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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言归正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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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六百余年,扁豆一直很好奇别人眼中的阿相先生究竟生得怎样一副尊荣,却一次都没敢斗胆打听一句。今朝不知是在哪儿吃了颗雄心豹子胆,抑或实在好奇心占据了理智,她居然斟酌了说言,决心去套一套女客的话。

“唉呀,都怨我,没有及时说明情况,叫客人误会了!我家先生尚古,这一点您看小店的装修风格就明白了。所以他觉得老师、师父之类的称呼不够文雅古朴,吩咐我只许喊他‘先生’。就是装装样子啦!”

最后那一句扁豆刻意挡上嘴压低了声音显是跟女客说悄悄话,实际坐在侧首的阿相先生一字不落全听了去,面上笑容丝毫未减,只眼镜片上精光一闪。

扁豆忙站得更远些,同先生保持安全的距离,一双大眼睛眨呀眨,透着股坏。

而女客则貌似十分接受扁豆的一番说辞,恍然大悟道:“是这样啊!刚才听你提先生,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年纪不小的老学究,实在没想到走出来的会是位妙龄的女先生。不过也是我自己思维僵化迟钝,居然就忘了,以前叫‘先生’的不单指男士,女老师女学者,有文化有学识的都可以称先生的。”

“嘿嘿,我家先生漂亮吧?”

扁豆龇牙嬉笑,故作天真追了一句。

那边厢阿相先生袖里攥拳,眼刀已飞了无数。

偏偏女客忒是“乖巧”,扁豆说什么都顺着往下接:“岂止呢!简直像是某幅古画上姗姗而来一样,国色天香!”

此言一出,扁豆就见先生将茶杯静静放回几上,同时不着痕迹地并拢起双腿,稍稍侧过身,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搁在膝上,换了个仪态万方的坐姿。扁豆实在想笑啊!当着客人却必须忍着,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有内伤。

更叹阿相先生委屈呀!好歹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纵然法力高深能造变幻演惊奇,奈何生就了特性,就要在各人眼中呈现出千般姿容,即使妖怪们也不得窥探真相。只是样貌有异,举止却无论如何改变不了,若不加谨慎,例如今日这位女客,看见的便可能是一位气质美女分腿扎手豪迈地坐在椅中,仪态断断称不上的,十足假小子。

矛盾的是,一旦先生在客人面前保持住了形象,可呈现在扁豆眼前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好端端一个出土活文物似的刻板八股中年大叔,突然挽着兰花指巧笑倩兮软语嘤咛,委实叫她抖落一身结实的鸡皮疙瘩。

原本是想给阿相先生找点儿窘迫,瞧他的好戏。可看他翘着小指端起杯子小口抿茶的样子,扁豆想笑不敢笑,头皮一阵接一阵的麻,她就彻底后悔了。到头来使劲忍着憋着好辛苦真难受的,不是先生,而是自己嘛!

尽管心里头捶胸顿足,生意当前,扁豆只得狠狠咬住下唇,痛苦地克制着不让嘴角向两边延伸。她知道,这一笑必然一发不可收拾,不笑得肚子抽筋儿绝收不住。

见她难熬的样子,先生眼角飞去一抹促狭,转而面对客人将谈话引入正题:“不知小姐有何事需得小可效劳?”

不痛不痒地打了半天哈哈,冷不丁被问起来意,女客一时反顿了顿,继而讪笑:“呃哈,那个,其实,我、我——”她下意识摸摸鼻头,显得难为情,“刚才我就问过小妹妹,那个,你们这店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纯粹好奇,稀里糊涂进来的。真是,不好意思哦!”

“嗳?”先生微微偏头,看向扁豆,“豆儿丁,你都没跟客人说清楚我们店里的经营范围么?”

被这一声喊得,扁豆后脊顿时生凉。并非因为先生言语中些许的嗔怪,问题在于那个昵称的“豆儿丁”。

旁的人不晓得,扁豆从来不喜欢当初阿相先生赐下的这个名字,觉得通俗没创意,不大气。偏先生还老爱拿她取乐,知道她对名字问题一向心怀芥蒂,每每有客来,若逢男宾,他便故意把扁豆喊作“阿扁”,总能惹得客人下意识去看小丫头平坦的胸前;但凡是女客,他则常唤人家为“豆儿丁”,客人便自然而然将灼灼的视线落在扁豆那不过比书桌高一点点的个头儿上。

都说骂人不揭人短,吵架也得有吵架的格调和底线。可阿相先生欺负扁豆是从来不讲格调更没有底线的。凡人肉眼,辨不得一个七、八岁的平胸矮个儿的小女娃与寻常同龄人有何异样,况且她脑袋圆圆、胖胳膊胖腿儿,浑身上下肉嘟嘟跟个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可爱讨喜,哪曾想得到这个福娃娃实际已活了六百五十年八个月并三天又九个时辰了?

