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风满楼(1 / 1)
“启禀王爷,有人求见睿王爷。”门口的侍卫匆匆走了过来,通传道。
“什么人?”祁萧然问道。
“他自称许翰文,是沐王府的幕僚。”
“哦?”这次出声的是祁睿风,他记得这个许翰文,上辈子他杀进沐王府时,正是这个人要带着祁沐远逃跑,最终为了保护祁沐远被乱箭射死,此人有勇有谋,是祁沐远最得力的手下,此刻来找自己又是有何用意?
“人呢?让他进来。”祁萧然倒是也想看看这沐王府的幕僚究竟有什么能耐,能将生母为侍女的不得势的王爷辅佐得能与皇后嫡子争权夺位。
那侍卫有些为难地回答道:“这个……此人说完便走了,说约睿王爷在醉梦乡一见,只能睿王爷一个人赴约。”
“三哥,怕是来者不善,”祁萧然微微皱了一下眉,“若是要赴约的话,带些侍卫吧。”
“不必,”祁睿风起身,把白黎放到椅子上,揉揉他的头发,“阿黎,我要走了,你乖乖的,要听话。”
“好。”白黎虽然十分舍不得祁睿风,却也懂事地没有再挽留,睿风有正事要办,自己不能再打扰他了。
“乖。”祁睿风笑笑,便转身随着侍卫一同离开了萧王府。
王侯将相英雄冢,醉生梦死温柔乡。醉梦乡作为大元第一青楼,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即便是端茶送水的小厮,也是眉清目秀,接客的姑娘们更是个个国色天香,而头牌琉璃姑娘,号称大元第一美女,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天下男子为她赴汤蹈火。琉璃姑娘每半月接一次客,所接客人不论出身,只求眼缘,多少王孙公子欲入香闺而不得,眼前这位许先生,却端坐在琉璃阁里,而那琉璃姑娘为他端茶倒水,俨然如普通侍女一般。
“许先生如此雅兴,倒是本王打扰了。”祁睿风嘴上说着打扰,却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琉璃,给王爷奉茶。”许翰文吩咐道。
“是。”琉璃温顺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给祁睿风奉上一杯茶来。
“你要见本王,有什么事么?”祁睿风将茶放在一旁,这青楼楚馆的手段,他可是一清二楚,这还多亏了自己的那个风流成性的弟弟,这茶还是不喝为妙。
许翰文轻轻一笑:“王爷,在下邀您前来,是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祁睿风反问道,“你是二哥的人,要与本王交易什么?”
“神山兰花的证据,是我派人带给萧王爷的,神山兰花的花瓣,也是我给璟王爷的,”许翰文扫了一眼祁睿风未动的茶杯,“这茶可是不合王爷口味?”
“君山银针,自然是好茶,只是本王不太喜欢喝这里的茶。”祁睿风直截了当,“先生要与本王做什么交易,直接说吧。”
许翰文点点头:“很简单,十日之内,延国必派兵攻打禹州,届时我会劝沐王爷主动请缨,还望睿王多多支持。”
“带兵征战一向是老四的事,二哥怎么会来争这份差事?”祁睿风看着许翰文,前世的确有战事发生,是老四祁铮白带兵出征,最终却战死沙场,今日竟要变成祁沐远么?
许翰文微微笑道:“这就要看王爷的手段了,王爷应该很想除掉沐王爷吧,何妨与在下联手呢?在下保证,只要沐王爷上了战场,绝对有去无回。”
祁睿风目光一凝,冷冷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与二哥又有何仇怨?为何要助我除掉他?”
“我是何人,王爷以后定会知道,而且,我与沐王爷无冤无仇,我只是想要得到他而已。”许翰文说的云淡风轻,却让祁睿风微微变了脸色。
“你要得到祁沐远?”祁睿风想了想,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许翰文,文翰……,“你是延国太子,西奈文翰?”
是了,这就能解释为何他会知道延国会攻打大元了,祁沐远竟然将延国太子当作谋士,简直是与虎谋皮。
西奈文翰似乎似乎并不惊讶祁睿风能猜到他的身份,只是轻轻品了一口茶:“既然王爷知道了,在下也就不再隐瞒了,王爷是聪明人,理应做出聪明的决定。”
祁睿风冷笑:“让祁沐远上战场没问题,但是你带走祁沐远之后,如果还不撤兵,别怪本王无情。”
“那是自然,”西奈文翰承诺道,“在下不是食言之人,得到沐王爷在下就会退兵,王爷尽管放心。”
“那本王就先告辞了。”祁睿风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便起身走人。
“太子殿下……”琉璃柔柔地唤了一声,“琉璃觉得,睿王爷不是这般好说话的人呢。”
西奈文翰将祁睿风那杯凉了的茶倒进嘴里,道:“本宫知道,琉璃,你在这里多留意一些吧。”
“是。”琉璃应着,一双玉臂便绕上西奈文翰的脖颈,“琉璃许久未见太子,想念得紧呢……”
“什么?!许翰文是延国太子西奈文翰?!”祁萧然一下子跳了起来,“琉璃也是他的人?!”
