又报以一声更幽怨的长叹。

“哎呀,你有不开心就说出来嘛!叹啊叹的,我心都叫你叹凉了。”

威武还是叹,完了道一声:“我苦啊——”

“你能不能说具体的?”终于,连唯唯诺诺的小土都受不了他的磨叽,出言催促起来。

就是这无甚特别的一句话,威武却猛然跳起来,用力握住小土双臂恳切哀求道:“土哥,你帮帮忙,劝劝左督从了我家师尊吧!”

“哈?”小土嘴张得老大,一脸不明所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究竟出什么事了?”

威武敬业地作势鞠一把辛酸泪,苦着脸道:“你们是不知道,自从我家师尊重出江湖,艳名远播后,我们家简直成了仓库。求爱示好的情信自不必说,单是每天师尊叫我拿去丢掉的礼物,垒起来能堆满半个院子。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成天收信收礼物,然后再去丢掉,哪有时间读书修行?最烦人,那些个贪色的,一个个拉拢我去当说客。我应了,对不起师尊;不应吧,那一帮大小妖怪我也开罪不起啊!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痛苦了。”

威武这话,诚然是半点不虚夸。而且岂止是痛苦?简直痛不欲生!因为他拿去丢的礼物,绝非说丢就轻易能丢掉的。

话说,自从有了自己的妖童,狜岭南峰上的雪女凝霜便似转了性,有事儿没事儿就爱往山下跑。最近三个月里,她在妖界最繁华的集市叱那街上露面的次数,比过去六百多年里加在一起都要多。于是引得那些曾经觊觎凝霜绝色美貌,却又忌惮她喜怒无常坏脾气的大妖小怪们,纷纷又萌动了荡漾的春心,说好了似的,一道向凝霜发起了猛烈地追求。

而妖怪不同于凡人,所以压根儿别指望他们送出来的礼物只是普通的鲜花、玩偶、巧克力。又因为妖怪们独特的审美取向,更使得“礼物”二字可以被赋予各种另类的内涵,比方恶心,比方惊悚,比方恶心加惊悚。

“你们有见过拿椰子大小的蚊子当宠物养的么?”

想象力丰富的扁豆,诚实地用一个寒颤回答了威武的提问。

“手指粗的油炸白蛆,洒上糖霜,说是点心,想尝尝么?”

小土一头冷汗,手捂着嘴,脸色铁青。

“只因了我家师尊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把心挖出来瞧瞧真不真,就当场剖心挖肝,连带把肠子都抽出来捋直了给人看,然后再一样样往回塞。末了,硬是多出一尺长的肠子塞不进去,直接拿牙咬断了两头打个结,要送给我家师尊当定情信物。换了是你们,这种东西,敢要吗?”

“呃——哇——”扁豆再忍不住,抱着小土吐了他一身。

清理更衣时,小土不住委屈:“威武不穿衣裳,吐在他身上多好!”

不过听了如此形象的描述,扁豆和小土好歹对威武的水深火热有了相对直观的认知,也觉得他目前这种生活状态确是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不然,等待这可怜的娃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被吓疯,要么被吓死!

可说要帮忙,一时又不知怎样着手。

原则上,雪女凝霜能渐渐放开怀抱,稍微积极点儿面对漫长的妖生,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此番若仅仅因为不堪爱慕者的骚扰,再次让她回归闭塞的生活,委实残忍了些。然而要想让那些被凝霜的美艳迷得神魂颠倒、痴心不改的追求者们彻底死心放手,除却早早让凝霜定下终身,嫁为人妇,倒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奈何凝霜一番衷情全吊在阿色师傅身上,近两千年的岁月里,压根儿都不正眼瞧别的雄性或者疑似雄性妖怪一下。要她移情另抱琵琶别嫁郎,当真难如登天!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让阿色师傅主动求娶凝霜这一种选择。

结论一出,三个小妖童都不约而同耷拉下眉眼,甚是沮丧。因为这唯一的选择,恰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也是导致凝霜千百年来紧闭心门的症结所在。

说了一圈儿又绕回原点,还真是因果循环,轮回不爽。

“要不,让阿相先生娶了凝霜姑娘?”

小土小心翼翼地提出如是意见,立时遭到扁豆强烈反对。

“不要不要不要——凝霜姐姐脾气那么坏,又爱吃醋,她做了师娘,扁豆该多凄凉?再说了,她又不喜欢先生。”

“我也觉得不合适。”威武很认真地附和,“两位督使乃是挚友,右督若娶了我家师尊,日后两家走动起来该多尴尬?弄得不好,反伤了他二人的情分,届时我们这帮做小的的岂不跟着倒霉?我可不想以后见不着你们。”

只消想到将来三人有可能被活活拆散,尤其是可能见不到扁豆,小土立马在脑海里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否决。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次由扁豆提出了个更不靠谱的建议:“把凝霜姐姐送给琅禹侯君当夫人好不好?”