一个活了六百五十年八个月并三天又九个时辰的女孩儿,按人类的年纪算成年都几辈子了,却没能发育出凹凸有致亭亭玉立的身材,几百年里身高长了一点点,体重增加了不是一点点,怎不叫人痛彻心扉、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仇恨社会?

扁豆已经完全不用憋着笑了,她现在只想哭!

她很明白这是阿相先生在施行报复。只为自己痛苦的同时也不叫扁豆好过,生不同寿,苦要同当,一人倒霉上下连坐,将“同甘共苦”的精神发挥到了变态的高度。

当然,“变态”是扁豆擅自定义的!

在女客充满怜爱的目光中痛苦到窒息的扁豆,神游间恍惚听见先生幽幽开口,自己为客人做起了营业说明。

“真是抱歉!小孩子顽皮欠缺周到,总是小店疏忽了。关于小店的生意,便由小可为您简单说一下吧!”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双眼笑得眯成了细线,“其实,小可是个收集故事的好事者,小店的所谓买卖,便是从客人那里搜罗有趣的轶闻杂说,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别处听来的,都无妨。假使故事正合了小可的心意,就许事主说一桩诉求,能力范围内小可定当竭力完成。事成后,再要客人一件随身之物当做酬劳。不知,小可这样讲,可算得清楚明白?”

扁豆心里,能把“妖、精、怪”的细分讲解到连自己这样懒惰不好学的傻白甜都听得懂的阿相先生,简直是这世上说话最简单易懂的人了。于是她搞不明白,怎么那女客还要直勾勾盯着先生看了足有半个世纪——其实也就十秒钟——才吞吞吐吐开口?且说的话也不太中听。

“我多少是明白了。不过,说实话,总觉得先生的生意有点儿,”她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字眼,“有点儿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吗?”先生将茶杯拿在指上转动把玩,笑容意味深长,“客人觉得这门外所有的事就全都合情合理了?”

“呃,这……”

扁豆发现,打从进店来,女客说的最多的就是“这、那、啊”,甚至还不忘用眉毛、眼睛、鼻子组合成个大弯勾,配合微微张开成圆形的小嘴,整一张脸的问号。

对着这枚大问号,先生倒像是不以为意,依旧吟吟浅笑着,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几上,仰身靠近椅背,目光直望进对方双眸深处:“莫非,您对小可的能力有怀疑?”

不知情的人不会想到,扁豆则清楚得很——先生又作弊了!

一个凡人,或者确切些讲,任何一个不懂术法的凡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是无力抵抗先生的凝望的。先生的眼瞳很深邃,像暗夜里两汪无波的幽潭,静静的,只一眼的凝视便叫人心中平和,毫无理由不受控制地想要去信任。

那叫魅瞳!

并非每个妖怪都有,唯独阿相先生与生俱来,练不成,求不得!

蓦地听见一声寂寥的叹息,女客眉眼松了,疲惫了一般缩近木制沙发的靠垫中,幽幽道:“先生刚才说,帮人前一定要听故事吧?”

先生眉角微微一跳:“的确。”

“跟自己无关也可以的,是吗?”

“无妨!”

“这样啊!我也不知道这故事算不算与我有关。最近一段时间,我总在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只有一个女人,在思念,无穷尽地思念。”

叙述的开头有些凌乱,叫人一时间摸不着头绪,阿相先生却不打扰,由得座中人自言自语,娓娓道来。

支离破碎的讲述慢慢拼凑,旁听的扁豆也努力在心中还原出一个始终,便得到一断不算新鲜倒也带些凄婉的,才子佳人有缘无分的情爱故事。

故事说,才子与佳人本是同村乡邻,才子在自家的私塾里教书,佳人则出生粗鄙,父亲乃一屠户。不过门第之别没能阻挡爱的萌芽,两名年轻人终是互订了鸳盟。才子原喜书写闲散文章,偶尔也替村里的小戏班编编戏文,佳人又天生一副好嗓子,定情时,才子许诺佳人要专为她写一篇歌赋。

