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十七章 月下之盟(1)(1 / 1)
萧楚瑄一声轻笑,放下空杯,扫了长风一眼,意味深长地问:“敢问柳姑娘,你二人到底谁做主吶?”
柳依微微一笑,侧首对长风道:“长风,你退下,我不叫你,你别过来。”
长风瞥一眼萧楚瑄,微微迟疑:“是。”
他展开轻功掠到湖畔,栖于树上,星眸如鹰隼般直勾勾地盯住亭中。
柳依自袖管中摸出完整的《凌霄剑谱》,信手置于桌上,笑道:“柳依一时顽劣,借了萧家剑谱一阅,如今完璧归赵,盟主莫怪啊。”
萧楚瑄唇角微勾:“不敢当,这怪与不怪,全看柳姑娘的意思。”
柳依佯作不解:“此话怎讲?”
萧楚瑄道:“这要是朋友,要借些什么,萧某也不好推辞,这要是敌人,未经许可,擅自借了什么,萧某就不能置之不理了,至于是朋友还是敌人,就得看柳姑娘自己的选择了。”
想说偷就说呗,这般含蓄作什么?
柳依笑容可掬:“盟主对朋友可真大方,连祖传的宝贝也可随意借得。”
萧楚瑄笑道:“萧某对朋友向来出手阔绰,这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如何?柳姑娘打算做何抉择?”
柳依玩味地看着他,叹道:“只可惜柳依今夜前来,既不想与您为敌,也不想交您这个朋友。”
萧楚瑄淡笑:“莫非姑娘有第三种打算?”
柳依秋波一转,嬉笑道:“这做朋友嘛,盟主您是人中之龙,柳依蒲柳之质实在高攀不起,这做敌人嘛,柳依小本经营,也赔不起。柳依前来,只想与盟主谈笔买卖,不谈交情。”
这丫头又想玩什么花样?
萧楚瑄饶有兴致地问:“不知姑娘要谈的是什么买卖?”
柳依卖着关子:“这笔买卖盟主必然十分兴趣。”
萧楚瑄浅笑:“那萧某可得洗耳恭听了。”
柳依忽然敛笑,肃容道:“实不相瞒,我本名独孤玉,出身川西研毒世家独孤氏,家父独孤九,人称川西老九。”
萧楚瑄心下微骇:她竟会这般轻易揭了自己的底?
他假意讶然:“原来川西老九还有个女儿?”
柳依道:“我独孤家族从不涉足武林,我一个女儿家就更是微不足道,盟主若是没听说过,那也在情理之中。”
她微微一顿,又道:“我想盟主最想知道的,就是独孤家与凤凰泣血的关系。”
萧楚瑄不动声色,微笑道:“不错,萧某确实好奇得很。”
柳依叹道:“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独孤氏偏安川西实非本意,家父一直就有踏足中原武林的野心,奈何祖上从未有人出过川西,是以根基太浅,难成气候。于是家父突发奇想,建立凤凰泣血立,以杀人为饵,暗探为实,长此以往,必能渗透中原各处,等到时机成熟,掌控中原武林也就水到渠成了。”
萧楚瑄道:“所以你们在各门各派都安插了暗桩,四处搜集情报?”
柳依点头:“不错,诚如盟主所言,凡在江湖上混的,有几人能是清白的?尤其是那衣冠楚楚之辈,既要秉持正义,又要行事不轨,必然希望假手于人,久而久之,自会留下不少把柄。家父正是想以此相要挟,以达到他统领江湖的野心。”
萧楚瑄轻轻扶额,露出茫然之色:“萧某这就不解了,姑娘是独孤家的人,自然为独孤家卖命,不知这笔买卖和萧某又有什么关系?”
