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两世缘(1 / 1)
黑暗无际的虚空,芷莜躺在卿尧的怀里,双眼紧闭,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卿尧慢慢抬眼,目光悠远,仿佛透过虚空张望着时间的彼岸,“你便投胎去了太乙山,而我跟着你的记忆被封印在你的神魂中。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太乙山
新月如钩,蓬壶派灯火辉煌。
掌门凌千寻焦急的在屋外来回踱步,屋内不时传来女子痛苦的哀号。
天际一道紫光划过。
伴随着清亮的婴儿哭声,女子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昏死过去。
伴着一声“掌门”,门被推开,接生婆满脸笑意,“夫人生了,母女平安。”
凌千寻接过婴儿,婴儿眉清目秀,看着男子,咧嘴直笑,还不忘砸吧着肉嘟嘟的小手。
凌千寻欢喜的不得了,把婴儿举得高高的,平日威严的面孔露出难得的一笑。
静园
各着紫白衣裳的两个少年郎吵吵嚷嚷走过来。白衣少年干净俊朗,淡青色的玉簪一丝不苟将头发高高挽起,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几分秀气,淡色薄唇此刻倔强的抿着。紫衣少年发髻随意的挽起,举手投足间处处透出女人的妩媚,桃花眼如洞石中山泉般清澈剔透,妩媚之下却流露出男子该有的魄力,此刻桃花眼微眯,那叫一个摄人心魄。
白衣少年道:“师娘生的是肯定是师弟!”
紫衣少年争辩道:“是师妹!”
“师弟!”
“师妹!”
“你们两个,吵什么!”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少年们均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一同转身拜过:“耿师叔!”
耿青站在他们面前,满脸的皱纹像刀刻上去似的,半白的头发衬着黑玉簪子,处处透着压迫感。
耿青瞥他们一眼,哼了一声,“‘静园’的意思是要你们平心静气,吵吵闹闹像话吗?”
两个少年同声道:“弟子知错。”
耿青甩袖离开。
待他走远,紫衣少年嘟嘴不满道:“耿师叔好凶,好像咱们大家上辈子都欠了他似的。”
白衣少年望着渐渐在黑暗中消失的耿青,若有所思。
“师父——”紫衣少年扑过去,拽着凌千寻的衣角不放,“是师弟还是师妹?”
凌千寻满眼笑意:“烟儿,你多了个师妹!”
白衣少年慢慢走过来,始终保持微笑。
“尘儿,你也来了,烟儿,你和师兄照看下小师妹,我进去看看你们的师娘。”
屋子里弥漫淡淡的血腥味,接生婆拧着手帕,正要给夫人擦汗。
“我来吧。”凌千寻柔声道。
他接过帕子,笨拙却认真地为她擦拭。
夫人素华脸色苍白,“千寻,是女孩吗?”
“嗯,俊俏的很,日后定出落的像她娘亲一样。”
“千寻,又在拿我说笑,可给她起好名了?”
“现在已是拂晓时分,取为‘尧’”凌千寻握住她的手,“她折腾娘亲那么久,该是记住今时今刻,便叫‘卿尧’,如何?”
“卿尧……卿尧……”素华反复念了几遍,浅浅一笑:“的确是个好名字。”
暮羽尘抱着小师妹,淡色的唇微微上翘,修长的手指轻轻刮着婴儿软软嫩嫩的鼻子,婴儿目不转睛盯着他,忽然张开没有牙的小嘴,咬住修长的手指,砸吧的欢。
“师兄,让我抱抱小师妹!”柳风烟改拽暮羽尘的衣角。
暮羽尘抽出手指,婴儿一瘪嘴,马上要哭出来,柳风烟一记媚眼抛过去,婴儿顿时没了动静,随后狂舞胖胖的爪子,扯住柳风烟的头发,口水不断流出,柳风烟又抛了一记媚眼,婴儿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暮羽尘颇为无奈,“师弟,别抛了,待会该尿了。”
婴儿停止动作,看看柳风烟,又转头看看暮羽尘,黑白分明的眼球咕噜噜乱转,口水流的更加欢畅,她一手拽着柳风烟的头发,另一手扯过暮羽尘的头发,随意把玩着,或许觉得玩两撮头发太费事,她干脆将两撮头发胡乱缠绕在一起。
两师兄顿时无语。
“师兄,小师妹真会牵红线,连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的同心结都系出来了。”
婴儿顿感自豪,不顾口水飞溅,使劲拽着手中的头发,眼睛瞪得老大,脚不安分的踢着襁褓,‘哇——哇——’
“哎哟,疼!疼!”柳风烟疼的流眼泪,桃花眼更加剔透,妩媚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暮羽尘一脸无奈。
待她折腾够了,柳风烟开始捏她软软的脸蛋,“他是暮羽尘师兄,我是柳风烟师兄,来,叫烟哥哥。”
“孩子还那么小,怎么会说话?”凌千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后面。
“师父!”同时拜过。
“师娘怎么样了?”暮羽尘问。
“已无大碍,接生婆在照看呢。”
“师父,可给师妹起好名字了?”暮羽尘问。
“卿尧,她叫卿尧。”
柳风烟趴在婴儿耳边轻声道:“卿尧小师妹,等你长大了,烟哥哥带你下山玩。”边说话还不忘摆弄她的脸。
卿尧撅起粉嫩的嘴,只能任凭他摆弄。忽然,她咧开了嘴,柳风烟仿佛看到她洁白整齐的牙齿。
柳风烟触电般哆嗦两下,一脸憋屈,“师父,小师妹她……尿了”
柳风烟急得跳脚,凌千寻与暮羽尘则是满脸笑意。
十年后
粉琢玉雕的小女孩鬼鬼祟祟溜进后院,摸到大树前。
这棵树从门派创建就扎根在此,怎么说也得五百岁了,可奇怪的是,树上节的果儿又酸又涩,时间久了,便也没人靠近它,颇有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如今,树上节满诱人的果儿。
小女孩深吸口气,搓着白白嫩嫩的小手,扑向大树。
挪动软软的身体,扒拉粗糙的树皮往上爬,洁白的牙齿咬住粉嫩的下唇,玲珑的五官拧在一起。
摘了 一个,两个,三个……
“尧儿!”卿尧一听这声,打了个冷战,手一滑,从树上掉下。
“啊——”她吓得闭上眼,许久,她睁开眼,嘿嘿,一点也不痛。
“下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面前这个人,两鬓已有星星点点的白发。
卿尧战战兢兢从凌千寻身上下来,她低头搓着衣角,懦懦唤道:“爹爹……”
“爬树干什么?”
“晒太阳啊……爹爹,今天的太阳很好……”
“摔下来怎么办?”
“咦!不是有爹爹吗?”
“万一爹爹要是不在呢?由自己摔下来!?”
“还有尘哥哥和烟哥哥他们呢……”
凌千寻蹲下怜爱的摸摸她的头,“什么时候你才能懂得凡事靠自己呢?万一哪天……”
“哪天会怎么?爹爹不要我了吗?”卿尧吸吸鼻涕,大大的眼睛灿若星光。
凌千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半是佯怒半是训导,“净胡说,以后不要爬树了。”
“嗯嗯!”卿尧答应的爽快,对着凌千寻的脸大大地亲一个,“爹爹,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