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许来世向北（1 / 1）
一路跑着到鸿雁楼下，被一个人一把抓住。
“放开我。”我拼命地想要挣开他的手。
“你听我解释，我......”
我转头看向他，他眼中的无奈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想闹闹脾气，尽管理解这一切，却仍是无法接受，只是想这一刻尽情地释放情绪。
“我知道，我懂，就这一次，让我闹闹脾气不可以吗？”我摇着头，眼泪外泄。
他一把将我拉入怀，紧紧地抱着我，“对不起。”
呜咽已变为大哭，在他怀里，我尽情地大哭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住地轻拍着我的背，任我的眼泪将他的衣襟打湿。可是，慢慢地他的身子靠向我，似乎没有力气站住。
他向地面倒去，瘫倒在地上……
我愣了一下，本能地向思维看：“来人啊……”。我抱着他大声地向着酒楼内喊到，他全身无力地靠着我，眼神中似乎已然明白一切，淡然地看着我。
“姐姐，没用的，里面的人全和他一样。”那样熟悉却陌生的声音穿透夜色在我耳边响起。
我的心向下一点点沉去，是她，原来真的是她。
我小心地将世民靠在身边酒楼门口的石狮子上，看着走出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昏暗中，看不到她的脸，也许这样更好，再也不会被那双眼睛欺骗了。
“蓝颜，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我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那个女子还是不是那个天天围在我身边的小丫头？
“姐姐，一切已成定局，你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阻拦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是在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吐出。
或许，我安心了不少，至少这个女孩的心底仍是善良，至少她的本质没有变。
“你叫我如何苟延一人保命，你认识的我就是这么不堪吗？你回头吧，嗯？蓝颜，你听姐姐一句话，好不好？”
“姐…姐……”她哭了，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总让我心疼，“他杀了我的爹娘，害死了蓝仲！你叫我如何放手，我做不到......”她的身影不住地颤抖，我的心又何尝不在颤动。
“仲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泪顺着脸颊淌过，和蓝仲在一起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那一声声“心姐姐”在耳边回荡，揪着心一簇簇的泛痛，我不住地摇着头。
“仲儿有病，需要靠药物维持，之前全是妈妈提供药物，如今因为国公一句话，我们翠烟楼就这么没了。”她顿了顿，“姐姐，我眼睁睁地看着仲儿在我的怀里抽搐而死......”
蓝颜摇着头说，情绪越发激动：“不……仲儿不应该就这样死掉，我答应爹娘好好照顾他，可是，却让他在最痛苦的情况下离开。”
“是他，是他害死了仲儿，害死了我们一家。”蓝颜指着李世民的手指都在颤动，“一年前是他命军队进村子里抢东西，爹娘不给，他们就打，爹活活被打死，娘也受了重伤后来死了，他让我家破人亡，你让我杀了他，然后你再杀了我，给他报仇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下去和他们见面了，不然我不敢去见爹娘。”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据历史记载，秦王的军队向来纪律严明，绝不会发生劫村、屠村的事情。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在你面前一个个死掉是什么感觉吗？你不会懂的……”蓝颜说着，就拿着刀冲向李世民。
雪花开始飘零，梅花已然绽满街的两旁，我冲向李世民，死死地挡在他的身前。
“不要，蓝颜，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手，好不好？”我带着无助和恐惧看着她。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坚定而充满怨恨。我开始慌了，不应该这样的啊！不会的，历史的发展趋势明明不是这样，他是贞观之治的开辟者，怎么会就终于此地。难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我的现代，我的穿越，甚至那些已熟记的史实？
继而又无奈地笑了，是啊，穿越这一非科学可以解释的事情都由我见证并实验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许这一切就是命运吧！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没关系，哪怕是死亡。我回头看着世民，这一刻，我不会再自称奴婢，也不会再叫他国公，“世民，无论你去哪，我都陪你。”
他不住地摇头，用着全身的力气努力着将我推走。
我挣开他的手，为他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眼神坚笃，他的眉间也舒展开，对着我笑，伸手将我的泪擦拭，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听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尽全力将我推开。
“不要……”