可惜赋未成,才子便被老父逼迫着赴京赶考。临行前,才子跟佳人许诺:金榜题名时,花轿必临门。然而三年后,才子如约来娶佳人,她却失了芳踪。村人们只知她自父亲去世后失了依靠,无奈随着云游的戏班浪迹而去。才子心意执拗,遂抱定独身,四处寻访佳人。

又经年,才子官职调动,到得一处繁华城邑上任。同僚携他去教坊赏乐,不想竟在那烟花地重逢佳人。可惜佳人自觉已是风尘中人,配不起朝廷命官,恐玷污才子声名误他前程,便执意断情。才子也不忍相逼,惟祈佳人容他时常来坊子听听曲忆忆情,佳人含泪应允。从此相顾无言,从此词曲寄托。

再后来,城郊水患,才子带病巡查堤防,体力不支一头栽进滚滚江水随波而去。同僚有心,敛了两件遗物交于佳人,正是当年定情的一方绣梅的丝帕,还有那篇专书的歌赋。

同时,同僚又告知一段隐衷,言说当年才子本是相爷门生,高中后,相爷有意招赘,他却坚持婚约在身,不复他娶。自此得罪相爷,难以在京城立足,为官数年,一直是四处辗转。此番上任华城,也是由于他政绩颇佳皇帝赏识,又因时日久了相爷多少释怀些,才得常驻。

知晓了真相的佳人,央乐师为才子所书的歌赋谱上曲,吟吟浅唱着,举身投江。

“可是,”讲到收尾处,女客眼带幽怨地将故事转折,“为什么她还在思念?明明都生死相随了,为什么还是一个人?”

“嚯?”阿相先生显然对女客的话很感兴趣,“您的意思,在梦里那投江的女子惆怅难解,化作了鬼灵徘徊阳间,仍在兀自吟唱么?”

“不止!”

“怎么说?”

“我发现,那名女子,流着泪吟唱的女子,她,她是……”

“她就是您自己,对吗?”

拂笑间一语道破,先生的洞悉令女客惊诧莫名。就连小扁豆也始料未及,张大了眼好奇地看着先生。

他却不急于解答,故作了高深,微笑着又捧起杯子嘬口茶,指指女客随身的挎包笃悠悠问:“您这里头带着的东西,怕是同您的故事还有您的怪梦,有莫大关联吧?”

闻言,女客条件反射急急捂住挎包,瞬即又苦笑,探手从包里取出一本古旧的书籍搁在茶几上。

“你这个人让我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好吧,我也不隐瞒了!一个月来困扰我,让我天天做那种怪梦的,就是这件东西。”

阿相先生十分小心地将书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片刻,并不急于查看里头的内容。扁豆也凑上去想瞧个明白,只见线装书残破的藏青色封面上端端正正写了几个字:敛红妆。先生捏住封页一角轻柔地掀开来,隽秀飘逸的字迹映入眼帘,在泛黄的绢纸上静静地讲述。

“是个戏本子呀!”

女客点点头:“唔!我在旧书店里看见的。很早以前开始我就喜欢收集老东西,家具、摆件、书籍,我都感兴趣。当时看见这本书我就知道它绝对不是仿的,是真的老东西,于是毫不犹豫买了下来。最初的几天我并不十分在意,梦见些什么只当是书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渐渐地,我在梦里的身份竟然从旁观者变成了亲历者,等意识到那个哭泣的女人原来是自己,梦总会忽然惊醒。醒来后发现,现实里的我居然跟梦里一样脸上都是泪水,哭得枕头都湿了。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很害怕!可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我怕别人笑话我是什么神经衰弱,我知道这不是,绝对不是!”

女客烦躁地捂住眼睛,将脸埋进双膝中间。

“原来如此。不过,”先生将戏本放下来,指尖似无意摩挲过封上的字,“请恕小可直言,客人您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扁豆感到先生这话问得很没道理,如此匪夷之事,会害怕实乃人之常情,何须多此一问?

可显然,女客听懂了先生话里所指,非但没像扁豆以为的那样语塞,反而明确回答:“我怕自己真是梦里那个人,怕这是个预言,要告诉我:现在在我身边的,却不是我命中注定的。”

“您的意思是说,梦中人想提醒您缘分未到,莫要错付了终身?”

