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遗忘（1 / 1）

她对凝音雪淡然笑了笑，凝视剑尖，道：“好一把锋利的剑，能死在云殇上仙的剑下，也是种荣幸。”

她两指夹住剑尖，抵在心口处，道：“我不会动的，现在上仙只要上前一步，就可以除掉我这个妖孽了。”

凝音雪微微皱眉，一种奇妙的感觉盘桓在心头，他的手莫名抖了起来。

卿尧道：“上仙抖什么，除妖，是件很简单的事，更何况是只不会反抗的妖。”她见凝音雪仍旧没有刺，嘲讽道：“为什么不刺下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凝音雪道：“胡说！”他将剑刺进她的心脏，但刺得不深。

被激怒了吗？她继续讽道：“上仙除妖都是这么手下留情吗？小妖愚钝，实在想不出除了你爱上我，还会有什么理由不杀我？”她的双眸泪光闪动，声音沙哑低沉许多，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忘了我……”

凝音雪将剑向前刺了一点，心中竟然隐隐作痛,他拔出剑，道：“你走吧。”

她冷笑一声，道：“被我猜中了吗？”

凝音雪心头颤了一下，拿起剑，再次刺向她，怒道：“你闭嘴！”

鲜血顺着衣裳滴落在地上，她似乎不怕痛，笑道：“恼羞成怒了吧？”

她攥住剑，缓缓走向他，剑一点点深入心脏，她悲切道：“你还记得玥夕吗？”

凝音雪清澈的凤眸混沌开来，他喃喃道：“玥夕…”

卿尧见他的表情，突然张狂地笑起来，院子里的花草随着她的笑声被卷了起来，她道：“我不过随便说个名字，竟会让云殇上仙失神，上仙你可真是多情啊！”

她迈出最后一步，剑早已贯穿她的身体，剑柄抵在她的心口，鲜血蔓延在红色的嫁衣上，胸前像是开了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身形开始消散。她平静道：“看，除妖，就是这样简单。”

凝音雪盯着她的脸，内心深处的记忆翻滚着，挣扎着，却是挣不开束缚，就像惊涛骇浪永远都看不到天空之上的景色。

待她消散在空气中，凝音雪拿着那把带血的剑，轻声问道：“我，是不是认识你？”

没有人回答，也不可能有人回答。

凝音雪解开慕风的穴道，慕风依旧紧闭双眼，她不在了，他不肯相信，偏执地认为只要看不见她就还在身边。

凝音雪拍了拍慕风的肩，轻叹道：“她走了。”

慕风缓缓睁开桃花眼，黑白分明的眼却是布满血丝，他夺过凝音雪的剑，指着凝音雪，道：“滥杀无辜，就是你所谓的道吗？！”

凝音雪想到卿尧绝望悲切的眼神，垂眸不语。

慕风将剑往地上一摔，冷冽的菡萏香气随袖风飘散在四周，他转身，眼睛上飘着淡淡的雾气，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凝音雪出神地望着地上那把剑，困惑，迷茫，不解，甚至有略微的难过，他活了千年，所有的事都经历过，却是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直到芷莜拉着他的手，他回过神来，于是芷莜问道：“师叔和卿尧姐姐在哪？”

凝音雪微微俯下身，猛然发现她已经长得这的这样高了，他揉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他们走了。”

芷莜握拳愤慨道：“师叔真是的，走都不打声招呼。”

她抬头看见凝音雪清澈的凤眸映着自己，迅速低下头，免得他看到自己脸红，搓着衣角，小声道：“徒儿去看看能不能追上师叔。”

说罢急匆匆召唤出霖铃剑，御剑离去。

芷莜道：“霖铃，师父刚才是不是非常奇怪，要是以前生气，都不和我说一句话，不过他好像没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霖铃剑发出两声剑鸣，人剑心灵相同，芷莜会意道：“你也不知道，是吗？”

她低头看见山路上一抹飘逸的紫影，慕风并没有驾云，只是沿着山路下山。

她喊道：“师叔！”

慕风停了一下，但没有理会她。

慕风形影单只，没见到卿尧，她甚是奇怪，又喊道：“师叔！你等等！”

慕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芷莜眼睛一转，想到一个绝对灵验的法子，她小声道：“霖铃，等会你不要管我。”

说罢故意脚下一滑，径直掉了下去，她捂住双眼，不吵不闹不喊不叫。

落入温暖的怀里，她狡黠一笑，对慕风道：“我知道师叔疼我，不舍得芷儿摔下来。”

慕风将她放下来，佯怒道：“你这个小丫头…”

芷莜撅着嘴，不满道：“我已经十三了，已经不小了。”

慕风见她的神情，她的容颜，渐渐和玥夕的重叠在一起，不由地怔了。

芷莜伸手捏捏慕风的脸蛋，这个师叔，没有一点架子，亲近随和，所以芷莜对他老是没大没小。

她见他没反应，笑了笑，露出小小虎牙，开玩笑道：“师叔再这样看，说不定师叔母会生气的。”

一阵风吹过，芷莜的长发随风飘动，整个人显得那样轻盈，像是丛林中的精灵一样。

一粒沙子跑进眼里，芷莜下意识揉揉眼，却将额前的人皮面具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