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暗流涌动(1 / 1)
妇人的眼里涌出了泪水,说话泣不成声,“玉……这玉……哪来的?”
洛蝶彻底呆住了,正想着怎么回答这妇人,她却松开洛蝶,双手贴在地上,额头使劲碰着地面,她不停地给洛蝶磕头,边磕头边哀求她:“观音菩萨,您是慈悲心肠,是大好人,您就告诉我这玉佩……”她举起玉佩,让洛蝶看到,“这玉佩……到底是哪来的……”
洛蝶对着她跪了下来,两手托住她的胳膊,让她不要再磕了,“您先起来,我就告诉您。”
“起来就告诉我?”夫人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开两条道,整张脸十分狼狈。
洛蝶扶起她,“玉佩是苏修然给我的。”她怕妇人不明白,指了指苏府,“就是苏府的公子。”
“俢然……”妇人死死地握着玉佩,指关节因用力而显得发白;另一只手攥住洛蝶的手腕,拉了起来,目光中充满愤怒,她大吼道:“你骗我!你骗我!你这骗子!你是恶魔!恶魔!”
一只手握住妇人的胳膊,清脆而镇定的声音传入耳,“大娘,你不该跑出来的。”妇人似乎很听来人的话,松开了手。苏嫣然的目光转向洛蝶,“不好意思,我大娘疯了,姑娘见谅。”她扫了一眼洛蝶,目光定在她手中的请柬上,“姑娘是苏府的客人,为什么不进去?”
“她在等我。”阳葵走了过来,看了看苏嫣然和妇人,转脸问洛蝶有没有伤着。
洛蝶握着手腕红肿的地方,摇了摇头。
苏嫣然扶着大夫人玉玲,一脸的傲气,“大娘若是扰了二位的兴致,小女子在此赔礼。请二位进了苏府不要提起方才的事,以免爹爹不高兴。”说罢转脸对着玉玲,语气温和了些,“大娘,我们回去。”
阳葵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杭州也有如此蛮横的女子。”
洛蝶接道:“没想到苏府的人都如此奇怪。”
“哦?怎么奇怪了?”
洛蝶立马捂住嘴,使劲摇摇头。
洛蝶将两张请柬递给福叔,福叔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他们二人,“你们就是公子说的贵客吧?老夫眼拙,请跟我来。”他向里面的仆人招招手,说:“你先招呼门口的客人,我去去就来。”
“这边请。”福叔弓着腰将他们请进了大厅。大厅里已经来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苏老爷子的椅子正对着门,两排坐席顺着老爷子椅子的左右扶手依次铺开,这些坐席靠近老爷子,显然是为贵客准备的。一条红毯从门前一直延伸到老爷子脚下,也隔开了两排坐席。两排坐席的后方都有许多的圆桌子和椅子,是为普通客人准备的。老爷子穿了鲜红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笑意,整个人喜气洋洋。
“这边请。”福叔将他们请到了老爷子左手边第一个、第二个座位,“你们请坐这边,公子等会来。”老爷子看了看他们,“这两位是?”
福叔说:“他们便是公子请来的贵客。阳公子,阳夫人。”
阳葵牵着洛蝶站了起来,走到苏老爷子面前,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子,当着老爷子的面打开,里面躺着三个拇指大、周围泛着金光的葵瓜子,细细看来,金色光芒中还有小小的彩虹。阳葵说:“我听闻苏府富庶,便想,寻常之物定是不缺。这葵瓜子据说来自神界,一颗可延寿百年,三颗便是三百年。这是我和我夫人的心意,还望老爷不要嫌弃。”
苏老爷子接过盒子,看了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阳公子阳夫人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老朽,老朽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二位以后就是苏府的朋友,有任何事委托苏府,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多谢。”阳葵带着洛蝶拜了一拜老爷子,落座。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洛蝶一边吃阳葵剥的葡萄,一边好奇地瞅着在座的各色人物。
那边听福叔长喊一声:“苏寒雪公子到——”
阳葵正将剥好的葡萄送到洛蝶嘴边,听到苏寒雪来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洛蝶一口咬住他手里的葡萄,吞了下去,咽的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全场的人都在盯着苏寒雪,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洛蝶的咳嗽声。
阳葵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拿起茶盏,递给洛蝶。洛蝶喝了一大口,拍着胸口,长长地顺了口气。
苏老爷子指着自己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苏公子这边请。”
苏寒雪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洛蝶,落座。
不知是谁起哄,说了句:“苏寒雪长得好,人也好,又得到了苏老爷子的重视,老爷子,你是想让他当女婿吧!”
