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酸(1 / 1)
琴川虽不大,但是寻一个没有明显特征的人却是不易,一家一家商户问过去,均说未曾看见身着天墉城道袍的弟子,好在陵越有的是时间。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日清晨,那个半年不见的小人儿提着篮子步伐轻盈的从他窗下走过,一身罩纱的鹅黄色襦裙,青丝盘成少女们爱用的发髻,这般陌生,饶是他也看了好久才认出。
热闹的早市上,芙蕖细心的挑着菜熟练的还价,并没发现不远处悠闲跟踪她的人,直到回去的路上,城郊的竹林里,她才发觉不对,似乎有人暗中一直注视着自己,但四周既无人影又无半丝妖气。
带着疑惑与不安回到了竹楼,被栅栏围起来的竹楼里,青衣男子狼狈的摔倒在院中,一双拐杖无情的趟在他手边,芙蕖倒吸一口气,丢下篮子慌忙地跑过去扶他:“萧钰!”
谁知男人并不领情,他一把甩开芙蕖,怒道:“滚开!别碰我!”
芙蕖肤嫩,此刻猛然被甩到一旁坐在地上,屁股有些疼,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她好脾气的爬起来,又试着去抱男人起来,没想到男人越发生气,他用力地推开她,吼道:“你是不是没长耳朵,我让你滚开别碰我!我不需要你扶!我就是个废人,你扶我起来又能怎样,我也还是个废人!”
耳朵被连环轰炸着,但芙蕖已经习惯了,她慢慢的挪开撑在地上的手,那双拿了二十多年剑都未曾受过伤的手,此时已经破了一大块皮。
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小心的挪了过去,抱着膝盖坐在男人旁边,浅笑着温言道:“好,阿钰不想起来就不起来,我陪你一起坐,坐到地老天荒都可以。”
说罢,将下巴搁在小臂上,侧过头看着闹别扭的男人,却不小心碰到手里的伤口,微微的“嘶”了一声。
听到吸气的声音,男人终于看了她一眼,被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人抓了个正着,相对无言了半晌后他冷哼一声道:“你坐那干什么,还不去准备吃的,饿死我了。”
听他说完话,芙蕖立马换了个脸色,笑眯眯道:“这就去这就去,要不我先抱你起来,你在屋里坐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话毕还对他拍了拍手,像逗小孩一般,只是掌心又是一痛。
萧钰不耐的对她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不好:“下次不要对我做这个动作,我又不是小孩。”
芙蕖笑着将他扶上轮椅,笑道:“比我小的我都看作小孩。”
看着萧钰瞪得老大的眼睛,芙蕖赶紧配合的闭上嘴,相比之前,萧钰心情好了不少:“今天吃什么。”
芙蕖一脸得意,啰嗦道:“我买了鳜鱼哦,准备做松鼠鳜鱼,不过之前没做过,今日第一次做还不知能不能成功,不过就算不成功你也得给我吃完。”
往常绝对会损她几句的萧钰今天居然只是“嗯”了一声,芙蕖刚想问他怎么不损自己了,突然想起被自己抛弃在院外那挑了一早上的食材。
“啊!我的菜!”
反应过来,芙蕖大喊一声就要出去拾菜,却在看到栅栏旁那道身影时停住了脚步。
“师……师兄?”
萧钰也是方才才注意到那个人,一身紫袍好不眼熟,他初见芙蕖时她穿的大约也是这一身。
从芙蕖记事以来,这回大概是她与陵越分别得最久的一次了,久得如今见到他似乎都觉得有些陌生。
如往常一般看不出喜怒,芙蕖纠结了半晌后走过去,小声道:“大师兄,你怎么出关了。”
陵越总是不答话的,芙蕖知道,从小便是这样,每次努力找话说的都是她,她兴奋的与他分享生活中的一切,喜怒哀乐,可他永远只是敷衍的应上一句,更多时候如今日这般,什么话都不说。
她也是会累的啊,但即使爱的那么累,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还是想冲上去抱住他,撒娇着问他觉得自己轻了吗,但这一切的热情,却能被他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彻底浇灭。
陵越,你不知道,有时候你是多么的残酷。
芙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陵越能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她来走完也没问题,当然,她早就做好了一个人走一百步的准备,因为她的爱情已经妥协到能跟在他身后便足够的地步,只是她现在才想到,如果那人不愿意让她走一百步呢。
人们往往被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所感动,可从来没想过别人愿不愿意接受,这大概也是自私中的一种,芙蕖想,自己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吧。
不理她就算了,芙蕖自嘲的笑了笑,弯下身准备去拾菜,手却被人一把抓住。
他抓着她的手腕,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又抓起另外一只看了看。
芙蕖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关心之意,可是他却不曾与她对视,拉着她便走:“跟我回去。”
他不要再管牡丹,她也不许再住在这林中小楼,与其它男人一起,说着什么地老天荒。
“芙蕖!”
身后有声音惊慌的喝道,芙蕖这才清醒过来,她顿住脚步,扯住了陵越:“师兄,我不能走……”
“芙蕖。”打断她的话,陵越回过头,芙蕖这才注意到他起伏的胸膛和努力压抑着的怒气,“不要觉得我很有耐心,我也没有你那么好的脾气,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