半句讨论都没有,小土和威武直接把这方案给毙了。理由不消说,哪个有那胆子敢去给侯君说媒?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三人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岁,绝顶不上一个诸葛亮的智慧。于是各自托腮,整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窘样。也正是这时候,三人里最认真仔细的小土忽然留意到,不知何时,扁豆的脚旁已摞起了厚厚一沓书,且她的小遣“面条”还在孜孜不倦地搬运着。

“你干嘛呢?”在小土的提醒下也关注到这一反常情况的扁豆,两指轻捏将面条提在半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质问它。

可怜“念”都是残妖,别的妖怪修炼十年能达到的境界,他们或许就得搁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完成。所以别看面条的妖龄比扁豆大,他的妖力却委实低下,有手有脚能跑能跳听得懂人话已是极限,目前的阶段,他连舌头都没修炼出来,遑论开口说话了。

基于此种为难的境况,对于扁豆的提问,面条便只得一遍遍用肢体语言去解释。只见他拼了命指着扁豆脚边的书,又指指威武,然后伸出两只大拇哥。如此循环往复不厌其烦,却愣是没让扁豆看懂。急得他索性从扁豆手上挣扎着蹦下来跳到书堆上,在封面的字上绕着圈跑跳。

这回总算是让小土明白了些:“他是不是要我们看书啊?”

面条立即站下,郑重点头。

“好端端看什么书呀?”扁豆拿起一册书来随意翻着,嘴上意兴阑珊地嘟囔,“不过就是些凡人写的话本戏文,我早都看过了,没啥意思。”

面条显然不同意扁豆的看法,疯了似的在书堆上又蹦又跳。

“也许,他不是要我们单纯看书。”

威武的解释再一次得到了面条的严重同意,那纤细的小身板儿捣蒜样点头,直叫人担心他这般用力,能把脑袋顶上那个“人”字给晃下来。

“不看?那要拿着这书做什么?当劈柴烧呀?”扁豆一贯不善猜谜,耐性也差,一来二去已颇不耐烦。

好在她身边有个好性子又爱琢磨的小土,代替她好好分析了面条的意图,随后福如心至一拍手:“对呀!凡人的闲书,最好写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我们何不在这些话本戏文里找找门道?兴许能想出好办法也不一定。”

“嗳,好主意!”茅塞顿开的扁豆一脸雀跃,“等等,先生的书架上还有好多这种闲书,我知道在哪儿,这就去取。好面条,今儿个你有功,一会儿赏你两管上好的墨汁吸。”

没工夫理会感激涕零跪在书堆上虔诚膜拜的面条,扁豆风一般跑向书斋最深处的书架,不刻,捧着一摞书又风一般奔回来。人手一册,三个无所事事拿无聊当正经的小屁孩,兴致勃勃开始了“求学问道”。

商量过一阵,讨论过几回,最后扁豆小手往桌上重重一拍,慷慨激昂道:“好,就这么定了!比武招亲。”

估摸那会儿要是凝霜在场,一定能当场气昏过去。且更叫人跌破眼镜的是,当扁豆忐忑地跑去跟阿相先生提出,要他配合当司仪主持这一盛大赛事时,先生单手支颐莫测高深地笑了笑,竟道:“倒是有趣!也好,本座便来凑凑热闹。”

阿相领主要热闹,这事情不闹大是不行的。于是招亲的榜文贴遍大街小巷,广及仙、鬼、魔三部。更有甚者,还诚邀各部君上同赏同乐,把件男欢女爱的风月事儿直接上升到了节日盛典。

虽说很多妖怪生来无情,妖界的风气又开放,甚而妖界的规矩里都没有一条涉及了男婚女嫁的制限,可比武招亲这种稀罕事儿毕竟只是听闻,却从未在妖界发生过。又因为阿相先生唯恐天下不乱,将另三部也牵扯进来,搞得上界的大神们都有所闻,不免叫人惴想,那坏脾气的琅禹侯君焉能容得属下如此放荡?

然而,事实却是:事件伊始,琅禹侯君便似事不关己一般,潇洒作壁上观,由得底下人胡闹。

当然,没人知道,早在招亲榜文贴出去前一天,阿相先生便去请示过侯君大人了。不过很隐蔽,很小心,连扁豆都瞒过了。

“看来这几百年里你确是变了不少,会揽闲事,更会生事了。”

听了阿相先生的禀奏,侯君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并不急于表态,反邪邪笑着,促狭先生。

先生不以为意,也笑笑:“嗯,是想通了!活得那么长,都不知道哪天是个头,不找点让自己乐呵的事来做,岂不白费光阴?也太索然无味了些。”

“嚯,本君识得你以来,便是这一番话听着最通透!倒是不想碍着你们玩乐,只这一趟过后,你就不怕阿色那木头疙瘩同你翻脸?”

“臣下还愁他不同我翻脸呢!”