一把剑飞速而下，挑飞了蓝颜的刀，落到她的咽喉处。长孙无忌那一袭风姿在夜色中依然耀眼，蓝颜硬生生地被逼着不敢前进，在剑尖的面前一动不动。
“长孙大人，还好你来了。”我不免松了一口气，看着世民，有一丝劫后重生的喜悦。回头看向蓝颜，这个瘦小的女孩身上承担了多少啊，仇恨让她失去了那个年龄所应有的欢乐。
“你干什么？”李世民见我跪在他的面前，条件反应似的要扶我，可却没有力气起身。
“世民，你……放过蓝颜可好，我保证……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我故意仍称呼他“世民”，我想那似乎恍如隔世的患难与共会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他的眉紧紧地缩在了一起，眼神里有愤怒、无奈还夹杂着点点似乎不存在的怜惜。
“慈心，不要过分。”长孙无忌用剑压着蓝颜走到了我的身边，不住地拉我起身。
“你不答应，我不会起来的。”我用力摆脱掉长孙无忌搀扶的手，死死地盯着李世民。
“罢了，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他淡淡地说到，尽管语气里含着怒嗔与不耐烦，可是却让我的心暖了起来。
“谢谢……”我开心地起身向蓝颜走去，瞬间一只箭飞来，我被一个人紧紧地一抱闪到了一旁，长孙无忌持剑挡在我和李世民的前面。
那一刹那，似乎时间都暂停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蓝颜倒在了那里，一只箭直直地插在她的右肩背上，血顺着肩流到地上，那刺眼的红色在整个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我发了疯一般地冲过去。
“住手。”李世民在我冲过去的同时大喊，几个黑衣人装扮的人立马跑了出来，跪下，“让国公受惊了，臣等有罪。”
“退下。”他冷冷地命令到。
我紧紧抱着蓝颜，“不要，蓝颜……起来，坚持住，姐姐带你去看大夫，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
她缓缓睁开眼睛，“姐姐，我好害怕啊，我不敢去见爹、娘和仲儿，可我不怪你，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就此抵消掉吧！”
“不……不，不能抵消，你坚持住，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向北走，那里有宽广的草原，有美丽的湖泊……”
“来不及了……来世……”她轻轻地摇着头，眼睛慢慢地合上。
我紧紧地搂着她逐渐冰冷的身子，嗓子像被堵塞了似的，没有办法吐出任何一句话，只是不住地，“啊…啊……＂，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向四维游离，撞上李世民的关切的眼神，竟有股无奈与恨意袭上，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是回到了现代，我越来越可以确信，自己的灵魂是在这两个时空中穿梭，仍旧的四肢不能动弹，我睁开眼睛，空空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忽然急促的脚步声，我连忙合上眼睛。
“我们注定要离婚了是不是？”
一片寂静后，女生的声音又响起，“陪了你五年，却不如她躺在这里的两个月。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为什么你还有那个男人都要因为她们母女两个贱人抛弃我？”
“啪……”男生打了她，我却心一阵纠痛。
“怎么，不舍得我叫她贱人？”女人一阵冷笑。
一阵叹气声后，男人的声音：“何言，对不起，我……”
“虚伪…… 对不起？呵呵，生我的爸爸说不能伤害她的小颖，要离开我和妈妈，那他为什么就能伤害我？我儿子的爸爸说不能伤害她的初恋也要离开我，你说他为什么就能伤害我儿子的妈妈？”女人绝望的声音带着怒气刺到我的耳朵里，“为什么她躺着都可以拥有一切？而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成为最可怜的人。”
女人离开的声音，我却一阵阵的心慌，爸爸，她说的是我的爸爸吗？什么意思？我开始不想睁开眼，似乎痛苦的深渊就在眼前一样，泪溢出眼角，却失去了意识。
“蓝颜……蓝颜……”我睁开眼睛，床边围了一堆下人，贞儿见我醒来，急匆匆地向外走。原来那个和蓝颜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我的妹妹，可是，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我都伤害了她。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鲜血从箭头溢出，她说着“姐姐，我没脸去见爹娘。”，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我怎么努力都只能成为最可怜的人。”我躺下，闭上眼睛，让我回去吧，我不要皓琪了，我要告诉他好好待我的妹妹，可是无论如何，我回不去。
我忽然坐起来，“蓝颜呢？让她来见我。”
我对着一群下人大喊，“叫蓝颜……”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他们用一种恐惧而又惊讶的面孔看着我，我觉得他们像在看怪物。我想下床去找蓝颜，却被旁边的侍卫制止住，“你带我去看蓝颜好吗？”我哭着看着他，那个侍卫只是把我按回到床上，冷冷的站在一旁。
“秦国公呢？他在哪，让他来见我。”我似乎是疯了，我想让他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梦，可他终究没有出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