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十六章 流水无意(1)(1 / 1)
冷峻的身影背对着她,自顾整理衣衫,娇滴滴的美人娇喘着坐起,她那半裸的身子裹在凌乱的薄衫里紧紧贴着他,双臂环住他的肩,柔声道:“什么事让你不痛快了,告诉我,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语气不复方才的蛊惑,而是疼惜。
萧楚瑄理着袖口,仿若未闻,江小小又道:“这次的事做得很漂亮,没留下什么破绽,宋英琦被囚在死牢,田不归死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在了,现在,各门各派都视你为英雄,没人可以威胁到你,你大可放心。”
萧楚瑄依然没有理会,正想拨开她的手,江小小却猝然扣向他腕间,凤眸一凛,他反手拿住她脉门,猛然起身一拧,江小小半个身子登时瘫软,冷汗直流,痛得发不出声。
萧楚瑄俯视着她,沉声道:“你做什么?”
江小小强忍痛楚,怒道:“你没受内伤,为何内力却有损耗?我是关心你才试你武功的。”
萧楚瑄半疑着甩开她的手:“这些闲事你少管。凤凰泣血的事查得怎样?”
江小小揉了揉手腕,轻理罗衫:“我派了数拨人马四处探查,根据冷若言的线索找到几处据点,但那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成了废墟,什么也没留下,他们时时都在变换据点,想找到他们的巢穴太难了。”
萧楚瑄微一思索,道:“你派拨人马到川西去一趟,或许会有所发现。”
江小小疑道:“川西?你是指研毒世家独孤氏?他们从不管江湖上的事,只做毒*药上的买卖,为何要怀疑他们?难道他们和凤凰泣血也有生意往来?”
若只是生意往来,又何至于把传家之宝驱毒珠给卖了?
萧楚瑄不接话茬,暗忖着命令道:“另外再派拨人马查一查毒心狐狸柳依的身世来历。”
“江湖第一杀手毒心狐狸和快剑手?”
江小小突然仰面浪笑,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止也止不住。
萧楚瑄不悦:“笑什么?”
江小小缓缓止笑,抚着笑抽的肚皮道:“这两位现下不就在你府上做客吗?你不直接问他们,反倒舍近求远要我去查,你说你这般做是不是很可笑?”
萧楚瑄瞥了她一眼,陡然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上她的脸,语气魅惑:“比起他们,我自然是信你。”
江小小凝视着他的眸,那眸里看似满含情意,实则毫无真情,每当他想要自己去做什么,他就会这样看着自己,可她明明知道是假,但偏偏又无力抗拒。
良久,她终于叹息,勾上他的脖子,也扯出一个笑容,媚声道:“好,都依你。”
只是,这笑里不自觉地透着点苦涩。
忽然,她想到一丝不对,细眉一蹙,疑道:“为什么只查毒心狐狸?她受了伤,你又刚好损了内力,你帮她疗伤了?难道你生气也是为了她?”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有所警觉,她本能地很讨厌那个叫柳依的女子。
萧楚瑄搂上她的腰,拉近彼此的距离,鼻尖碰着鼻尖,轻轻吐气:“她不过是第二个冷若言,你难道是在嫉妒一个迟早要死在我手里的女人吗?”
她素知他从来没真正爱过谁,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泄欲利用的工具,他可以为了博取谁的信任而任意织造美丽的谎言,狠心地伤害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残忍地对待自己,他就是这么个人,不懂得爱惜自己,只会用权势与地位填补自己的空虚,用毁灭自我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宁可孤独痛苦地活着,也不愿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
而她,一直在等着,等着一个可以进入他内心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她已经等了十一年,而后,她还将继续等下去。她本能地排斥所有接近他的女人,或许她是怕了,怕时间一长,会有其他女人捷足先登。
蓦地,她笑了,不可能,自己认识了他十四年,爱了他十一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要他爱上一个人,太难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她释然,抬起火热的唇吻上他那含笑不含温度的薄唇,她相信这唇总有一天也会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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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悠悠醒转,浑浑噩噩过了许久,脑子才逐渐运转。
夜色如墨,大约已过夜半,烛已熄。
“咝!”
