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初为人母1（1 / 1）

第二天一大早，杜清福就叫人到水里村去给杜长庆夫妇报喜了，但最希望的还是要张秀英来照顾一下产妇和孩子。

杜清福苦笑着说：“本来是婆家到外家来报喜，现在倒过来了，反而是我们去给你婆家报喜了。”

水里村杜长庆一听莲花生了，高兴得对张秀英说：“我当爷爷了，哈哈。快，快去抓两只线鸡送过去。”当听到莲花生的是个女孩时，马上嘴撇了撇，对张秀英说，“生了个赔钱货，抓一只鸡去就行了。”

在乡下，看毛仔（新生儿）是老婆家的事，男人们是不参与的。中午时分，小脚的张秀英终于颤颤巍巍的走来了，真亏了她那个三寸金莲呀，走这么远，实在不容易。令莲花没想到的是，陪着张秀英第一时间同来的还有二凤和桃英姐，桃英姐既是莲花和杜若虚的介绍人，又可以顺便回外家，完全在乎情理之中，可二凤也第一时间来到，从中就可以看出二凤一家对莲花有着怎样的感激之情。

张秀英带来了一只鸡和一些小儿衣物用品，二凤和桃英姐都抓了只鸡来看毛仔。村里人看毛仔一般拿几个鸡蛋之类的就很客气了，抓只鸡就是非常大方了。一下就三只鸡，加上早上彩霞嫂也送过来一只，洪秀家里又养了几只，张秀英暗想：看来莲花有饱的鸡肉吃了，长庆不准我抓那么多只鸡来是对的。好多人生了孩子没得鸡肉吃呢。

莲花一大早已吃了一只田七煮公鸡肉汤吃，那时她已饿得肚子贴到后背去了。生了孩子肚子都感觉空掉了，特别觉得饿。根据当地的经验，产妇不能先吃雏鸡肉或线鸡肉，而要先吃一只田七煮公鸡肉汤，用于活血祛瘀，清除恶露。然后才能吃只用清汤快煮，不放任何香料的瘦肉、鸡肉、黄花菜之类的汤菜，不能煮得太久，否则太补，会把产妇补胖了，却把奶水补没了。此外，还可以吃些面条或种类很少的蔬菜，为了催奶，还可以喝一小杯水酒。

可惜的是在当时的湘南农村，面条是样奢侈品，只有家里来了贵客才作为一种好菜用来待客的，哪有那么多面条给来当饭吃？别说面条，米饭也没饱的吃，最多一天吃上一餐，其它两餐只能喝稀饭。水酒倒是家家都有，餐餐喝一杯随便可以做到。

在当时当地，坐月子也是有很多规矩的，产妇月子里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不能下冷水，不能吃荤腥，不能吃咸咸辣辣，不能洗头、洗澡，否则会留下月子病或者一些生孩子的后遗症。

莲花自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自然是对这些规矩深以为然，严格遵守，哪个人不愿意自己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啊？

到了中午，孩子闹腾得厉害，看来是肚子饿了，张秀英抱过孩子，让孩子吃奶，孩子一口就狠狠吸住，小嘴巴不停吮吸，但吸了老半天，还是没吸出奶来，含着□□狠狠一甩，裂开小嘴哇哇大哭。张秀英说：“怎么还没奶水呢？”

莲花和其她几人也是疑惑不已，怎么还没奶水？二凤和桃英姐等人边哄孩子边七嘴八舌分析着原因，介绍着各自的催奶方法。

张秀英帮着洪秀给孩子换了尿片，洗了尿片，将一大堆尿片竹烘笼放在地灶上烘着，弄得房里升腾起一片暖洋洋的水汽。

张秀英和洪秀商量了一会，既然莲花已经住在外家生了孩子，产妇不宜出门吹风，那就留在外家直到满月后才接回水里村。莲花还没奶水，张秀英回去找村里的杜三公公开点草药，明天再过来看看情况怎样。

莲花在张秀英、二凤、桃英姐回去前，交代张秀英：“阿妈，你回去叫人写封信告诉若虚吧，孩子的名字按他取的，就叫杜鹃。”

桃英姐说：“还是若虚老弟有文化，孩子还没生就取好名字了，哪像我家那口子，没读过书，孩子生了好久还没取个名字，叫了好久毛毛，才请一位老先生娶了个大名。哈哈，小杜鹃，我就叫你小鹃鹃好了。”

二凤说：“杜鹃，这名字好听。”

莲花还是跟杜鹃刚生下来那天一样谦虚地说：“好听什么？还不是跟我一样，花呀草呀的，多土气。像人家的孩子都叫卫红，建英，多有时代气息。”

二凤说：“那有什么好听的，跟男孩的名字一样，没点女孩味。女孩子的名字就要花花草草、莺莺燕燕的才好听。我觉得若虚老弟取的名字好有水平，名字是一种花，但又没有‘花’这个字。”这话怎么说得跟莲英那天的话一样啊，看来大家对名字的喜好都差不多啊。