“是!先生相信前世今生吗?”

先生靠在椅中单手支颐,头微微侧着笑起来不慌不忙,眼神中闪露出狡黠:“这个呀,无所谓信不信吧!因为确实是有的。”

女客激动得双手撑在几上,身子前倾,仿佛随时要扑过来。

“那就是说,我有可能真的是书里人的转世,对吗?”

见识惯了的先生都不禁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仰了仰,双手举在身前,尽量扯出一抹公关式的笑,柔声安抚道:“这种事不好太快下结论。何况,您梦见的只是戏本上的人物,倒未必确有其人呀!”

“呼——”女客懊丧地舒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里,“果然,您也觉得我很荒诞!”

“也?”先生眉角跳了一下。

扁豆伶俐地明白:他是不痛快了。

阿相先生这个人,素日一贯温和,但前提是不能触了他的忌讳。而他向来最忌讳的,便是主顾找上门之前已然去寻求过他人的帮忙,那样他无形中就成了第二选择。阿相先生拒绝当“二”!

好在,女客是这样说的:“嗯!我跟男友说起过这梦。就是他笑我定管是筹备婚礼压力太大,有些神经衰弱,嘱咐我好好休息。婚礼的事也不要我管了,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当然,我没跟他提过预言的猜想。”

“哦哟——”先生的欣喜有些夸张刻意,“您都快结婚了!这般没来由地顾虑猜想,倒叫那位贴心的男友情何以堪呐?”

女客眼神坚决:“所以我想拜托先生。您刚刚说,只要故事合意,就会帮我完成一桩诉求。”

“决不食言!”

“那我的故事您满意吗?”

先生诚恳地点点头:“很满意!所以,您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真的?那,我、我想,我想知道真相。”

“嚯?却不知,您说的真相所指为何?”

“我要知道这戏本里的女子是不是确有其人,我要知道她真正的结局。”

先生眸光深刻:“仅此而已?”

“呃?您说仅此而已,难道——”女客瞬时情绪激昂,“您真的有办法让我知道?您是魔法师吗?像电影里演的,挥着魔棒会念咒语的魔法师?”

“哈、哈?”

眼看着先生身姿僵硬,嘴角抽搐,额角暴突出一缕青筋,扁豆也跟着额头冒起了冷汗。

今天看来当真不是阿相先生的黄道吉日!居然碰上这么个磨人的女客,连番触及先生的底限。通常来说,先生实在该算是扁豆认识的人里头脾气最好的了,尤其接待客人时。可好脾气的人也有逆鳞,先生最大的弱点是自尊心特别强,他既不喜欢做“二”,自然也决不接受有人给自己冠上名不符实的头衔。

魔法师——这种小说里,而且还是外国小说里类似于牛鼻子老道的人类,怎配与他这堂堂妖界领主相提并论?犹记得前番有位不伶俐的客人,质疑先生是电视新闻里出现过的所谓“超能力者”的江湖骗子,惹得先生当场发作,变没了他的衣裤不说,更罚他在自己的太太面前□□蹲了足足三个钟头后才完成了他们的诉求。

因了前车之鉴,扁豆不由在心里默默祈祷先生切莫意气用事,同时一个劲儿冲他挤眉弄眼拼命暗示:先生不要啊!这是个女客人,您扒光了她,她会一头撞死嗒!

或许真是她“诚挚”的眼神和祈祷奏效了,先生并没对女客动粗,仅讪讪道:“小可不是什么魔法师,不过懂些阴阳术法罢了。”

“喔——”女客马上又摆出一脸的崇敬,“那您是道士了?或者阴阳师?穿道袍吗?会贴符咒?”

随着女客的好奇心益盛,先生的面色也越来越不善,额头青筋一根加一根地盘上来,笑容里已经聚敛起森冷的杀意。

见势不妙,扁豆赶忙大喊一声:“先生!”两只小胖手死死抱住先生的右胳膊,阻止他继续将手上的咒印结下去。

垂眉看看惊慌失措拼命摇头的扁豆,又睨一眼兀自兴奋聒噪的女客,先生温和地笑笑,仍旧快速结好了印,随后猛地将手按在已经打开的书页上,抬眼定定然望向女客,说:“天儿不早了,小可还是抓紧时间早些替您完成诉求吧!来,让我们去看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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