柳依忽地锁眉,起身踱了几步,凭栏望月,凄然道:“这本是家事,不该外露,不过事已至此,为求自保,也只能说了。我想家父是如何当上独孤家主的,盟主应该有所耳闻吧,我本有八个伯伯,最后全都死在家父手里,家父的手段最毒,心肠最狠,所以他赢了,试问这样一个人又焉有骨肉亲情可言?而在我之上,复有六个哥哥,他们行事狠毒竟不亚于家父,为争夺下任家主之位,毅然重蹈覆辙,家父也不多加阻拦,如今只剩下三哥和五哥,若非我常年在外,下场恐怕也该如我那四位哥哥一般。设若将来他们真要对我不利,家父视我如工具,必然不会保我,横竖都是死,我独孤玉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这家主之位人人争得,那我何不也来争上一争?”
若她真是独孤家的人,也就不难理解驱毒珠为何会在她身上。
萧楚瑄凝视着她的背影,揣摩着她话中的真假:“姑娘言下之意是要萧某帮你夺得家主之位?”
她转过身,喜道:“正是。”
这丫头的话合情合理,不想信,偏又找不出不信的理由。
萧楚瑄暗忖着笑道:“可是萧某凭什么帮你?”
她弯起唇角,勾出一抹狡黠:“就凭你是天一阁的阁主,当今中原的武林盟主,灵天教的左护法。”
萧楚瑄嗤笑道:“灵天教的左护法?”
柳依研判地一笑:“事已至此,盟主又何必瞒我,当日武林大会,人人都以为江小小是冲着宋英琦来的,但仔细一想,不难发现诸多破绽,若然江小小真对宋英琦有情,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节骨眼上坏他的好事,就算她真怕宋英琦变心,欲夺盟主位,在场诸多高手,难道她不该有个万全之策吗?即便不是倾巢而出,也该派尽教内精英才是,可据我所知,当日前来的教众不过区区数十人,这未免太过草率。盟主您临危出手,救人于难,理所当然成为众人心中的英雄,这样想来,江小小这一出不反倒成就了您吗?况且她可是当众说第一杀手是她雇请的,若非与你暗中通气,她焉会这般说?听闻宋英琦最后让江小小救走了,这表面上是救,实际上是什么,想来您该十分清楚。”
萧楚瑄轻笑道:“可就算真如姑娘所说,萧某至多也就是和灵天教有交情,和这左护法又有什么关系?”
柳依继续道:“灵天教前任教主于七年前不幸身故,听闻是练功走火入魔,之后作为右护法的江小小就成了教主,从此只剩一名左护法,不再提拔新护法,可怪就怪在有关这个左护法的一切竟无人知晓,甚至连样貌姓名也知之不详。”
萧楚瑄斟了杯酒,轻呷一口,仿佛在听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故事:“那又如何?”
柳依打量着他的举动,浅浅一笑:“凭他一个左护法,又岂会有如此大的能耐除尽原本清楚他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江小小利用教主之权,明里暗里帮助他。至于为什么要帮他,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上任教主并非走火入魔而死,而是死在这两个护法手上,或许他们之间有个交易,江小小要左护法帮她夺位,而左护法则要她隐瞒自己的一切,为什么要隐瞒,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左护法出身名门正派,若是有所传扬,必然累他身败名裂。”
萧楚瑄拈杯的手指不着痕迹地一紧,又呷了一口酒,微笑道:“呵呵!精彩,那另一种可能呢?”
柳依肩一耸,舒然道:“另一种可能就没那么复杂了,无非就是这两人暗度陈仓,江小小甘愿为这左护法做尽一切。”
萧楚瑄笑容微僵,拈杯的手指不自觉又紧了几分,只是一瞬,又如常笑道:“据萧某所知,灵天教上任教主武功卓绝,若非走火入魔,单凭两个护法又如何能除掉他?”
柳依放慢语速,轻咬食指,杏眸微虚,欣赏着他绝美的容颜,意味不明地笑道:“一般的方式必是不能,这……我听说上任教主可是……颇好男色啊。”
凤眸遽然一沉,杀意毕现。
柳依心中一凛,果真被她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