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争战前夕(1 / 1)
“这人什么情况?”
“原因不明昏迷,修为问心初期,门派青音宗,善于音攻。”
“还有呢?”
“没,没了。”
“也就是说又是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来的?”
“是,是的。”
“我······我忍!”大口喘口气,省的气死自己!
“把他转到里间,先做基本检查。确认无误,再来叫我!”
“是,是!”呜呜呜······寒潭妃子好凶!呜呜呜,师傅我要回家!嘤嘤嘤······
好吧,我又成功吓哭一位小姑娘。萋菲心里揶揄,遥想当年,自己好像也被渥丹仙子吓哭过。转身来到屋外,把一直挂在脸上的轻纱取掉,大大的喘了口气。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出门就要挂面纱,遇到个男的看到自己的容貌就要下嫁的狗血桥段。这里是前线医疗站,守护仙域修士生命的地方。
萋菲抖了抖轻纱上的灰尘,转身走进身后的小平房里。完全的土坯房,样式很像传说中的窑洞,一共三间。原本这三间房是属于三户人家,后来被萋菲两掌轰开,成了相连贯通的格局。
本来这样的房间放在五年前就算是贝贝都不稀罕住,可随着时移世易萋菲的标准也无限下降。能有片瓦遮头······算是好待遇了。想想当年沁芳亭中风流潇洒,真他××的恍如隔世。
如果有人问五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这个问题换做五年前的萋菲会告诉你什么都不会改变。可如果是现在的萋菲,她会告诉你,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三观甚至是性格!
对于仙域中人来说,五年不过是随便闭个关的时间,或者是闲时陶冶一下情操的优雅时光。这时间短的犹如眨眼而逝,哪怕是想酿壶好酒都嫌味道不够醇厚。可是这五年,对于萋菲而言,可以负责任的说,久远的像是一辈子。
五年前,就在即墨羲离开紫微的第二天晚上,月亮升到最高的时候,琬琰三人再次被师尊的紫金传音玉符召到无妄殿。上一次用到这玉符的时候,陆离仙尊把他们三人派往倾城。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萋菲多心,她总觉得依旧和倾城的事情有关。
无妄殿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所改变,纱帐依旧飘飘渺渺的翻飞,仙鹤还是提着一只脚站在原地。左边的提左脚,右边的提右脚。
萋菲心里默默崩溃了······一只左脚,一只右脚,师尊到底是要说好事还是坏事啊?不会是我偷拿师尊法器的事情东窗事发了吧?
“尔等可知仙妖大战之事?”
琬琰见师弟师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当先回道,“自二十多年前倾城事件之后,妖界没多久就联合幽冥掀起战争。这些事情徒儿等人都知道。”
“你们既然都了解,就收拾行李,准备上战场吧。萋菲善于医治,去了以后就跟着渥丹仙子带领的摇光一脉负责战时医疗。灵均正缺历练,到了以后跟着天枢、天璇、玉衡、开阳四方圣地联军负责正面攻防。琬琰,你修为已高,和其他出尘、坐忘境界的修士一起坐镇中军。切记提防妖界和幽冥的高手!”
陆离仙尊的一大串话把萋菲轰了个外焦里嫩。怎么昨天还在诗酒临风,今天就要上战场了?这不合逻辑,也不符合多次仙妖大战的规矩!
“可是一般都是双方先试探性的用凡人的军队打几年,再用筑基期以前的低级修士打几年,如果还是没办法达成合约,到最后战事白热化之际才会轮到我们。怎么这次才打了二十多年,就该各圣地亲传弟子上战场了?”对于这种问题,萋菲一向开口就问,绝不扭捏,省的把自己的命扭捏掉。
陆离站起身,紫色的道袍长摆曳地。同样是紫色,即墨羲穿在身上就有无限风流,陆离穿在身上只让人觉得庄重肃穆。
“倾城之事,陆宇把青丘国的布防图出卖给了妖界。月羲和从得到布防图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和我们做长久的纠缠,一上来就是大军压境,青丘国伤亡惨重,低阶修士支持了二十来年也要支持不住了。如果各大圣地再不出手,仙域的未来堪忧。”
琬琰三人听到此话全都默不作声。倾城之事他们参与其中,对于目前的结果他们负有间接责任。当下领命,纷纷向陆离行礼离开,准备将要到来的战争。
琬琰走在最后,等到灵均和萋菲两人都走远了,他又拐回了无妄殿。前脚踏进大门,后脚陆离淡淡的询问声就回响在耳边。
“琰儿回来了?想问什么就问吧。”师徒千载,陆离自觉了解自己的这个二徒弟。少年成名本应该年少气盛,可惜缺失的一片魂魄让他多年修为不得寸进,最终养成了这副温良姿态。可是即使温良,他依旧是在和妖族争战中浴血拼杀出来的。自己的借口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灵均、萋菲会信,他,绝不会信!
