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及笄前日（1 / 1）
她依旧扭着头，往哪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父亲说红色的战袍显眼，人多的时候，他怕我和娘一眼看不到他。”可是怎么会看不到呢，父亲就算现站在最暗的地方，她也能找得到父亲的位置，“弟弟出生之后，我同父亲说，以后我和弟弟能够一起替他上战场，我和弟弟也要披上红色的战袍，替他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也要他一眼就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认出我。”她顿了顿，不知是在压抑情绪还是说的口干了，端着茶盏一口将茶水喝完，“我本是以为，不会再看到弟弟穿上盔甲的模样，没想到今天竟还看上了，可是他身上却少了我一直幻想那一件红色的战袍！他更像娘，眼睛特别的像，清的像一汪潭干净，纯粹，第一眼我就能认出他。”
只是他不记得这个姐姐了！不过倒也好，不记得才好。
她的目光一直顺着那个身影，抵达直城门前，慢慢的渐行渐远。
许久许久，才收回来，看着修文说道，“修文先生，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
修文知道，她一直称他修文先生就是在撇清关系，明明无人的时候她可以叫他师叔的。
摇摇头开口道，“并非牵扯，我只是想看着你，替师兄和兄嫂多看看你。”
只是若真是师兄和兄嫂，他们或许并不希望看到活的这么辛苦的你。
莫往生明媚一笑，眉眼弯弯，泪盈盈的眼底闪着温婉之态，再无一丝的清冷，“师叔，我的样子是这样的，你记住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这才是我长大后爹和娘心里期待的样子，你记住这样子的才是默萧婉，不是莫往生，替我向爹娘保密吧！”她的食指压在唇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她的袖口之中。
他何尝不知她的隐忍，心下却也是心疼的很，当年师兄便总说她像极了他的倔强，时光匆匆，这丫头到底没长成师兄心中所期待的模样，不知师兄和兄嫂地下可能安心！
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两颊未干的泪水，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无奈，“别哭了小婉，师叔答应你就是了。”继而宠溺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就让他替师兄和兄嫂来疼她吧！
相国府最近这几日都看着这水袖小姐有些不对劲了，只是整个人沉闷闷的，根本就没有了先前的活力，眼看也就两日的时间，也就是及笄礼了，这人突然就这么安生的让人心里都有些发慌，府中上上下下的都在忙碌的准备着。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在及笄礼将近，会发生让整个相国府都觉得惶恐不安的事，当真是整个府上的人都开始捏了一把汗。
管家领着清雅阁的一个姑娘，说是给水袖打制的及笄用的首饰已经制好了，今日送过来给相国长长眼，看看可有哪里不满意的。
管家带着那姑娘过去，莫往生坐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喂鱼，手中还捏着鱼饵。
这亭子在池子中央，通过去路只有一架刷了红漆的木板桥，莫往生穿了一身宽松的素衣，坐在凉亭之中，并不是女子的坐姿，而是懒懒散散的倚靠着凉亭的柱子，松松散散的一头墨发在身前也散了一些。
管家过去给她行了个礼，开口道，“大人，清雅阁的人过来了。”
莫往生一伸手，将手中的鱼饵全部投入了池中，一群锦鲤便浑在一堆，摆着尾巴抢食。
“知道了。”莫往生道。
后面随行来的人也朝着莫往生行了礼，领头的姑娘道，“掌柜的让我将首饰给大人送来看看，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说罢让人将带来的首饰端过去给莫往生看，所有的首饰都有托盘端着，红绸子盖着。
莫往生并没有细看，“首饰的样式的绘图我早已看过了，管家你让人收了，等下我亲自给水袖送过去。”
“既然大人满意，那我等便也要回去给掌柜交差。”说罢又行了礼，“我等告退。”
莫往生扫了一眼，开口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那姑娘听了缓缓将头抬了起来，莫往生看了一眼，开口道，“果然是你。”
她便说怎么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她记性也好，倒也没有忘记。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红楼那个泼了青枫一身水的苏晴。