莲英得意地说：“那当然了，我姐夫说，杜鹃不仅是一种花，还是一种鸟的名字，好有诗意哦。姐夫说，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像杜仲一样能够顶天立地成为有用的人才，女儿能够像杜鹃花和杜鹃鸟一样诗意而美丽。”嘿，那天莲花说过的话，就被她就拿来现买现卖了。

“嗯，杜鹃，是个好名字。”大家异口同声说道，听得莲花也是喜笑颜开，真心体会到这个名字的好。

莲花继续对张秀英说：“阿妈，叫阿爸去福满赶圩的时候，顺便把供应给我这个月的米和肉一起买来，还要看看能不能买点白糖回来。那些信封、粮证、肉票，你们都知道放在哪儿的。”

张秀英她们答应着离开了。

傍晚，天快黑了，三宝哥和附近村里几位老师从福满学区回来，顺道看看莲花和孩子，他们带来了学区几位与莲花关系要好的一些老师凑的看毛仔的份子钱和几斤白糖，这对于莲花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特别是白糖，那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东西，听大家说，这还是刘振临时去找公社领导批字才买到的，莲花对着大家千恩万谢。

三宝哥告诉莲花已经帮她请好了假，还问清了一些相关问题。按规定，产假五十天，莲花可以放心地休息五十天，考虑到等她休完假，离学校放假也没多久时间了，如果有需要，这个学期可以休完，但要扣工资。

莲花问：“代课老师派来了没有？”

三宝摇摇头说：“原来定好的那个代课老师这几天突然生病，暂时不能来上课，学区的意思是先要村里找个人带带学生，能够上课就上课，不会上课的就带着学生先搞搞劳动锻炼。先给那人计工分，到时在算钱。你看看，村里有没有相对而言，比较合适一点的人选。”

莲花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有啊，那个小时候就到县里比赛得过奖的杜小溪，今年刚刚初中毕业，基础知识非常扎实。因为我大着肚子，她天天晚上来给我作伴，没事就把我的备课本什么的拿来当书看，后来还帮着我上过几次课，效果还不错，那些学生也都听她的话，就让她先帮着带几天课好了。”

另外一位要从水里村经过的老师说：“好啊，那我顺道把这个消息带过去了。莲花，好好休息，带好孩子。”

第三天中午，张秀英和杜源远来了，带来了从杜三公公那里开的发奶的草药。可是，莲花的双乳却已经肿胀得跟包子一样，用不着那些催奶的草药了。可惜的是孩子却怎么也吸不出来，把莲花的乳-头都吮破出血了。

一定是乳腺管淤堵了，张秀英和洪秀、莲英轮番上前帮着挤也挤不出。农村里那些拔火罐、热敷、按揉的土办法都用尽了，可是莲花的双乳越来越胀，肿胀得跟个快要被胀破的气球似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连里面的血管都能看清楚，让人害怕一不小心就会爆炸似的。最难受的是，肿痛得厉害，里面硬梆梆的，两边的腋下也如同夹了两砣石头，硬梆梆的。

“嘶——”

莲花连转个身都痛得只咧嘴，更何况小杜鹃因为吸不出奶而发怒，狠狠地扯着奶-头甩来甩去，把莲花龟裂的奶-头吮出血来。

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不再做女人了。莲花没想到做女人会这么痛苦，怀孕那么不方便，生孩子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要丢了这条性命，大家却说她生得轻松，有福气。现在喂奶没喂成，反而受尽了折磨，恨不得一刀把自己胸前的两砣肉给割下来扔了。更揪心的是，莲花发烧了，烧得厉害。杜清福去弯塘村请来了赤脚医生王医生，王医生下了死命令，暂时不能给孩子喂奶了，否则对产妇和孩子都不利。先吃药打针涂药，退了烧再说，继续拔罐，热敷……过了几天，莲花总算退烧了，肿胀的乳-房也瘪下来了，可是奶水却一滴也没有了，令得大家都是直叹气：莲花算是舒服了，孩子没奶吃可就受罪了。

不过，小杜鹃似乎也没那么不堪。吸了两天，吸不出奶，就怎么也不肯吸莲花的奶了，宁愿喝白糖水。洪秀没办法，只好求爷爷告奶奶地到村里那些还在喂奶，奶水充足，有剩余的那些老婆家那里去讨奶喝，那些大婶大嫂们也乐意尽量帮忙。

几天后，小杜鹃，褪去了初生儿皮肤上的黄色，肌肤粉嫩起来，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骨碌骨碌直转，一挨上大人的胸脯，不管男女，就直往怀里撞，做出寻找乳-头状，弄得大家哭笑不得。也正因为小杜鹃长得可爱，那些大嫂们更愿意喂她吃奶了。平时洪秀就熬些稀粥或淘些米汤给小杜鹃吃，有时喝些白开水。

小杜鹃长得也来越可爱了，大家都说，像她爸多些，看她那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白皮肤，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不知会迷死多少男人的美人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