忘却的伤,在痛楚中清晰。
长风的手遽然一紧,刚合上不久的眼眸即刻睁开:“姑娘,你醒了。”
柳依低低道:“渴。”
“我去倒水。”他短暂地松开她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着倒水回来,动作熟稔,脚步却不够迅捷,他轻轻托起她,喂她喝着。
柳依饮了几口,软软地问:“我又睡了一天?”
长风应道:“不,快两天了,后天就是中秋。”
“这么久……萧楚瑄来过?”她回忆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好像不是幻觉。
长风道:“你刚醒那会儿来过,后来就不曾了。”
柳依问:“你不曾离我半分?”
长风道:“不曾。”
长风又要喂她,她摇摇头,侧身躺下,慢慢说道:“长风,从我受伤的那一刻说起,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一样都不许落。”
“是……”
她细细听着,眉间渐蹙:“这样说来,你在他面前用了驱毒珠?”
长风摸出怀里的驱毒珠,交到她手上。
他自己也觉不对,在他面前暴露驱毒珠不就等于告诉他,他们和川西独孤家有关系?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完全顾及不到这一层。
柳依凝视着黑夜里闪着幽冷青光的小珠子,笃定道:“他一定会派人入川西探查。”
长风拢眉:“我该怎么做?”
“不要轻举妄动,见机行事吧。”
长风问:“那《凌霄剑谱》如何?”
要不是他突然提起,柳依差点儿忘了这茬,她忖了会儿,道:“先搁着,后天的中秋佳节,必然有很多人会给这位新任盟主送礼,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长风惑道:“他从未问起剑谱的事,这有点不寻常。”
柳依道:“或许他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在乎剑谱,又或许他故意装作不在乎,以免让我们抓住把柄。对了,你怎么知道《凌霄剑谱》的藏匿之处?”
长风道:“那里守卫最森严,地势也最为隐蔽。”
柳依喃喃自语:“既然隐蔽,又何须守卫森严?哼!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风陡问:“姑娘是说剑谱是假的?”
柳依不接这话,继续问道:“天一阁里,哪里的守卫最松懈?”
长风微微一想:“书房,萧楚瑄喜欢清静,常常独处书房,加之那附近也没什么重要物事,所以极少有人出没。”
记得那天,门人带他们游览时也不曾踏足那一带。
柳依轻笑:“我知道天一阁的秘密藏在哪儿了。”
长风忽地雪亮:“书房!”
“是啊,书房。剑谱的藏匿之处只是幌子,如果你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会在周围聚集很多人吗?”
“我再去探一次。”他猛然道,开始懊恼没好好查探书房了。
“不重要了。”柳依淡淡道,扶额喃喃自语:“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她思考了一阵,不禁一身虚汗,四肢绵软,头疼不已。
长风听她呼吸不顺,打断道:“姑娘还是歇着吧。”
“我……我饿了。”她突然抚上肚子,秀眉紧锁,初时醒来还未觉,饮了几口水,说了好些话,才发觉这绵软的感觉并不只是因伤而起,而是肚子没得到满足,果然,她正说着,肚子就很配合地叫了声。
长风一怔,是的,她昏睡时只灌了些参汤补药,不曾吃过一点实在东西,她不是他,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就那么一直握着她的手守着她,但是她会累会渴会饿却是理所当然的。
“我去找吃的。”他猛地翻身,脚下微微虚晃,正要抬步出去,柳依唤道:“长风!”
长风迷惑、侧脸、静待指示。
柳依试问道:“你是不是……一直没吃东西?”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讪讪道:“我……吃过的。”
他行至门口,淡淡说了句:“我很快回来!”
柳依默默看着,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尖泛酸。
这个呆子,连说个谎都这般蹩脚,跟了她这么久,怎么就没学聪明些呢?
柳依喟然长叹,杏眸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她窝在软被里,双眸渐渐惺忪,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又想睡去……
门口走进一个身影,长风?
她想开口,却已无力发声。
身影越靠越近,手背传来肌肤的触感,指尖轻轻碰触她,像是试探,又像是不敢碰,慢慢地,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包着她冰凉的手,越握越紧,掌心传来的不只是温暖,还有一点烫,仿佛体内有些燥热。
不是长风!
她一惊,就要睁眼,却在眼帘微掀之际,感到脖颈一点酥麻,而后就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