“你的重点在哪里?”祁睿风扶额,这风流弟弟,关心的居然是琉璃……
“琉璃可是大元第一美人,如果她是延国人,那我大元的第一美人又在哪里?”祁萧然果然继续跑偏,执着地问着这个问题。
祁睿风瞪了他一眼:“别闹了,说正事。”
“哦,”祁萧然乖乖坐下,“那我们要如何将祁沐远送到战场呢?他总得有个主动请缨的理由才是。”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祁睿风想起府中自己的那位王妃,既然如此,就用这个机会送你一程吧。
祁萧然又问道:“可是就算把祁沐远交给了西奈文翰,他会乖乖退兵么?”
“怎么可能?”前世祁铮白死后,祁睿风也曾带兵与延国交过战,对延国的作风一清二楚,“主帅被擒,军心必然大乱,西奈文翰绝对不会错失这种机会,必然会大举入侵,侵吞我大元边境。”
“那怎么办?”祁萧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不就不能让祁沐远上阵了?”
“不必,我自会请求父皇下一道密诏,从别道赶往禹州,祁沐远被擒,就由我来担任主帅,必不会教西奈文翰占了便宜过去。”祁睿风早就打算好了,西奈文翰固然老奸巨猾,自己也不是好打发的人。
瞧着自家哥哥运筹帷幄的样子,祁萧然很是无力:“哥,你们这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到底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我风流快活,唉……”
祁睿拍拍祁萧然的肩膀:“你呀,要不是我在这里苦心经营,就凭你这性子,早不知被流放到哪里去了。”
“哦……说得也是,哥,咱们去看看魏紫和嫂子吧,我让魏紫陪他去看养鸡场了,就在城郊。”祁萧然倒是很想知道这两人能把养鸡场折腾成什么样子,祁睿风点点头,他的小狐狸定然很欢喜,就是不知道自己跟养鸡场,哪个在他心里比较重要呢?
“不……不好了……王爷!出事了!”还没等两人出府,便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祁萧然一看,这人是养鸡场的总管,于是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顺了一会儿才道:“魏紫公子把白公子推进了池子里,白公子不识水性,待小人救他上来时昏过去了,已经请了大夫,王爷快去看看吧!”
“什么?”祁睿风脸色一变,竟然是小狐狸出了事,于是也顾不得祁萧然的反应,牵过马便跑了出去,祁萧然连忙追上,两人一起赶到了城郊。
“阿黎,阿黎你怎么样了?”幸亏养鸡场中只有一个小屋,祁睿风也不用找,直接推开门,白黎躺在床上,旁边是伺候的丫鬟,白黎看见祁睿风,眨眨眼睛,安慰他道:“睿风……我没事。”
“没事就好,阿黎,你吓死我了。”祁睿风握紧白黎的手,细细打量着他,发现除了脸色有点白,没有其他情况的时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魏紫呢,叫他过来。”祁萧然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魏紫竟然敢嚣张到这个地步,敢对三哥的人下手,他倒是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
那丫鬟将魏紫带了过来,魏紫跪在地上,咬着唇,看着祁萧然,却一声不吭。
祁萧然冷冷问道:“你做的?”
“是。”魏紫点点头,承认道。
“为什么?”祁萧然不解,若是争风吃醋,魏紫知道白黎是三哥的人,怎么会对他下手,可若不是,又为了什么呢?
魏紫轻轻一笑,不回答,却反问道:“是我做的话,王爷将如何发落魏紫?”
“……若是你做的话,本王会送你回去,顺便好好交待交待牡丹阁的主人。”祁萧然捏着魏紫精致的下巴,说出的话寒冷阴森,彻底击碎了魏紫所有的奢望。
“魏紫知道了,魏紫只是恨,恨白黎不是出身低贱的人,恨白黎能得到睿王爷全部的爱,”魏紫语气哀切,却露出了一丝笑容,“王爷如何发落魏紫,魏紫也绝无半分怨言。”
“你因为自己的恨,便要伤害无辜的白黎么?”祁睿风当然知道魏紫对祁萧然爱慕至深,但无论什么人什么理由,伤害了白黎的,他都不会放过,让一个众星捧月的头牌沦落为最低贱的小倌,对魏紫来说可能太过残忍,但是,这又与他何干?
祁萧然看着这个曾与自己日日欢好,也让自己付出了全部宠爱的人,叹了口气,让下人把他带了出去,算是定了魏紫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