琬琰怔了一下,琰儿这个称呼自从自己踏入羽化境界之后就再没听过了。如今师尊再度念起旧时的爱称让琬琰没来由的觉得凄凉。仿佛自己这个活了多少年连本人都数不清的师尊,这个从自己第一次睁开眼容貌就没有半点变化的师尊,真的老了······
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琬琰努力压下其他感情。用平静的声线发问,“师尊,月羲和并不傻。他那么着急开战,仙域也配合他速战速绝的原因,是什么?”
陆离坐在他的御座上,堂堂神台境界的仙尊第一次显得无力。不知道为什么,琬琰能够隐约感觉到师尊的虚弱,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天下无神、无魔,师尊的神台修为已然无敌于四海,怎么还会虚弱?
“灵界的封印,松动了。天下间五位神台仙尊都有所感,这个时候无论是妖界、幽冥还是仙域、灵界,都要速战速决。”
短短的两句话惊出了琬琰一身冷汗。什么?灵界的封印松动了?!!怪不得隐约觉得师尊怪怪的,看来是为了加固封印,耗损灵力过甚。
“师尊,此时非同小可!琬琰以为当务之急应该是联合妖界、幽冥,集中所有力量加固灵界封印才是!”
陆离疲惫的揉着眉尖,事情的轻重他又如何会不知?只是世间的事往往没那么容易。
“琰儿,你觉得,事到如今······妖界或者仙域两方,有主动放弃天下之主地位的可能性吗?”
心凉了半截。师尊说的没错,无论仙域还是妖界都没可能心平气和的听对方的号令。打了太多年,双方手上都沾了太多血,天下共主的地位放在眼前,没人能放弃。别的不说,这些年被妖族害的家破人亡的仙人、凡人都太多,自己身边就有两个。他们,绝不会听仇人的调遣。
“既然这样,只能速战速决了。战争一旦分出结果,无论赢得是谁,输的一方也有理由听其调遣了。”
陆离缓缓点头,“正是如此,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次出去,务必全力以赴!封印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们走后,我会常驻灵界,那里还有几个老伙计。有我们在,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
身体弯下,琬琰诚心诚意的向自己的师尊行大礼。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师尊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自己不如师尊远矣······
可是,将全副身心都交付天下众生,这样的人生偏又长的无边无际。师尊忍受了多少的寂寞和痛苦,才能修炼出如此心境。
“万望师尊保重自身。”
琬琰转身离去。陆离看着他映衬着月色清辉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的大徒弟也是这样与自己告别。待再见之时,自己引以为傲的紫微首徒已是浑浑噩噩的一具会行走的尸体。陆离的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安,他已经太老了。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的心早已腐朽不堪。他没有子女,四个徒弟就是他所有孺慕之情的寄托,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不想再受。
正因为这样,他为自己的三个徒弟都选择了相对安全的位置。萋菲在后方负责医疗,不出意外的话直到战争结束她都不会见到一个具有完全行动能力的妖族。琬琰修为已高,整场战争他更多的是震慑作用。至于貌似最为危险的灵均······陆离破例私下把自己的徒弟放进了玉衡的队伍里。灵均和玉衡掌门之女思无邪的婚约世人皆知,相信玉衡的人不会把自家姑爷往龙潭虎穴领。
“琰儿!”最终还是不放心。
琬琰的身体顿了顿,转身恭领训诫。
“保护好自身和你师弟、师妹,一切小心,安危为上!”
眼泪有点忍不住,噼噼啪啪的掉在衣袖上,“弟子,谨遵师命!”
从无妄殿出来的时候,琬琰依旧无法平静。他抬头看看月亮,一轮明月已经偏西。忽然间,脑海里闪现出昨天萋菲月下起舞的样子。也不知像昨天那样的盛世光景要多久才能再次见到。
清冷的月光被山谷中的雾气柔化了。照在师妹月白色的衣摆上好像为她笼了一层纱衣。远处沙洲上起舞的每个动作都被月光夹杂夜明珠的光晕照的纤毫毕见。头顶上施过法的桃树常开不败,破碎的桃花瓣伴着《越人歌》和凄婉的箫声簇簇落下。
那一刻,早已失去爱魄的琬琰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一动。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