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一章 费劲心机(一)(1 / 1)
“住手!”姬申嘉懿及时出手阻止了她,柔声道:“婉瑶,是本宫错怪你了。”
婉瑶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姬申嘉懿心中不忍,为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婉瑶再也忍不住扑进姬申嘉懿怀里,耳厮鬓磨间,婉瑶轻声道:“婉瑶不怪殿下,殿下也是受宫中小人蒙骗。婉瑶身轻言微,在宫中就只有电子一个依靠,殿下切莫抛弃婉瑶。”
姬申嘉懿轻轻抚摸着婉瑶光滑顺柔的秀发,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温柔地说道:“等本宫登基,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到那时,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婉瑶静静地倚在姬申嘉懿的胸膛,默不作声,眼睛炯炯发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当皇后!
麴沛凝赶到东宫,众人已在文儒堂忙碌多时。唯独姬申嘉懿和张释不在,听说张释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过来了。
麴沛凝松了一口气,总算不会因迟到被骂了,只是太子不在,不知是否在想着如何处置司空舆?
麴沛凝想着心事,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书籍。
正在出神间,姬申嘉懿终于回来了,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心情很好。
麴沛凝便趁机上前躬身行礼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姬申嘉懿收起笑容,皱皱眉头,勉强跟着麴沛凝来到殿外一处角落。
刚站定,麴沛凝便迫不及待说道:“微臣听闻几日前司空舆私闯后殿一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姬申嘉懿冷哼一声,道:“可本宫听人说,他私闯后殿已不是一次两次,按律当诛,你还想为他求情么?”
麴沛凝叹了口气,她也恨其不争,但想到古清若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她广袖前拢,俯身跪拜在地,道:“据臣所看,司空舆并非此等无耻之徒。更何况,当晚只有他一个人,并无证据证明他是私会宫中女眷。”
姬申嘉懿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麴沛凝,脸色一下黯淡下来,良久才叹息一声道:“你从来都是无欲无求,今日却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司空舆来向本宫求情,这究竟是为何?”
麴沛凝低垂眉睫,淡淡地道:“臣与司空舆相识日子虽不长,但早已视为知己,惜其满腹才学,不忍看其被诛,恳请殿下恕免其罪。”
“罢了,”姬申嘉懿摇摇头,思忖一番,居然点头答应了,“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本宫便赦免了他的死罪。把司空舆赶出东宫,从此不得踏入东宫一步。”
太子这么轻易就应允了?麴沛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申嘉懿见她一脸狐疑的样子,笑道:“你,不,晟睿,对于我而言,比一个女人重要多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麴沛凝舒了一口气,连忙向着姬申嘉懿的背影高声道:“臣谢过太子殿下!”
几日后,城南处一小宅院,古清若早早就起来做好早膳,便高高兴兴地端进屋里。
司空舆终于平安回来了,虽然是被赶出东宫,但股清若仍然很开心。自从她爹死后,她便与司空舆相依为命,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了。
司空舆此时正在屋里看书,见到古清若进来,他放下书,理理衣襟,道:“若儿,我现在准备出去了,你自己吃吧。”
“啊?”古清若瞪大眼睛,眼里掩饰不住深深的失望。
司空舆此时心浮气躁,根本没有留意到古清若的不悦,他收拾了一些东西,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出了宅子,穿过几条小巷,司空舆来到人声鼎沸的市坊。此时正值墟日,市坊比往日更为热闹,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司空舆趁着人多悄悄来到一处小想,看见墙上有个方棱形的图案,他四顾一下,见没人注意,伸手从墙缝扣出一张小布条。
司空舆展开纸条,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悄悄收好纸条。出了小巷,雇了一辆牛车,坐上牛车缓缓朝城东驶去。
牛车穿街走巷,不一会便来到城东临川公主府。
临川府座落在皇城和护城河交界处,正处在“龙尾”之上,临川府是公主十五及笄之年敇造的,只因临川公主是文帝最喜爱的小女儿,为她所造的临川府也占据了承天绝佳的位置。一道红砖墙将它与皇宫隔开来。
临川公主婚后便与驸马搬来府中居住,两人夫妻情重,恩爱如初。
只可惜婚后不久驸马生了重病,驾鹤西去,并无留下一儿一女。
如今只剩公主独自生活在临川府中,文帝曾欲为她再选夫婿,被她婉言拒绝。
司空舆付了银钱,下了牛车,却没在正门前停留,而是转身走向左侧门。
侧门前已经有一身穿水绿烟罗衫裙,头束双髻的侍女在等候。
她见到司空舆便上前行礼道:“见过司空先生。”
司空舆点点头,四顾一下,轻声道:“缟颜,事情办妥了?”
缟颜笑了笑,“公主今日夜夜失眠,精神不振,我就告知她司空先生懂医理,会巫术,能治好她的病。四孔先生请随我来。”
缟颜领着司空舆穿过一条长长的雕梁画栋的回廊。
二人来到一处水榭旁,此时凉风骤起,堕粉飘红,暗香浮动,心旷神怡。临川公主慵懒地斜靠在一张金丝软榻上,神情疲惫,听伶人弹唱
缟颜缓步上前,在临川公主耳边轻声道:“公主,您请的巫医到了。”
临川公主眼皮都没有抬,挥挥手道:“让他过来。”
“喏!”缟颜点头应道。回头示意司空舆上前。
司空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小民司空舆见过公主殿下.”
“嗯,”临川公主的眼神终于从伶人身上收回来,瞥了一眼司空舆,道:“本公主最近夜里老觉窗边有人走动,爷爷难以安眠,每日都提不起精神,你可有法子治好?”
