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勾魂香(1 / 1)
“你是不是生气了?”洛蝶晃了晃阳葵的胳膊,咬着嘴唇,一脸无辜。
“没有。”
“那阿葵怎么不和我说话了……”她低着头,眼里泪汪汪的,声音哽咽,“以前阿葵从来都不这样……”
阳葵默默的叹了口气,“你不应该一人跑出来。”
“可你昏迷了,一直不醒,我才去了西湖。”洛蝶抹了抹眼泪,拿出手里攥着的葫芦,“你看,这是西湖的水。虽说不及仙露有灵气,但也比雨水好些。”
“傻丫头……”他转过身,对着她,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洛蝶使劲地点着头。
“那位公子,有没有对你怎样?”
“书生他……”握着玉的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他……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他救了我。”她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既然说谎了,就要说得像真话,她抬起头,坚定的目光对上阳葵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阳葵接过她手中的葫芦,往日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如此便好,我们先回去。”
“先生。”紫衣人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对着苏寒雪行礼。
“为苏府正张罗着老爷子的五十大寿,你累的不轻。这个时候唤你出来,望你不要介意。”
“您又客气了。”紫衣人抓抓头,显得不好意思。
“刚才的那位姑娘,你可看清她的容貌?”
紫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蒙着层纱,看不真切。”
“她的眼睛,你记得吗?”
“这……我没看她的眼睛……”
苏寒雪望了望四周,淡淡的雾气飘在湖面上,他站在青石上静静听着,除了雨落的声音,周围确实没有别人,他说:“你随我来。”苏寒雪推开旧宅的大门,走进厅堂,拿出纸笔。
“先生,您这是……”
苏寒雪左手撩着右手底的湿了的袖子,蘸着墨水,“我将她的眼睛画出来,你要记住这双眼睛。”
“是。”
苏寒雪置笔,再看纸上,那双眼睛画的惟妙惟肖:七分童真,三分笑意。眼神清澈若泉水,毫无杂质。
紫衣人佩服先生的画技,也感叹这双眼睛世间难寻,令人过目不忘。
“可记住了?”
“记住了。”
苏寒雪看着画,缓缓道:“引这位姑娘去老爷子的五十大寿,让她带着手上的玉佩。”
“遵命。”
是夜
阳葵喝了西湖水,气色恢复了不少。刚刚沐浴完,他散着头发,跪在地上,认真地整理地铺。
跳动的烛火下,他的头发泛着金色柔和的光芒,给人温温暖暖的感觉。
洛蝶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阳葵。记忆中,阳葵一直是这种样子,认真,细致,温暖,一直陪着她。
烛火照着他的身形,将影子映在墙上。
漆黑的影子,孤单的影子。
若是有天,阿葵消失了,她该怎么办?她盯着墙壁,不禁抱紧了怀中的被子,蜷缩成一团。再看阳葵,他一只手拿起烛台,一只手护着烛火,查看窗户有没有关死。
“阿葵……”她唤着他,嗓子像着凉一般压抑,带着些沙哑。“我怕。”
阳葵放下烛台,坐到床边,“有我在,别怕。”
“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不会的。”
“真的吗?”她颤抖着问他。
“真的。”
得到答复,洛蝶往床里面缩了缩,指着他坐的地方,“那你睡在我外面。”
阳葵犹豫了,她现在已长大成人,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遂了她的想法。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怕黑。
“好。”他缓缓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洛蝶揉了揉眼,坐起来,周围昏昏暗暗的,看来天还未亮。
“阿葵,阿葵……”她推着熟睡的阳葵,手却穿过他的身体。她抬起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些透明,还带着写淡淡的荧光。
她转脸看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正疑惑着,一缕细细的烟从门的缝隙钻了进来,指指她的肩头,又指指门。
“你是让我跟你出去?”洛蝶越过阳葵,跳下床,穿过门,跟着烟走了出去。
穿过几条小巷,那缕烟钻进一扇高大的朱门后不见了。
洛蝶抬头打量着这所宅院,门前的两头石狮子呲牙咧嘴,眼睛透着股骇人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撕咬;院墙两人多高,树枝从院内伸展出来,如同向人招手的枯骨。门前石阶打磨的异常平整。整个宅子雄伟气派,不是一般的商贾官员能住的。门上方的牌匾金光闪闪,在漆黑的夜里牌匾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苏府。
这宅子里透着股气息,让洛蝶十分不舒服。她转身,准备回客栈。
宅子里隐隐传来啼哭声。
大晚上的,还是在所阴森的大宅子里,洛蝶打了两个寒颤。她又不免好奇,宅子外面装扮的喜气,里面哭什么。
洛蝶深吸口气,穿过朱门,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哭声越发清晰混杂,明显不止一人在哭。不知怎的,哭声听得越清楚,洛蝶就越透不过气。路过不少房间,能清楚地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洛蝶奇怪了,这么大的哭声,没吵醒这些人?
走廊尽头是个圆形的拱门,哭声是从这里面传来的。洛蝶站在门前,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因为让她觉得透不过气的东西就在里面。
“今天怎么少了一个?你点了几柱勾魂香?”
洛蝶惊了一惊,那缕烟是勾魂的?她悄悄走了进去,蹲下贴着墙壁听他们的谈话。
“四柱香,我数的真真的。活了这么多年,这个数还数不清吗?”一个女子说道,“我看啊,是你的香有问题。”
哭声传了出来。
洛蝶趴在窗户上,悄悄在窗户上捅了个眼,往里面看了一看,炼丹炉的火烧得正旺,映在道士阴森的脸上。那个女子一直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三个魂魄被捆住手脚,丢在炼丹炉旁,相拥哭泣。
如若洛蝶不是神,是人,恐怕也会和那三个魂魄一样。
“别哭了,吵死了!”女子吼道。
道士模样的男子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左右瞧瞧,确定没人,才说:“你以为你是魂魄吗?喊这么大声,你想把苏府的人全招来?”
女子不耐烦的打掉捂在她嘴上的手,“这都炼了都少次丹了,哪次见你成功过?”她继续说着,声音小了许多。
“如果再来一个魂魄,我这次铁定成功。”
女子冷哼一声,“得,我这去给你找一个,这次要是再失败……”她的手抚着男子的胸口,舔了舔嘴唇,一脸魅惑的笑,“我就把你生吞了。”
男子握住女子覆在胸膛的手,嘴角一勾,朝门外瞥了一瞥,“那不是有一个吗?还带着点神息。”
洛蝶抖了一下,她身上仅有的一成神息都能被那男子发觉,可见男子的功力非同一般,况且现在解开封印又来不及,这次凶多吉少。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没有放弃,贴着墙壁走到了墙根,穿墙而过。
“小猫儿真是不老实,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男子猛地推开门,径直朝着墙根走去,见没有人,便纵身一跃,落在墙头,仔细地搜寻着。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嘴角渐渐没了笑意,他哼了一声,“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