苏晴开口道，“民女苏晴，当初多亏青枫哥帮助，给我在清雅阁谋了一份工，这才能再见大人，当初苏晴眼拙，还请大人恕罪。”说罢赶紧跪到了地上。
莫往生并无怪罪她的意思，只是听到她这么说，倒没想到青枫还帮她给清雅阁开了口。
“起来吧！清雅阁倒是更适合你，回去吧！”莫往生说罢，也起了身，然后越过他们走出了亭子。
管家送了她们清雅阁来的人出去，苏晴知道青枫是莫往生的贴身侍卫，只是怎么也不见青枫，原本还想着许能见上一面的，走的时候不免有些失落。
出了府门，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然后跟管家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青枫近来一直都不在都城。
青枫被莫往生派出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管家还在想这水袖的及笄，他约摸着应该赶回来的。
莫往生让人带了首饰，亲自去了水袖的住处，明日便是她的及笄礼了。
过去的时候，春杏和几个丫鬟正在为水袖试明日及笄礼要穿的衣服，她们在里室，莫往生便在外室的厅里等着。
丫鬟给备了茶给糕点，等到水袖试完衣服出来，莫往生已经喝完一盏茶了，难得有兴趣，糕点也吃了几块。
水袖听说大人过来，衣服其实也才试了一半，便让人给褪了去。
莫往生见她出来，刚捏到手里的糕点又给轻轻的放回了糕点碟子里，水袖细心怎会注意不到，走过去将自己的手帕拿给她擦手。
“大人怎么过来了？”水袖问道，鼻翼上还挂了细密的汗珠，大约是试衣服折腾的有些热了。
莫往生擦好了手，将帕子递给春杏，然后道，“清雅阁的首饰送过来了，你看看可还喜欢？”
春杏过去，将托盘的红绸子给掀开，看的眼睛都直了，大人就是疼小姐，这上面的首饰可真是漂亮的很，明天小姐戴着肯定好看的很。
水袖上前看了看，倒确实是喜欢的，笑着点点头，“喜欢。”
莫往生唇上也挂了些笑，“你呀！从来都不挑剔。”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过来，我有些事情同你讲。”
春杏欢喜的将那些首饰看了一遍又一遍，水袖坐过去。
“大人有什么话要同我说？”水袖问道。
“水袖，明日及笄礼，我将收你做义女，你可愿意？”
水袖怎么也没想到大人同她说的竟是这样的话，当下心便漏了一拍，不可思议的看着大人。
连着春杏也有些愣了！
大人自己都还未结亲，竟然要收她为义女，先前却无一点的征兆，大人也从未提过，若说她最多也只是觉得大人拿她当妹妹，可是收为义女，便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莫往生见水袖愣住，便又开口道，“及笄之后，你便已长大成人，我会为你觅好良婿，让你光明正大依相国之女的身份风风光光的出嫁。”她能给的，她便想最好的给她。
都城之中权贵之间，水袖的身份即便是有她护着，可到底别人看的也只会是身份罢了，纵然相国府都认水袖是个小姐的身份，可是旁人不然。
水袖藏着衣袖中的手一抖，可是终究没有忍住，泪珠儿就落了下来，莫往生却没想到水袖竟会落泪，一时之间也慌了神，唤了一声，“水袖。”然后伸手去给水袖擦泪水。
却不想水袖将手一挥，生生打开了她的手，春杏看在眼里都慌了，小姐还从未这般过！
水袖猛然一脸愤然的站起身子，“为什么要收我为义女？”
莫往生实在没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的大，本还想解释，“其实......”
“其实什么？大人你心里是不是想让我做你的义女，你便可借着这个身份将我许配出去，然后拉拢你想要拉拢的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义女的身份对你更有力罢了！”水袖突然咆哮道，“你早就盼着我及笄的一天了，现在同我说这些算什么？”
房中的丫鬟都被这一幕给吓坏了，皆是慌慌张张的跪了一地。
春杏毕竟是水袖的贴身丫鬟，她怎么都觉得这不该是小姐说的话，慌张的开口解释，“大人，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她......”
莫往生却伸手制止了春杏的话继续往下说，转眼看向水袖，开口道，“水袖，你心中当真这样想？”
水袖却双膝一落，跪倒在地上，“大人，若真是大人有这样的想法，不如大人如了我的愿，让我嫁给自己欢喜的人吧！”
欢喜的人，水袖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遇到什么样的人！
莫往生也不想着将她从地上扶起，水袖的性子她又岂会不知，“说罢，可有欢喜的人？”
水袖吸了两下鼻子说道，“有，那个新任的默将军，我，我喜欢他。”
‘噼里啪啦’的声音，珠玉落地滚了门厅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