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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五十章 一念成痴(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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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到,谁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丝消息。

可她居然觉得很安心,只是站在窗前,遥望夜空中那点点繁星,就像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十六的少年,长着一双星星般明亮璀璨又犀利的眼眸,她第一次见到他,就很不喜欢,甚至说得上是讨厌,因为,她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因为这份讨厌,或者说是恨,她对他下过毒,不止一次,甚至可以说,是拿他当练习的工具,变着法子的置他于死地,直到那天,她真的成功了,却没有一丝喜悦,相反,前有未有的恐惧向她袭来,比她第一次看见死人还要害怕。

“长风,你不要死,我不想杀你的,我马上给你解毒,你快醒醒,快醒醒,千万不要死啊!”

她手忙脚乱,完全没有下毒时的镇定,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对他,早已没有了恨,也不再厌恶,那年,她不满十三岁。

后来,她渐渐发现他的眉眼里透着令她费解的熟悉,直至她明白了两人的关系,愧疚一度缠绕着她的心。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与他相处,却有意无意地为他挡在灾祸前,或许仅仅是为了弥补那丝愧疚。

他是多老诚的一个人啊,不会说谎,若是说了也一定会露出破绽,不懂隐瞒,就算想瞒,脸上也写着瞒不住,一个眼神就能让她逮个现形。

回想昨日相见,仿佛是见了另一个长风,同样的面容下,有着不同的灵魂,他对她隐瞒了不想告知的事实,却说得如此坦然,他的眼睛少了几分星光的明亮,却多了她不能轻易读懂的深沉,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才能让一颗心在短短半年变得如此沧桑?

长风,已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单纯明净的少年了,她隐隐觉得,他在远去,变得模糊而不可及,也许,下一个天亮,就是最后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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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往往最黑暗,就像此刻一般。

大功告成时,明知功力耗尽,体力衰竭,她仍旧强撑,直到那双眼睛悠悠睁开,她才觉着真的放了心。

他及时捞住她倒下的身体,抱在怀中,不必多言,他已明白,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静默,只因,他不知道该作何表达,是感激是歉疚还是悔恨?她本不必如此,也不应如此,可却一次又一次为他如此,良久,他选择歉然,轻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小莲浅浅一笑,第一次躺在他怀中,在如此静谧的夜林里,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伸手抚摸他的脸而不被拒绝,第一次可以听到他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幸福,幸福到无法言语,只有眼角的眼泪可以作答。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他说着,目光不忍直视怀中人。

“连芷怕被公子发现,不敢靠近,又怕公子不发现,不愿远离,更怕公子发现却又故作看不见。”她艰难地开口,缓缓说着,到此处,不禁苦笑:“连芷最怕的居然发生了。”

“对不起。”半晌,他能说的依然唯有这一句。

小莲似是早看透了他这性子,只是虚软无奈地一笑,气若游丝:“公子若真觉抱歉,可否答应连芷一事?”

长风重重点头,莫说一件,便是十件,此刻也非答应不可。

心头一股血气上涌,喉头发甜,她压制不住,竟一口血染上他的衣衫,手不可控地滑下,他及时一握,抓在掌心,轻促道:“你说,再难的事我也非办到不可。”

她欣慰地一笑,泪已潸然声已虚:“公子可能记下连芷的名字,连芷想活在公子的记忆里,哪怕只有一天。”

生命最后的一刻,她竟提了这样一个要求,看似简单,实则很难,他的心,只被一个名字占据着,从未改变过,如今要多塞进一个名字,会拥挤,他知道,她也知道。

就在她失望地想要合上双眼时,他遽然点头,肃然应允:“我答应你,连芷。”

眼泪再次落下,是感动,还是感伤?她的名字第一次被他叫出口,却很熟悉,仿佛他已唤过无数回,只因,她已妄想过无数回。她突然变得贪心,倘若上天垂怜,她得以活下,眼前这个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是否会从此变得不同,变得能看得见自己,常唤她的名字,甚至更多?

只是,上天并未垂怜,贪心也只是一时的幻想,她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没有验证的机会。

她最后一眼端凝着这张俊朗刚毅的面孔,目光将每一个细节慢慢描摹,似要深深烙在自己的脑海心尖,此时她的心无比宁静,纵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可却一丝死亡的恐惧也没有,满当当的都是充实,虽然有眷恋,可却没有寂寞,也没有哀伤:“公子,连芷……死而无憾了。”

她的眼睛缓慢而安详地闭上了,唇角带着自然的微笑,手在垂下的前一刻还一直在他温热的掌中握着,她终于也在他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这大概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可他明白,自己也能为姑娘做到这个地步,所谓情,便是到了深处无怨尤吗?

