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太子府嫁女(1 / 1)
好久不见了,想起那段医术相伴的日子,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跑了过去,孙思邈还是一样的年轻面容,但举止之间却是老气横秋。
“怎么,见了师父忘了规矩?”
我连忙躬了躬腰:“师父。”
“唉,这才对。这我怎不知你还善歌舞呢?”
你又没有问,我瞟了他一眼,虽是师父,却不见得比我大几岁,平日也没将他当长辈来看。
“你们何时来得长安城,现在在哪安下?”孙思邈一般不会进城,此次进来,必定有什么事情。
“城东客栈。”若朱见孙思邈没有回答,径自向我答到。
“先生不如先入住太子府?”太子见是当初拒不救他的人,表情却带着几分敬佩,我有点奇怪,这种恶魔不是应该很记仇的吗?
孙思邈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一些尊贵之人,连忙行礼:“众位殿下,看我这糊涂得竟忘记给各位行礼了。”
“先生多礼,有失远迎。”李世民上前扶他起身,两人相视一笑,“先生如此年轻,便已声名远播,吾等应先拜访才对。”
太子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走上前说:“既是义妹的师父,定当款待,不如移步太子府?”
孙思邈笑了笑:“那便有劳殿下了。”
“这是齐王殿下吧?”孙思邈走到旁边没怎么开口的李元吉身边。
“这是四弟元吉。”李建成忙开口应到。
孙思邈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元吉,随即笑了笑:“那晚来求救之人竟是你?光线太暗,再加上穿了一身铠甲,竟没认出。”
我愣了一下,他们认识吗?只见李元吉开口:“还未曾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谢哪次啊?”
李元吉脸色有点不好,搪塞了一句:“都谢,都谢。”
陪着孙思邈入住太子府,我心里有丝不解,按他的性格断然不会来这种豪门深院,不免心里忐忑不安。
若朱和孙思邈被安排到了西厢房,我回到屋里换了件衣服,还是决定再去问问情况,刚刚走到门口,脚步就不由得停了下来。
“多日不见,先生还是一样的光彩。”
“我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殿下可是身份更尊贵了些。”
李元吉迟了片刻,继续开口:“还望先生不要再提起以前之情。”
孙思邈没有接话,半晌后才若有所思地说:“你真要娶慈心。”
“是。我想这和先生没有很大干系,纵然她是你的徒弟。”
孙思邈沉默了片刻:“我要带她走。”
李元吉忽然站起来,有点激动,却还是压着自己,半晌冷冷地说:“那你问问她会不会随你走。”
心里如乱麻一样,我悄悄回了卧房,各种疑惑在脑子里闹腾,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天刚刚亮,若朱敲我的门,我穿上衣服连忙打开,孙思邈出现在门口。我愣了一下,请他们进来,可是若朱还是留在了门口。
“师父……”我看着眼前的人,总是不断想着昨晚听到的事情。
“你会不会恨我当日让他们把你带走了。”
孙思邈的神色有些不好,我摇了摇头,他虽然医术高明,可是怎么可能和太子他们斗得过呢。
“我本计划那晚拼死带走你,可那时却发现带走你之人似乎并无恶意,看来齐王确是很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我想去劫你之时,看到带你走那人正在给你擦脸,耐心又温柔。或许,让他带走你,可以给你一段好的因缘。”
我还是呆着,心里不断地想着他说的话,忽然又回过神:“那你,现在为什么要?”
