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错综复杂(1 / 1)
凌雨菲牵着玥夕的手,一语不发。
玥夕动了动手指,试探的唤道:“凌小姐?”
凌雨菲回过神来,道:“我们是朋友,你叫我雨菲吧!”
玥夕道:“雨菲,我是……”
凌雨菲道:“我知道,你叫玥夕,是云殇上仙的弟子。”她遥望远处,道:“想看荷花吗?”
玥夕道:“想。”莲托纤月里每到盛夏便是满塘的荷花,那时自己会爬到荷塘边,和萤火虫跳舞,望天上的满月还有数不清的星星。那样的日子,到现在还是还念的。
凌雨菲道:“跟我来。”
偌大的池塘,一眼望不到边际,一个挨一个的荷叶随风舞起。
凌雨菲喃喃道:“菡萏本性高洁,纤尘不染,可他却风流成性,你说这是为何?”
玥夕联想到刚刚师叔的表情,又想了想凌雨菲的话,八成师叔和她好过,她痴心一片,师叔却和别人好了。
玥夕道:“总会有一两个独特的,要是所有的事物都千篇一律,六界岂非人人都相同,那可就无趣了。”
凌雨菲笑了笑,道:“你说的对。”她指指远处的荷花,道:“荷尖儿上还停着只蜻蜓呢!”
玥夕伸长脖子往她指的方向瞅,没见着蜻蜓,揉了揉眼,为了看清楚,又向前探了一步。
伴着一声沉闷的声音,腰部的震动带来剧烈的疼痛,池塘边的泥土本就松软潮湿,玥夕晃了晃,脚下一划,栽了下去,随着‘扑通’一声,水面荡漾着巨大的波纹。
身后的草丛动了动。
凌雨菲喝道:“谁!”
池塘里又传来一声‘扑通’,凌雨菲顾不得草丛里的人,俯身向池塘里看。
墨诃一手托着昏迷的玥夕,一手划水游上岸。
上了岸,墨诃甩掉头上的水,咧嘴笑着,露出与黝黑皮肤不符的洁白牙齿,他挠了挠头,道:“雨菲,我将她救上来了。”
凌雨菲‘嗯’了一声,道:“将她带到我的房间救治。”
墨诃道:“在这不也能救吗?”
凌雨菲瞥了他一眼,墨诃道:“好好好,带她去你那。”
墨诃扛着玥夕,走在凌雨菲前头,凌雨菲悄悄走进那片发出动静的草丛,除了被压弯的草,一个人影都没有。
宴会即将开始,玥夕却迟迟没有回来。
慕风如坐针毡,食指不时叩击桌面,急躁不堪。
凝音雪微皱眉头,偶尔向门外望去。
一个仆人附在慕风耳边说着什么,慕风便着急地站了起来,道:“师兄,我有些事要处理。”
凝音雪心生疑惑,终是点了点头放他出去。
慕风焦急地推开关着的木门,一进门便看到雯溪坐在床边照顾昏迷的玥夕。
慕风走到床前,捻起玥夕的手腕把脉,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慕风松了口气,道:“她怎么成了这样?”
雯溪道:“听说是不小心掉进了池塘,幸好被路过的墨诃救了上来。”
慕风道:“听谁说的?”
“我。”凌雨菲站在门前,缓步走了进来,对雯溪道:“师姐,玉师兄还昏迷不醒,这里交给我,你去照顾他。”
雯溪望了一眼玥夕,道:“好。”
雯溪前脚踏出门,凌雨菲后脚便合上了门,她倚在门上,道:“你果然是在意她的。”
慕风闪到她面前,手臂抵住她的喉咙,将她按在门上,怒道:“是你推了她?”
生气了吗?凌雨菲盯着她的双眼,理理他的刘海,一脸平静,道:“不是。”
慕风松开她,道:“即使不是你,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凌雨菲从后面搂着他,脸贴在他的背上,道:“你还是那么了解我,见你熟悉地找到我的房间,我才知道你没忘了我,还记得那张床吗?我们曾经在上面欢愉……”
慕风嫌恶地甩开她,道:“疯女人,若不是你施法,我又怎会……”
凌雨菲笑道:“不管起因如何,你我一夜夫妻,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慕风不再理会她,走进床前,想带玥夕离开,他掀开被子,却又合上,替她盖好。
他回头质问凌雨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雨菲道:“她的衣服都湿了,我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躺在床上吧?我正要找替换的衣服,你就来了。”她靠近慕风,道:“你不是在意她吗?我现在就可以出去让你们单独相处,她现在全身*,多好的机会。”
慕风的眼里满是厌恶,碍于她是个女子,忍了忍,道:“请你自重。”
门外传来叩门声,道:“小姐,您见着云锦上仙了吗,宴会已经开始了,就缺上仙一人。”
凌雨菲答道:“我要是见到他,会转告他去赴宴的。”
丫鬟道:“是。”说罢便离开了。
凌雨菲道:“上仙还是去赴宴吧,我来照看玥夕。”
慕风瞥了她一眼,转身在床边下了个符咒护住玥夕,道:“她要是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唯你是问。”
宴会上,慕风落座后,凝音雪问道:“见到玥儿了吗?”
慕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道:“她累了,在凌雨菲屋子里睡着了,师兄不必担心。”
凝音雪稍稍安心,倒了盏茶静静品着,白衣若雪,极致冷清,大殿之上的歌舞升平,清歌妙舞似乎都不干他的事。
一个小脑袋挤到凝音雪和慕风中间。
慕风挑眉道:“小家伙,不陪你师父了?”
忘川老练地叹口气,指指醉仙,道:“他早喝得不省人事了。”她左右转着脑袋,道:“那位姐姐呢?”