老爷子被说穿了心事,望着苏寒雪,笑而不语。
苏寒雪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洛蝶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面前摆放的茶盏上,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说:“好茶。”他举起茶盏,端详了一番,慢慢说道:“茶盏也上等的。可是茶已凉,茶香散了不少,便配不上这样好的茶盏了。”
苏老爷子的表情僵了一下,叹了口气。苏寒雪给了他面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一番比喻说自己配不上苏嫣然。如果再说下去,恐怕就是他这个老人家不识好歹了。
“人还未走,何来茶凉之说?”苏修然摇着扇子,手背在身后,笑着走了进来。
老爷子听出话中之意,喝道:“俢然,不得无礼!”
苏修然笑了两声,‘啪’地合上扇子,双手抱拳,微微弯曲身子,对着苏寒雪拜了一下,“苏公子宽宏大量,小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过谦了。”苏寒雪回应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因为苏修然的讽刺而生气。
“俢然,坐到位子上去。”老爷子瞥了瞥空着的坐席。
苏修然哼了一声,带着些不满落座。
客人已满,仆人依次给在座的客人斟酒,不多时,每个客人的酒杯中的酒都满了。仆人弓着身子纷纷退到房间的角落,等候差遣。
一个道士一手托着托盘,托盘上蒙着块红布,他神情傲然,颇有些气势地从门口进来。走到洛蝶身边,他皱皱眉头,瞥了一眼她,又很快收回目光。
洛蝶轻轻抖了一下,这个道士,那晚险些用她的魂魄炼丹。虽说道士没见着她的容貌,但路过她是仍是闻见她的神息。
阳葵发觉她的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她盯着道士的背影,收回目光,却发现苏寒雪在看着她,四目相对,他对着她稍稍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他旁边正与他谈笑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洛蝶意会,缓了缓情绪,拿起一颗葡萄,眉眼弯弯,嘴角露出了小酒窝,将剥好的葡萄递到阳葵嘴边,“我来喂你。”
道士宋一方掀开红布,托盘上是个精巧的红玉酒盏,他将托盘呈到老爷子面前,说:“此乃贫道精心配制的仙露,喝了可强身健体,请老爷饮下。”
老爷子笑着拈起酒盏,站了起来,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老爷子举起酒盏,“老夫已老,不宜再饮酒,就以此物代酒,望众位不要介意。”
众人默契地一同举起酒杯,敬了老爷子。
一只手,一只脏兮兮的手握住老爷子的手腕,老爷子看清来人抖了一抖,酒盏摔落在地,里面的仙露撒了一地。
阳葵见着仙露上隐隐冒着黑气,不禁皱了皱眉。再看苏寒雪,他亦是盯着仙露,似乎松了口气。
“老爷……”玉玲举着玉,在老爷子面前晃了晃,“看,我们儿子的玉佩找着了。他没死,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老爷子扫了一眼玉佩,叹了口气,说:“俢然,你的玉佩怎么在你大娘这?”
苏修然看了一看洛蝶,走到老爷子面前,“前几日不小心丢了,怎么也没找到,竟是被大娘拿去了。”
老爷子握住玉佩,拿了过来。手按在玉玲的肩上,“我知道你想念禅然,可他已经……”老爷子垂眸,良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叹道:“他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大娘,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苏嫣然跑过来搀扶着茫然的玉玲,哄小孩似的,说:“我们出去,去找大哥啊。”
“嫣然。”
苏嫣然回过身,恭敬道:“师父,有何吩咐?”
宋一方说:“大夫人身上的气息不好,带她里大厅远点,免得冲撞了满屋子的喜气。”
“是。”
福叔走到老爷子面前,小声提醒他今日是他的五十大寿,不应悲伤。
“对对。”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想苏修然招了招手,将玉佩递了过去,“玉佩是传家宝物,只能给心上人,莫要再弄丢了。”
洛蝶咽到嗓子里的水喷了出来。
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见大伙都在看她,她尴尬地笑了一笑,解释道:“没事,呛着了。”
苏修然接过玉佩,随意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带着诧异仔仔细细翻看着玉佩。
“俢然,有什么不对吗?”老爷子问道。
苏修然熟练地将玉佩挂在腰间,再看他时,已是一脸镇定,“没什么,不过是想到玉是怎么丢的了。”
“嗯。”老爷子看了看脚底的碎片,抬头看着宋一方,带着歉意,说:“打翻了你的心血,实在是对不住哇。”
“何来这话?”宋一方说,“等过几日再炼出了仙露,我再亲自送给老爷。”
“多谢多谢。”老爷子举起茶盏,“让大伙儿看笑话了,现在老朽已茶代酒,敬诸位!”
“敬苏老爷!助老爷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临近考试,大概下月中旬再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