“正月初六,你要出嫁,我反复想来,还是得过来和你解释一番,也许,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笑了一下,这个孙思邈虽然自知无可奈何,却还是选择为了我放手一搏,心里不免感动。
“师父,谢谢你,不管是为了之前的事,还是现在的事,都谢谢你。”
我拒绝他带我走,他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做齐王妃,便也没说什么了,知道他不会同意,也就没求他多待几日。
送他出府,一直盯着两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我笑着笑着,觉得好累。
正月初一晚,李渊在宫里大宴群臣,我随着太子、太子妃一起出席。晚宴上,李渊把我叫了去,我跪在前面,不敢说话。
“果真是当日唐突的女子。”
我又低了低头,觉得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当日他还是想杀我来着。
“也罢!既然元吉待你如此情深,又有太子抬爱你,朕也不想成了恶人。”
我的神色渐渐暗下去,他叫我退下,我乖乖地离开,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受到任何为难。我心里却渐渐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李世民当时为我差点失去理智,现今是打天下的时候,他怎么能允许再生是非,把我嫁给李元吉也就断了李世民的想法,没有感情的将军就是最有威力的武器。
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扫到李元吉直直地盯着我,我的眼神中充满悲凉,我也呆呆地看着他,他移开了视线。我稍微偏移了一点,李世民的眼神中竟是一样的悲凉,却同时夹杂了恨意。罢了,我低下头,转而离开那个欢歌笑语的地方。
绕着小路走,无意中又走到这个梅林,愣了一下,转身离开,那个地方,我竟没有资格去碰触了。忽然一个黑影冲出来,狠狠地抓着我:“我竟至今仍以为你是被迫的。今日看到你们眉来眼去,却才知道从头至尾我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他放开我,我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我看着他笑了笑,缓缓说到:“二哥,保重。”,他愣住,看着我转身离开。
转过身,才发现自己的表情如此拘谨,肌肉都在泛痛,绕过一个路口,才敢转身看着他的方向,低低地说了声:“世民,保重。”
婚礼一天天临近,我没有再出门,甚至没有踏出过自己的别院,太子府的下人都以为我是代嫁闺中,想着清闲,也没人敢来打扰。太子妃也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见我也不怎么说话,自己讲几句就又出去。
正月初六,门外响起鞭炮声,长安城里一片热闹。太子妃看着镜子里的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妹妹可真好看,怪不得四弟非你不要。”
我愣了一下,是吗?为什么在别人眼里,李元吉对我那么好,那么在乎我。我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在这里住了大半年,真的麻烦了这位姐姐不少,而且小年夜还愿帮我抚琴,想着便忍不住抱了抱她。
她心也是一暖,拍着我的肩膀:“妹妹,齐王府也不远,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太子府永远是你的家。”,说着,便掉下了眼泪。
我放开她,她把手里的婚书递给我:“妹妹,此后可就是□□了,便不可再使小性子,凡事能避则避。”
木木地看着手里的婚书,手不由得紧捏了一下,便又听着她对多日照顾我的小丫头说到:“环儿,以后好生照顾小姐,受了什么委屈,小姐不说,你就要回来告诉我。”
小丫头因一直照顾我,便成了我的陪嫁丫头,而我却现在才知道她叫环儿,这大半年自己没有说过什么话,对什么都不上心,竟都没有问过她的名字,总是“小丫头”地叫她。
黄昏时分,太子府已经热闹非凡,忽然一群人在门外吵闹,我愣了一下,太子妃掩面笑着看我。
“今夕嫦娥下月宫,掩帘红妆镜花弄;峨眉夭桃藏阁中,玉兔久候愁面容。”
我被惊了一下,外面这群人为何在门口喊诗。
“新妇子出来……”
“妹妹,催妆了……”太子妃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笑,我仔细一想诗的内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迎亲的程序。正准备出门,却被太子妃按下:“妹妹,不可如此轻率,令他着急了才好。”
我无奈地又坐下,门外又在集体大喊:
“阳春白雪缘早定,织女遮阑牛郎星。伊人作迟月儿明,莫叫痴情郎心惊。”
大约外面闹了十几分钟,环儿才开了门,我便在太子妃和小丫头的陪同下出了太子府,上了花舆,李元吉骑马在前面,看不到他的表情,整条迎亲路锣鼓喧天,涌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木然看着沿街的一片繁华,却只觉得一阵繁杂,索性靠在花舆里,闭上眼,可耳边的吵闹声未免不和心一样地乱。
到了齐王府,下人拿着四块毯子,轮流着铺在我的脚下,据说是脚不能沾土。喜娘和环儿搀着我,我跨过门前的马鞍,听到喜娘大喊:“跨马鞍,娶平安。”
进了府厅,喜娘拿扇子给我,叫我遮住脸。等到李元吉念了一首诗,才让我放下,说这叫“却扇”。
乖乖地、木木地听喜娘的摆布,拜完堂便被送入洞房,还被遮上了红盖头。
环儿在门口从黄昏一直等到夜色深下来,开始着急。我在盖头下觉得憋屈,自行摘掉了,环儿急忙跑过来:“小姐,这个是要齐王殿下掀起来的。”
我笑了一下,看了无数遍古装电视剧的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场婚礼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哪还在乎这些虚礼。
“你出去吧!”
环儿看我坚持,缓缓离开了屋子。
这场婚礼,扰得自己乏了,闭着眼待了会儿,忽然看到门外的黑影,心想,她也应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