“呵呵,”侯君低笑,“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也罢!横竖这所有人都觉出来,唯独正主自己拖拖拉拉千八百年的幽情,忒是磨人,该是时候让当局者开开窍,给我们这些看客一个结局交代了。”

“噢?”先生眼镜片后的深瞳闪烁起狡黠的光,“臣下一直以为,君上特特将南峰空出来不作划属,由得凝霜无拘无束无法无天,是为了看好戏的!”

侯君默了下,支肘撑着太阳穴,仿佛倦怠极了合眼养神,双唇微启,声音飘渺而又清楚地传入先生耳中。

“阿相啊,你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先生不惧,只抿唇浅笑,欠身施了个礼,恭敬地退了出来。随后便“顺路”,去拜访了一趟狜岭南峰凝霜家。

也不知道先生怎样舌绽莲花,抑或使了手段,总之,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赞同这件事的凝霜,竟欣然应允了。

于是便有了榜文遍洒,便有了人潮涌动,便有了阿色师傅怒冲冲寻上门。

说来有趣。那日大清早听得敲门声,扁豆还没睡醒,揉着惺忪的眼打开大门,就见阿色师傅一脸阴沉立在院外。小妖童顿时吃惊不小!尚不及问安,对方便绕过她风风火火往里闯,直进了先生卧房。顺手甩上门,将扁豆挡在屋外。

彼时,先生也才起来,长发珀瞳都没来得及变幻收敛,身上也只着了就寝时的一套亵衣,睡眼惺忪。瞧见好友一张臭脸,先生还不敢信,揉了揉眼确认,旋即失笑。

“你这是跑我这儿撒起床气来了?”

阿色师傅眼里都快冒出火了:“少装蒜!说比武招亲的事儿。”

“噢——”先生恍然得很刻意,“榜文贴出来啦?哎呀呀,不过才一夜,还真是快!嗳,你也很快嘛!这大早上的,街上店铺都没开张,你倒出来闲晃了。”

“早你个头啊!”阿色师傅愤愤将一枚册帖丢在屋内矮几上。先生好奇,上前拿起来细看。绛红色的硬纸折页,打开来,内侧书有两行蝇头小楷。

“凝霜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识礼数了!”浏览过楷书内容,先生不由得莞尔,“还惦着你曾是她的带教恩师,知道特地递封请柬来请你去观战,孺子可教。”

阿色师傅脸更黑了,沉声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生笑得春风拂柳:“当然是想顺顺当当把这场招亲会应付下来,让凝霜有个好归宿啊!”

阿色师傅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好好回答!”

面对好友一触即发却又莫名其妙的怒气,阿相先生似毫不意外,偏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阿色师傅的怒容,好一会儿,方悠哉悠哉道:“你这股邪火,是怨我没提早跟你打招呼呢?还是不想看凝霜风风光光嫁给别人呀?”

阿色师傅拂袖:“不知所谓!”

“是嘛?那我倒奇怪,你大早上跑我这儿来横眉竖眼的,究竟因为什么?”

“我——”阿色师傅语塞,顿了片刻又生硬道:“妖怪比武招亲,简直闻所未闻!你要开心找乐子,尽管在自己的地盘儿闹腾,别把整个妖界牵扯进去。仙、鬼、魔三部皆动,人多且杂,届时若生事端,慢说你没法同君上交代,更连累君上无法同天上交代!”

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颇有忠君爱民的良臣风范。奈何先生不吃这一套,照旧哼着小曲儿走来晃去,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顺便搭一搭腔。

“这就不劳你费心啦!横竖榜文都贴出去了,君上那边也不见有话吩咐下来,箭在弦上,招亲的事儿势在必行。难得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何不把心放到肚子里,与众同欢?”

“亏你说得出口!三部君上都去请了来,一应接待照拂,稍有差池,妖界的面子可丢大了。”

“哈,你原是操心这个呀!”先生愉快地跳转过身,手掖在袖里滑稽地摆了摆,“无妨无妨!人家回信都说没空不来。再者,我原也是出于礼貌假意客气一下,人家做君上的自然心领神会,哪能真有那闲工夫来掺和地界俗事?他们知道,我们随意,玩儿嘛,勿要拘谨!嗳,说半天,你倒是去也不去?”

没有回答。阿色师傅如来时一般,不,是比来时面色更加难看,抿唇低头,一扭头气哼哼走了。

就听阿相先生极力忍笑的声音在后头喊:“你若是不去,我就知会凝霜,不给你留位子啦!”

一直伶俐闪在边上的扁豆这时候才小心翼翼踱出来。抬头望一望自家先生意味深长的笑脸,又回过头去眺一眼阿色师傅僵硬着远去的背影,小机灵鬼的心里蓦地灵犀恍然,三蹦两跳跑到先生身边,调皮地与他挤挤眼,会心一笑。

先生也挤挤眼,竖起一根手指搁在唇畔。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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