他抱起她,缓缓走在曙光初现的林间,他也不知要带她去哪儿。

“你不回去见她?”

身后,一声温润的男音响起,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他停步,出其不意地问了来人一句:“你爱她吗?”

萧楚瑄心头突地一跳,这话虽问得轻浅,可在他听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没有犹豫,答案只有简洁的一个字:“爱!”

“我也是。”

这不温不火的三个字已足以将他激怒,拳头不由自主地旋起。

“不要负她。”长风说完这句话,又继续往前走。

萧楚瑄没想到他会这样不痛不痒地来一句,不禁有种被人一拳当胸打中的郁闷,心里有些不悦:“你就这样走了?”

“我爱她,却不懂她,你爱她,也懂她,对她而言,你是最好的选择。”

晨风将这话轻轻送入他耳中,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难道他与她之间,竟要靠他来成全?

那玄色身影渐离渐小,在即将消失之际,他突然高声道:“只有她能负我,我绝不负她。”

隔得再远,敏锐的耳力也能将这句捕获,他未有丝毫停留,脚下反而快了。

姑娘,长风以后都不会在你身边了,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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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替代了夜空星辰,成了她此时眼前的风景。

阳光明媚,今日又是个好天气。

情人的手温柔地环住她的腰,心疼她的一夜无眠。

“不是说好,子时给我交待吗?”她轻轻一问,语气里没有太多色彩。

“他安然无恙,只是离开了。”他浅浅回答,口吻却隐了担忧。

“我知道他会走,可未曾想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她平静地说着,他仍旧觉察到一丝异样。

他缓缓扳过她的肩,疲惫的面容上,有干涸的泪迹,他微微迟疑,喟然一叹:“你若是要追他,现在还来得及。”

她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右脸的丑疤也掩不住他天生的丰采,只是一双凤眸里略带倦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伤,她淡淡一笑,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一吻:“不追了,他的命是他自己的,他有想做的事,有要走的路,更有走的自由。”

他紧紧拥住她:“他走了,可我还在。”

“我们也走吧。”

长风离开了,这个江湖还有什么可令她牵挂?

凤眸一亮,这是他今日所获最大的惊喜。

樱唇微勾,一双杏眸里盈满期待与温柔:“我想知道那个你说我一定会喜欢的地方,在哪里。”

温热的唇重重熨上她柔软的唇瓣,手臂一滑,将她整个抱起,欢喜溢于言表:“不出今日,江湖又要乱套了。”

她失笑道:“我只怕是有史以来最短命的盟主,若是让人知道前任盟主虏了现任盟主,双双失踪,江湖上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传闻。”

“不管传闻如何,这都是关于你我最后一个传闻,江湖从此没有你和我。”

目光交汇,两两相望,彼此的瞳眸中,清澈地倒映出对方的笑颜,灿烂得有如窗外悄然洒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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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花繁叶茂处,孤坟独立。

墓碑上只有四字:连芷之墓。

虽然简陋,却出乎意料地齐整,碑前还有一束新摘的鸢尾,显是有人刚来过不久。

绿倩欣慰地一笑,仰天说道:“连姐姐,他来看过你了,你可知晓?”

天上的云时卷时舒,变化万千,不知能否化作青鸟,将这话捎给天边上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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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絮的突然失踪,江小小的尸体在十里林出现,尉迟翊的伤口经细查发现并非木剑所致,裴川本人也人间蒸发,这一切统统成了当年人们心中最大的谜。

关于这些谜的说法很多,时候久了,这些谜都成了传说,时候再久些,这些传说也没人再传了,只有我,还继续追寻着这些传说。

马韩鹰如愿以偿地成了武林盟主,江小小死了,灵天教也不攻自破,但他并不因此感到高兴,因为他那头疼的女儿马宁儿终日以泪洗面,却等不来情郎的身影,听说她最后嫁给了昭门的古飞云,这其中的纠葛,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云州萧家出了这样一个孽子,家门不幸,天一阁门人散尽,名下产业被悉数瓜分,如今仅剩荒宅一座,时至今日,他本人的行踪依然是谜,而关于他的事,也只有从江湖史册上还能一窥踪迹。

同在云州的戚家本来无人注意,只因出了个为武林败类萧楚瑄离家出走的傻姑娘而一时传为街头巷尾的笑谈,戚夫人动用所有能动的势力找寻多年也没有结果,她忆女成疾,竟一夜白头,戚家凋零至此,怕也逃不过没落的命运了。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以助人谋生,凡有求,只要不违背道德侠义,皆必应,言出必践,至于赏金多少,则不论,久而久之,竟莫名多了个外号——无名侠客。