忘川对玥夕有好感,自己脱不开身,又不放心凌雨菲,说不定这小家伙能护着玥夕,便道:“姐姐睡着了。”
忘川失望地‘啊’了一声。
慕风眨了眨眼,道:“她现在可能醒了,你去找她,她肯定陪你玩。”
忘川扯住慕风的袖子不放,兴奋道:“她在哪?”
慕风和她说了路线,小家伙弯着身子,偷偷溜了出去。
凝音雪放下茶盏,慕风的话,他听出了些意思,黑白分明的凤眸流转,他凝视慕风,冷冷道:“玥儿是否出了事?”
忘川照着慕风给的路线一路小跑来到凌雨菲的住处,房门大开,屋内空无一人,只玥夕一人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昏睡。
忘川失望地坐在门槛上,自言自语道:“师父喝醉了,姐姐也没醒,没人陪忘川玩了。”
门前的小路隐隐传来脚步声。
忘川站起来,躲到暗处,想等来人靠近再猛地窜出来吓他一吓。
脚步声逐渐清晰,却又混杂,明显来人不止一个,忘川捂嘴偷笑,正好,一伙吓俩。
悄悄迈出一步,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师妹可真是悠闲啊。”
忘川伸着脑袋看到一男一女,男子着玉色衣裳,倚在房门上,女子双手合于腹部,举止娴雅。
“玉师兄不也悠闲地很吗?”
玉笙歌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道:“我刚刚在荷塘边看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师妹可有心思听听?”
凌雨菲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意,面上却十分平静,道:“不知你要我听什么?”
玉笙歌捻起袖子里的石头,转着石头左右看了一遍,转脸对凌雨菲道:“这石头虽小,但凭师妹的功力,足矣将一人打下水,我说的可对?”
凌雨菲冷笑道:“师兄是在夸我的功力深厚吗?”
玉笙歌丢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看来你是不想承认伤了里面躺着的那个丫头。”
凌雨菲道:“就算你告诉爹爹,他也不会将我怎样,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玉笙歌道:“这是个小事,说出去也没什么,但对于某人暗地里给云锦上仙下施媚术的事,在师妹看来,可是大事吧?”
凌雨菲惊了一惊,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将此事说出去的样子,定是有什么事让她办,咬牙低声道:“你要我干什么?”
玉笙歌道:“师妹直爽,我也不绕弯子了。”他附在凌雨菲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凌雨菲瞥着他,道:“你要哪个做什么?”
玉笙歌道:“自然有用,你也不会吃亏,云锦上仙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回到你身边。”
凌雨菲虽是狐疑,但也不好多问什么了。
“玉哥!”伴着呼声又跑过来一个青衣女子,雯溪摸了摸玉笙歌的额头,又试试自己的额头,松口气,道:“烧退了。”
玉笙歌见着她,嘴边始终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雯溪使劲掐了掐他的胳膊,嗔怒道:“枉我这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照顾你,醒了不说一声也就算了,还四处乱跑,害得我一路好找。”
玉笙歌道:“我知错了。”
凌雨菲轻咳一声,道:“我先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雯溪点了点头,拉住玉笙歌的袖子,道:“伤刚好要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
玉笙歌被雯溪扯着往前走,稍稍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瞥身后站着的凌雨菲。
站在暗处的忘川就算再傻也看出两人商量的绝不是什么好事,还有那个凌雨菲绝非善类,一定要告诉姐姐。
她提着裙子悄悄靠近门边,扒着门往里瞅。
凌雨菲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搭在小臂上,又拿了把剪刀,握在手里,将衣服向前拽拽,盖住手里的剪刀,缓步走近玥夕。
她的手刚刚碰到床边,床边显现的紫色透明屏障将她挡在外面。
她冷笑道:“挡得住我,可挡不住这剪刀。”
她后退两步,高高举起握剪刀的手,向玥夕掷去。
忘川冲上来,双手张开,站在床前,护住玥夕,高声道:“你要干什么?”
哪来冒出的小鬼坏我事?凌雨菲收起剪刀,和颜悦色地俯下身,道:“我要给玥夕穿衣服。”
玥夕被这声高喝惊醒了,揉了揉眼,掀开被子欲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又连忙缩回被窝。
忘川拦着凌雨菲不让她过去,凌雨菲微笑着和忘川说什么,气氛有些怪异。
玥夕道:“忘川……雨菲……你们怎么了?”
忘川回头一瞧,呲牙对她笑了笑,又转过脸,警戒地瞅着凌雨菲,缓缓伸出右手,道:“还是我给姐姐拿过去比较好。”
凌雨菲将衣服交给忘川,手中的剪刀露了出来。
忘川哼一声,一步三回头地靠近玥夕,生怕凌雨菲在暗地里使什么阴招。
忘川轻松地穿过屏障,将衣服递给玥夕。
屏障对忘川来说竟如空气,凌雨菲握紧了手中的剪刀,是慕风让这个小鬼来的吗?
忘川小声道:“刚才那个人要用剪刀刺姐姐你,她不是好人。”
玥夕望了望凌雨菲手中的剪刀,凌雨菲见状,将剪刀放在桌子上,道:“我的衣服你可能穿得大了些,就拿了把剪刀,想改到你能穿得尺寸,这丫头见我拿了剪刀,可能误会了吧。”
呸!真会说话!忘川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却发泄不出来。
穿好衣服的玥夕笑着揉了揉忘川的脑袋,道:“我就说嘛,雨菲是我朋友,她不会这样的。”
忘川急道:“可是她……”
凌雨菲打断她的话,道:“我带你们去赴宴吧,那么久没回去,我想那二位上仙也担心你了吧。”
玥夕跳下床,忙穿好鞋子,道:“让师父师叔担心我的罪过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