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第十一章 波荡（1 / 1）

4月11日 星期一

几天都没收到韩襄的信了。

我属于痛苦，属于流浪，属于无家的人，属于狂风暴雨，属于乱七八糟。永远一个人生活很好，我只配如此，也喜欢如此。

4月14日 星期四

今天下午下了一场大暴雨，珠镇不仅水流成河，还一片汪洋，很多学生站在校门口兴奋不已地观望风景：校门外的街道变成了黑乎乎的河道，饮料罐、塑料瓶、塑料袋、水果、菜叶、垃圾在河道上荡漾，每次飞过一辆大卡车，黑河便波澜起伏地摇撼，浪涛汹涌地飞溅，被冲刷起的水浪、水花像从巨盘中聚拢又倾倒的残羹冷炙，发出噼啪、哗啦的怪叫，学生们便拽着裤腿一哄而退，男生则兴奋地欢呼、喊叫，杨大姐在旁边骂：“你妈个*，不想回家就滚回课室去！别在这里大喊大叫！吵死人了！”学生们便你推我挤地扶着墙壁、电线杆、树干，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踏上路边那已被水淹没的石头，就算没踩空，水都泡到小腿上了，那些没走稳或踏空的就“掉”在街道上，黑水马上便进裤裆了，几个男生哇哇叫着“落水”，结果男生们就全冲到黑河里了，还跌跌撞撞的，因路面本来就坑坑洼洼。那些大卡车司机则目中无人地继续驾着车咆哮而过，水中的男生便全成了落汤鸡，满身满脸满头脏水。

我们不敢回宿舍，因骑着单车也过不去，水太深了。八点半才回去了，一路歪歪扭扭地骑着单车，害怕极了，因脚踏下还是一片汪洋，一停下来还是进水，穿雨鞋都没用。

大家排队洗头洗澡，君和涛竟在冲凉房洗完衣服才出来。一点才洗好了，好累啊！

4月15日 星期五

今天小胡生日，下午去给他买生日礼物，回来后动手帮做云吞。

云吞包了很多，他们都吃得很开心。此时君因例假肚子痛，躺到床上一动不能动，脸上发白发青，哼都哼不了。我便骑车到薛老师家给她拿止痛片，讲小猫钓鱼的故事来逗她。一回到我的小空间，泪水便流了满脸，韩襄肚子痛的时候，我却不能这样对她。

洗澡的时候，哭得很伤心，我但愿这世间没有我，没有将来，没有一切。

4月16日 星期六

今天仍没有韩襄的信，这几天真是一切黯然。我早决定这周末去江城的，现在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是在力图离开我，一想到这点便痛得不得了，我不能失去她。

中午决定不了是否去江城，便先回了宿舍。我躺倒在床上，却觉得难以忍耐，分分秒秒都像几千年，呆在这儿两天我可受不了，而且，今天不去，将永远也不能去了，将永远没有她了！我一下子便又换好了衣服，出门了。

六点多，我到了江城，进门时韩襄正坐在靠阳台的门边喝汤，我一揭帘子，吓了她一跳，叫了一声：“这个鬼！”后我们共进晚餐，然后到发廊洗头。这一晚，我把两只眼睛哭得像两个大桃子一样，睁开都辛苦。我真想这就死去，让我看着她，就在她的身边。

4月17日 星期日

今天比昨晚好了一点，安静了很多。和她谈论了定班规的好处。后我们一起去买了菜回来，煮马铃薯汤。饭后一起逛街，买了几盒录音带，她买了一个头花给我，一支箭穿着两颗心的。回来以后一起听歌，发觉录音带的质量不大好。我带了吴奇隆的录音带来的，于是就放他的。可一听到《烟火》，我就泪流成河，可又不愿意换掉，就抱着她哭。

一个下午都躺在床上，我一直在听她说话，她很温柔，亲昵，却让我泪流不止。我想永远呆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和她分开。

我五点以后才走了。我怕走，怕离去。

在车上心里一直只有《烟火》，还有比夜还要浓重深广的悲哀。

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小心

走进悲伤的森林

以为已经沉睡的恋情

又在午夜里惊醒

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你

惊慌失措的眼睛

就算已经远走的背影

依然靠在我怀里

孤孤单单一个人

走在丽影双双的街头

……

这是韩襄的眼睛，韩襄的背影，是孤孤单单的她，也是我的，也是我。

回来后便又恍恍惚惚的。到宿舍已九点多钟，因还没吃晚饭，很饿，于是向君要了一个面，在外面大桌子上偷了一把青菜，解决了肚子问题。洗头洗澡，正想洗衣服，发现冲凉房都被占光了，于是端了盆水回去抹地板。

这时，晟过来了。自我回来以后，他总想跟我“聊天”。我真不知我是什么东西，但我不去想，我不能想。十二点他才走了，后我去把衣服洗完，一点多才睡下。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