司空舆沉思一会,恭谨地应道:“依小民所看,此乃鬼祟作怪,只要把鬼祟除掉,小民再为公主配几副汤药调整身子,公主不日便可痊愈。”
临川公主用狐疑地眼光上下打量司空舆一番,开口道:“我前前后后请了十几个巫医都不能出去鬼祟,看你一副书生模样,你可有把握?”
司空舆自信地答道:“有无把握一试便知。”
“好,”临川公主一挥手屏退伶人,让侍女扶她站起来,道:“你随我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公主寝室。
司空舆仔细打量一下寝室,掐指一算,便转身向临川公主道:“此物确有鬼祟,待小民为公主除此孽障!”
说完,他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把拂尘和一个朱漆绘小木盒,他用拂尘沾点清水在空中一扬,寝室中一面沙罗屏风便出现两个黑影。
见到这两个黑影,在场所有人都惊悚万分,临川公主作势欲走,司空舆拦住她,道:“公主莫急,有小民在,公主殿下很安全。”
听了司空舆这番话,临川公主总算安心一点,她颤声道:“请仙人把这两孽障赶走。”
司空舆不慌不忙地把拂尘在空中一样,食指和中指并拢,嘴里喃喃念起了咒语,须臾,他两指一指,高喊:“收!”
只见两道黑影开始摇摇晃晃,忽然一阵阴风吹起,两道黑影忽然化作两道流光,在屋内互相追逐,像萤火虫一样在屋中到处乱窜,众人吓得抱成一团,索索发抖。
不一会,两道流光汇成一股飞入司空舆手中的小木盒中。
司空舆轻轻打开小木盒,小木盒里赫然躺着两张小纸人。司空舆打开火折子,把纸人烧成灰,灰烬装在小木盒里。
司空舆把小木盒递给临川公主身边侍女,拱手说道:“孽障已除,只要公主把这灰烬和小民配的汤药一并服下,不日便可痊愈。”
看了刚才精彩的一幕,临川公主早已信服司空舆的本事,露出会心的微笑,恭谨地说道:“多谢上仙相助。”
接着,她示意侍女奉上一盘马蹄金,道:“这些都是给上仙的酬劳,上仙从此便是我府上的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
司空舆微笑着向临川公主躬身道谢。
随后,缟颜便领着司空舆到临川府侧院的一处厢房,轻声道:“司空先生,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司空舆连忙躬身行礼道:“有劳女官大人了。”
缟颜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空舆一眼,对身后两位侍女道:“你们两位守在这里伺候司空先生,没有司空先生的吩咐不得入内打扰。”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司空舆席地而坐,随手挑亮烛火微弱的油灯,镂雕花窗外夜色迷蒙,层云掩过司空舆凝重的心情。
大晋天佑二十六年五月,正值十五,斋戒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清净寺开放佛骨舍利让众信徒参拜。香客络绎不绝从各地赶来,清净寺的香火从早到晚长盛不衰。
门槛都快被蜂拥而来的香客踏破,天刚蒙蒙亮,晨光熹微,凌晟睿便雇了一辆牛车,和柳姨娘、菊香一起驱车径直向清净寺驶去。
一路上,行人纷纷扶老携幼,或步行,或乘车,脸上怀着无比虔诚的笑容,眼中全是对来年风调雨顺的企盼。
菊香兴奋地趴在车窗上,打量着车上的行人,一年间都很少见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她眉飞色舞,拉着柳姨娘的袖子叫道:“姨娘,今天真热闹,不出来玩还真不知道承天城有这么多人。”
“是哦,”柳姨娘也高兴地应道:“每年十五都是迎佛骨的日子,可我们都闷在府里干活,今年才得闲出来礼佛,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可真热闹啊。”
凌晟睿此时紧拧着手中的一只青麻布小包,看着窗外微微出神。
牛车在一片枝繁叶茂,亭台楼阁之间穿梭,不多时,便出了城,牛车便随着人群缓行在蜿蜒的山道上。
半个时辰后,牛车停在清净寺大殿外的草地上,清净寺到处人山人海,香雾弥漫。
凌晟睿下了牛车,和柳姨娘一起随着众香客一起涌进了大殿。
大殿内焚香袅袅,僧仁低头敲打木鱼,嘴里喃喃吟着佛经。凌晟睿双膝跪在蒲团上,双庄合十,嘴里念着佛经。
忽然身边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凌晟睿抬起头,殿内香雾缭绕,隐隐约约见到那人月白色锦服勾勒出繁复的花纹。
凌晟睿侧身在柳姨娘耳边耳语几句,便站起来,追着那人身影而去。
清净寺大殿的香樟树下,麴沛凝正在轻抚一匹白马的鬃毛,她回头,却见凌晟睿微笑着站在身边,先是诧异,后又忍不住流露出喜色,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回来。”
凌晟睿低下头,没有言语。片刻,他拿出手中一个小布包,递给麴沛凝,道:“这个给你。”
麴沛凝接过小布包,小布包鼓鼓的,她好奇地打开,却发现是一只小巧的竹蜻蜓,麴沛凝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凌晟睿笑意盈盈的眼睛,她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
“喜欢么?”凌晟睿看她脸上像是被火烧,轻声道:“本想织一只灯笼,却怎么也织不会,只织了一支竹蜻蜓,上面装了灯芯,也可作照明用。”
麴沛凝把竹蜻蜓放在掌心轻轻摩挲,心中悠然升起一股暖意。
风开柳眼,鸟鸣花绽,柳絮飘飘中,两个人深情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