无名,大概是因了我从未留名的缘故,侠客二字,我受之有愧,世人不知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的罪孽,也是,为了找寻她的踪迹。

那天晚上,那月白衣衫的女子只是问了我关于她的三个问题,我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最后,那女子自己作了回答:“可是这些,主上都明白。”

那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并且将永远地失去了。

只是寥寥数语,却句句穿心,字字见血,我忍不住提起手中的酒,就像每一次找不到她的踪影,只能企盼在醉后的片刻里将她寻觅。

记得当初,我赶到尉迟山庄,却发现仅余一片废墟,我疯狂地挖掘,找不到蛛丝马迹,我没有勇气相信她会葬身火海,可也没有能耐寻到她,那时,我才发现,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不可能的事化作可能,能让见不到的人,近在眼前。我清楚地看到她,在每一个酒醉的夜里照顾我,陪伴我,轻轻对我诉说,轻轻为我哭泣,可每当我醒来,这一切便都消失不见,如果只有梦里才能见到她,我愿长醉不醒。

在那些短暂不醉的日子里,我吹起叶曲,想到每一个她沉思不语的无眠之夜,想到每一个她悄然酣睡的神情,我不由会心一笑,那时候,心有多安稳,哪怕明日刀光剑影,今夜有彼此相伴,何惧之有?后来在梦里,我依稀听见她吹起叶子,极不熟练,甚至谈得上是笨拙,可是,多亲切,多美好。

那天,尉迟翊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知道的事,我越发拼命地灌酒,却始终摆脱不了这可怕的梦靥,当我再次拿起剑时,才发现自己是个懦弱的人,懦弱到只想一剑结束自己,摆脱这无休止的噩梦。

可,却被他拦下。他带给我她安然的确讯时,也同时带给我命运的抉择,我若选择仇恨,他将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为她永绝后患,可我选择以死逃避,令他确信我的心还是向着她,这是救我的唯一理由,也成为我与他合作的开端,我本不信他,尉迟山庄的失火,我认定是他的阴谋,直到那一剑划开他的面具,我无言以对。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想不明白,难道我的生父,那个精于谋略,洞察人心的人,竟天真的以为仇恨是靠血液来传承的吗?即便是知道真相之后的我,也无法对她燃起一丝恨意,对于尉迟家的所作所为,我无动于衷,只觉得这些恩怨无比遥远,而自己只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我痛苦于亲手杀了自己的生父,也痛苦于生父害了她的双亲,可我更痛苦的,是知道这些真相后的她将如何看我,她曾经那样爱戴她的老师,甚至不惜为他想要杀我,我难以想象,作为复仇阴谋里的一颗棋子,我能得到她的原谅,这百年的恩怨,宿世的冤仇真的可以化解吗?

直到多年后我才想通,生父设计的这场局,并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以迂回的方式将抉择放到我们手中,如果我和她连这样的死结都能解开,还有什么样的仇恨是化解不了的?继续纠缠不休,或者由此而终,这是他想要留给我与她的,必须共同面对的难题。

千山万水踏遍,我始终寻不到那抹柳色的踪影,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寻她,甚至,我并不执着于非找到她不可,或许寻找已成为一种习惯,这习惯让我觉着,这漫长的人生还有事可做,还有人可念。

偶然路过河东,在那湾清澈的溪流边,我看见一对中年夫妇,男子很用心地照顾女子,女子只知道对他傻笑,他们身后有名老者拾叨着草药,时不时地叹息着,我莫名觉得熟稔,只是早将那名姓忘却,但我肯定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偶尔在静谧的林中栖息时,我会想起一位叫连芷的姑娘,想起那夜她在我怀里说过的话,也想起她在我那些酩酊大醉的日子里,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又是如何悄悄学着用叶子吹奏乐曲,我一直知道那人是她,只是不愿承认,直到今天,我才能坦然面对,我生命里有过除她以外的姑娘。

“这叶子真神奇,竟能吹出这样好听的曲子,叔叔,你教教我好不好?”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有个小女孩在我身边,听了很久的叶曲,什么时候靠近的,我这老江湖居然都没发现,我笑了,却忽然察觉不对。

叔叔?

我仔细一想,这才意识到,原来,岁月匆匆流逝,转眼已过了十五年。

那小女孩竟不怕生,拉着我便想跟我学,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极一泓清泉,那眸里盈满笑意,精灵古怪的气质自然流露,刹那,我仿佛看见了十岁的她,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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