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一章 黄玫瑰(1 / 1)
1月10日 星期日
早上正准备去打早餐,曾燕鼓着两只睁不开的眼睛探出头来说:“含晖,帮我打早餐好不好?我爬不起来。”“好吧,你吃什么?”“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于是,我到紫荆路打了两份珍珠肠粉。今天校园里多了很多人,可能是考完试了,人们就到处串门的缘故。
我吃完早餐了,曾燕还不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也吃啦。”我揭开她的床帘“威胁”。“含晖,你真好,”曾燕嘟哝,“那就起来吧。”说完“唿”地猛坐了起来,竖起两只手一边伸懒腰一边宣告:“我起床啦!”还在宿舍的那几个都笑了起来。“太阳出来罗嘞,喜洋洋罗郎罗……”阿娟的美声唱法也出来了。“今天早上我们干什么呢?”我突然玩性大发。“唱歌呀!”阿娟开心地说。“不要不要,一大早唱什么歌!我要做艺术照!含晖,我们一起做好不好?”曾燕说。“什么艺术照呀?”阿娟也来了兴致。“就是把我们的照片剪出来放到明信片里呀,很漂亮的!”“真的?那我也做。”“我先吃早餐,你们把自己喜欢的明信片找出来,再把打算动手术的相片也找出来,看看哪个跟哪个配在一起有意思。”
我和韩襄的桌子靠窗,光线最好,还有阳光,我们便在那儿开工,韩襄到雅冰床上看书,她在研究《史记》。
我们把那些风景最漂亮的明信片找了出来,抽出一些晒多了或者构图坏了的照片,动手把照片里的自己剪出来,在明信片上比划摆弄,看看哪个是绝配,安放在哪个位置最妙,定了就涂上胶水贴上去。我们做得兴致勃勃,心里美滋滋的,好像自己真到那美景中去了,后来还弄了一些很搞笑的配图,如把一张闭着眼睛的脸放到红红的酒杯里“沉醉”,把一只脑袋放到一个刚冒出小鸡的蛋壳里孵,把我们十二个人的合照放到如来佛的手掌上。我最喜欢的那张是:两棵枯干的树立在蓝色的旷野里,旁边有一首短诗《聚散两依依》:“再回眸,牵引更长,再挥别,流连更浓,该用几次回眸,几次挥别,结束依依的聚首”,这是韩襄找给我的,我把我的一个回首的半身背影放了进去。
我们叽叽喳喳弄了整整一个上午,摆了满床满桌都是,最后累得腰酸背疼,脖子都硬了,我们便站起来欣赏彼此的杰作,还给它们编出了各种各样的故事,而且越挖掘意蕴越深,到最后,想象的似乎都变成了真的了,我们都把自己说得如痴如醉了,真可笑。
吃完午饭又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睡觉,韩襄也过来又看了一遍,她也觉得很美,她也最喜欢《聚散两依依》那张。
下午韩襄开始收拾行李了,她明天一早就去坐车。我很不快乐,我不想离开她,看不到她我不知会怎么样,虽然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她只是没再跟我生气,经常看看我而已,可是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离开了,就连这点快乐和梦幻都没了,我真不敢想象,我们毕业了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什么都不是我可以想得来的,命运从来就不照着我想的来安排。上午的快乐现在全无影无踪了,我闷闷地坐在窗前看书,可是什么也看不进去,就看着在窗边绽放的那朵黄玫瑰,它的花瓣全开了,那形状像微微开启的嘴唇,正想说话,可欲说还休,正想亲吻,可不见它的爱人,正在盼望,却望不到尽头,它就保持着“渐欲”和“等待”的姿态,在风中轻轻摇曳。
“怎么了?发什么呆?想妈妈了?”阿娟笑呵呵地走过来。她喜欢把我们当小孩,其实她只比我们大一两岁。“我想把这朵花的花瓣摘下来做标本。”我说。“这么美你舍得呀?等它谢了再做呀。”“可明天就回家了。而且谢了再做就不美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眼泪迅速涌上来,怕被她看到笑话,只好拼命压下去。
“曾燕,下来。”阿娟喊还赖在床上睡懒觉的曾燕。“干嘛?”“一起唱歌呀!”“阿娟,怎么那么爱唱歌,哎哟,爬不起来哟。”“快起来,快起来,别晚上又睡不着了!”阿娟哄她。她们那样子把我惹笑了,是啊,我们三个是宿舍里最爱唱歌的,尤其是我和阿娟,我们经常一口气唱上几个小时,大一时则整晚整晚地唱,唱到熄灯了还不罢休,非得到宿舍管理员怒目圆睁地出现在宿舍门口才住了口,等她走后,我们还要小声哼上好久才过瘾,那时108寝室的赵怡、何淑珍等也天天唱,我们两个寝室简直是在进行歌唱比赛,别人有意见,我们也满不在乎,还自我美其名曰:夜莺合唱队。这么回想起来,心情渐渐变好了,等阿娟、曾燕拿着抄歌本、歌词纸、歌曲书过来时,已心内大悦,我们于是美美地唱了一个下午,一直唱到吃晚饭,去打饭的路上,三个家伙还曲不离口意犹未尽。“今晚要让阿姨打多一点饭,好饿啊!”快到饭堂时曾燕说。
忙了一天,晚上大家都安静了,拍拖的还是去拍拖了,党员干部们继续外出,陈肖红、雅冰她们去图书馆借书,韩襄和慧娴很快也借完书回来了。
听《世界名曲》。读《外国文学研究》。看窗。赏夜色。我的花儿,再好好开一晚,明天再请你们进入我的日记本,好好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