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五章 灵魂的伴侣(1 / 1)
10月25日 星期一
一回到学校就收到韩襄的三封信,有一封我特别喜欢:
含晖,你的心还痛吗?你的腰、你的胃不痛了吧。你环境这么不好,偏偏有这些事来凑热闹,可真难为你。此时此刻我真愿像李谷一唱的变成只小鸟,天天飞到你的身边,给你擦眼泪,给你衔去美丽的鲜花,给你唱最动听的乐曲,还愿意像田螺姑娘,给你做最可口的饭菜,更愿意是你手中的有魔力的鞭子,哪个学生给你气受,就让他难受,而且难受之后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愿意是一颗神奇的珠子,含在你的嘴里,你要说什么都行,这样你就不用备课,天天熬夜了,是一支神妙的笔,你拿着它指着哪一本作业本,它马上给你写上批语,打上分数。真愿意你的生活多一点欢笑,少一点眼泪。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根本没有神力。更何况我的想法只是替你包办,你未必会喜欢,无论多苦,你都会喜欢挑战的。你现在这样子,我真不忍心,你就让我这样想一想,心里好受一点吧。
明天就是星期三了,过了星期三,一个星期就快完了,我就可以见到你了。我今天给你寄了一只纸船,是用玫瑰花瓣做帆的,你会喜欢吗?本来我想拿去襄江放给你的,可是那样不保险,只有放在信封里你才会见得到。
阳台上的玫瑰居然还没有凋谢,我想摘点花瓣,但转念一想还是让它自行开落吧,这秋天第一朵玫瑰,独一无二的玫瑰,它会是秋天的最后一朵玫瑰吗?它虽然是单薄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风它都挺过来了,它该是永远的玫瑰。
今天我发现周围的人对我很友好,地理老师热心地告诉我,我领子上的商标露出来了,初一级长站在门口等我拿了饭盒好锁门,很慈祥地对我笑,问我话……
爱你,握住你的手。
看着她折的纸船,我不觉笑了,同时又心痛起来,我又想和她在一起了。
晚饭后去取相片。回来后君她们都来看,她们说韩襄会拍照,把我拍得这么好看,我的技术就差远了。“你同学真的好漂亮啊!”君和涛赞叹。“比我还漂亮呀?”我笑道。“那当然了!根本就不同级别!”君笑着瞪了我一眼,涛在旁边哈哈大笑。梅也说我的照片好看,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韩襄,她那么美,我却没能将她拍好,其实我更喜欢她的照片,喜欢她的“呆”和“木讷”,像她的学生说的,有种神秘感,神秘的美感,还有毫无杂质的真纯。
点着蜡烛给她写信。看着微动的火苗,又想起她那个光秃秃的电源开关,一想起就觉得一分一秒不得安宁,恨死自己了。
10月26日 星期二
收到赵怡的信:
转眼差不多当了两个月的老师,谈不上收获,只是越来越觉得心静如水,对一切似乎都无所谓,整天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上课,下课,找不到一丝乐趣。有时真不明白实习时的热情到哪去了?
唯一的安慰是重拾旧日的一切,中秋前陈肖红给我打电话,放下电话,不禁泪如雨下,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不得不告诉自己,那是刻骨铭心的四年,所有的欢笑和泪水都是最放肆的,真想找人大哭大笑一番!可现在只能在灯下孤独地默默流泪。含晖,我不想惹你哭,可我觉得,有时流泪也是一种幸福,就像此刻,我可以任泪水在你的信中流淌,心里很舒服。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摆脱这种境况,真是可怕!
现在和高中的同学去唱卡拉Ok我都喜欢唱那首《当爱已成往事》,那一种心痛的感觉能给我一丝安慰。真想让时光倒流,我宁愿再去住那阴暗潮湿的房子,再去为作业、为考试而熬夜,可一切只是幻想。
我们是撒落荒野还没长出根芽的种子,也不知道如何生根发芽,对这样的生根发芽也感到恐惧,这块土地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仿佛学生时代就是南柯一梦。
10月30日 星期六
下午弟弟来“看”我,是一个人跑过来的,他没钱了。他是第一次来我学校,见到学校这样的境况,我家的刘公子说:“像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如果是我,去死了算了。”我惊讶他说出这样的话,还说得轻如鸿毛。不过,他说得没错,只是没顾及我的感受而已,而我也已经麻木了,麻木是可怕的,也是安全的。如果四年前我刚上大学时就知道今天的状况,可能也会这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