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一章 新任盟主（1）（1 / 1）
两具裸体不断扭动交缠，一个销魂的喘息此起彼伏，另一个却如同老牛拉破车，虽然慢慢吞吞，断断续续，艰难辛苦，可又不甘心地持续着，一只白皙美丽却伤痕累累的手悄然摸到枕下……
突然，苍老的声音撕心裂肺地惨叫，随即被身下人猛力一踹，翻滚下床。
他低头看着穿胸的匕首，心头热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汇成小流，鲜红中透着玄青，他难以置信，枯槁的手接着七窍中落下的液体，是血！
他渐渐感到痛苦，越来越痛苦……
极度的痛苦使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干枯的指节颤巍巍地指向那具迷人的胴体，无力地龇牙：“你，你竟敢……背……叛……”
一语未毕，人已气绝。
床上的青年一脚踩在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上，那张恶心的面孔，他不知已在心底凌迟过多少次，从十三岁开始，隐忍隐忍再隐忍，只是为了这一刻，现在他终于实现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声嘶力竭，天昏地暗、狰狞诡异……
他，就是二十岁的萧楚瑄。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杀了他，杀了那个曾经将我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老恶魔，已经没有人能伤害我，可为什么还会这样痛？为什么？
痛楚蔓延着全身，身心饱受着煎熬，每当他重伤时，过往种种就会不由自主地涌上脑海，如潮水般，想忘都忘不了，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脱离苦海的救命绳索吗？
不，没有那样的东西，想活命只能自救，哪怕卑躬屈膝，哪怕受尽屈辱。
想活出人样，就必须拥有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权势地位，哪怕用尽世间最卑劣的手段，哪怕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哪怕牺牲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而在目的达到前，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于是，他睁开了眼……
初次睁眼时，阳光很刺眼，有张面孔对着自己，逆着光，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却很熟悉，耳边传来兴奋的哭声：“萧大哥，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五天五夜了，吓死我了，对了，你等等，我去找赵先生。”
一连串跑步声由近及远。
戚嫣？他恍惚着，又欲睡去，一抹柳色映入眼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觉到此刻她的眼神是研判而复杂的，甚至带点狠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感觉到，只是在那单薄的轮廓中，他隐约看到了自己，而后他竟莫名安心地合上眼……
再次睁眼时，天已全黑，只有一盏烛火微微摇曳，烛火旁有人支颐打盹儿，是个女子，他直觉想喊出她的名字，又觉不对，便住了口，胸口发闷，轻哼了声。
那女子陡然惊醒，连忙走到床沿，喜道：“萧大哥，你真的醒了，赵先生真神，说你今晚醒你便醒了，他说你这一次醒来便是真的醒了不会再睡去，萧大哥，下次别睡这么久，嫣儿怕……”
戚嫣说着便低声啜泣，萧楚瑄浑身无力，虚弱的唇微微掀了掀：“别哭。”
戚嫣一抹眼泪，笑道：“不哭不哭，萧大哥醒了还有什么好哭的，赵先生说了，你这一醒，身体必然虚弱，要先喝粥后吃药，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她说完便一阵风似地冲出去。
到了这一步，他确定计划成功了，可是他忽然感到寂寞，那抹柳色在脑海里久久徘徊，挥之不去……
第三次睁眼时，众人都在，除了宋英琦、田不归、陈子松，还有……那抹柳色……
尉迟峰缓缓道：“萧阁主，你醒了便好。具体事宜还是等你康复后再细说吧，老朽今日前来是要在各位面前将盟主令亲自交到你手中，从今以后，萧阁主便是武林的新盟主了。”
萧楚瑄微感诧异，想要坐起，众人连忙阻止，尉迟峰又道：“萧盟主身体违和，本不该此时叨扰，只是各派掌门均有要事，无法再行耽搁，盟主请见谅。”言毕双手托过盟主令轻轻放在他枕边，萧楚瑄恍若梦中，难以置信。
众人连声道贺，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病容，只是谁都没他那么严重。
沈穆突然变得忸怩，如同害羞的大姑娘走出人群，垂头拱手，敬道：“萧盟主，往日是沈某愚钝，误中奸人诡计，误以为，以为……哎，总之以往多有得罪，盟主请勿见怪！”
萧楚瑄微微扬起唇角：“萧某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呢？”
众人哈哈一笑，马韩鹰道：“老夫先前就觉得奇怪，何以沈堡主会如此处处针对萧阁……不，是萧盟主，原来是中间还有这么一茬，既然此事乃子虚乌有，沈堡主又何必介怀，扭扭捏捏，倒像个大姑娘！”言毕仰天大笑，伸出厚掌在他肩上拍了几下。
沈穆满面羞红，撇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疾步出门，也不知是羞是恼。
莫清风作揖道：“这次要不是盟主拚命出手，给了老庄主、王真人和马堡主出手的机会，恐怕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这是盟主第二次救老夫了，请受老夫一拜！”其时出手的还有宋英琦，但是他却绝口不提。
萧楚瑄想要起身去扶，奈何微微欠身，便再难动弹，凤菲菲连忙代他扶起莫清风，笑道：“莫掌门莫要为难盟主了。”
莫清风只好直起身，萧楚瑄向凤菲菲点头致谢，凤菲菲俏脸一红，微咳一声，垂首道：“没想到宋阁主原来是那等人，只可惜让他逃了？”她无法否认萧楚瑄病弱的姿态比平时更加……咳……自己在想什么呢！
萧楚瑄不解，气弱道：“他不是也中毒了吗？”
凤菲菲道：“是那妖女将他带走的，那妖女自己也受了伤，可是还拚命救他，说是那妖女污蔑他，谁信？那奸贼还企图刺杀妖女以示清白，呸，想不到他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萧楚瑄叹道：“萧某一直觉得这只是灵天教的离间之计而已。”
凤菲菲驳道：“那奸贼无耻至极，不值得盟主护着，等到盟主康复，还请盟主带领武林正道，灭了灵天教，铲除那对狗男女。”
说得如此决绝，萧楚瑄也不好说什么了。
张宗赫脸色铁青，就算是事实，毕竟十几年的交情，有人这般说自己兄弟，到底不会好受。他上前拱手道：“萧盟主且在此处多加休养，在下尚有要事，不便逗留，他日盟主回到天一阁，在下必然登门造访。”
萧楚瑄道：“客气了。”
见得张宗赫走了，马韩鹰也接着告辞，尉迟峰道：“我们也退下吧，莫打扰盟主休息。”
王真人轻扬拂尘，微笑颔首，以示告辞。
对王真人而言，这便算承认他这位盟主了，萧楚瑄明白，也回以一笑。
一切又归于沉寂，他的心也跟着沉寂，那抹柳色又悄然缠上心头，什么时候自己心里有了她一席之地？明明他只是看到她的利用价值，明明彼此都只是逢场作戏。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朦胧中的那抹柳色到底是幻还是……
脚步声！
他没来由地心头一喜，但随即又冷寂下来。
门口露出一张笑脸，戚嫣欢然道：“萧大哥，该喝药了。”
萧楚瑄微微一笑，温煦、和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