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又见李煜（1 / 1）

人生犹如一块毯子，苦难之线和幸福之线在上面紧紧交织，只要抽出了其中一根，就会破坏整条毯子，整个生命——尼采。

我的烧也完全退了，吃完了晚饭，秦朗妈妈担心我睡了大半天，晚上会睡不好，就叫秦朗陪我出去四处走走。

父母一般不同意我晚上独自外出，我也从来不参加家庭的散步，我与这座城市的夜晚并不熟悉。秦朗没有带我去昏暗的江滨路，也没有去小公园。他带着我在城市的大街上行走，看漂亮的霓虹灯和街上或是来去匆匆，或是悠闲散步的人们。

“子夜，你想打游戏机吗？”秦朗拉着我到了一座百货大厦的门口，问我。

“你带我去？”我问，我知道这座百货大厦的第五层有一家专门娱乐的地方，有跳舞机、娃娃机、游戏机等等，但一直都是一个人放学，没有敢独自进去玩过。

“有时候心情不爽，打架会受伤，只好去打打虚拟人发泄一下咯。”说完，秦朗拉着我的手腕向百货大厦跑去。

秦朗知道我心情不好，却没有问我为什么，却是在想着办法地让我变开心。秦朗妈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没有问，只是在我睡着前陪着我，和我说话，给我唱摇篮曲，让我安心。

这母子俩，真像。

游戏机厅不少像我和秦朗这样大的学生，但除了我，全都是男孩子。他们兴奋地玩着游戏，嘴里时不时还说两句脏话，我往后退了退，并不想参与其中。

“子夜，你知道吗，我老爸并不会像很多男生的父母一样，极力的反对我来这种地方。”秦朗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去营业台上换了几个游戏币。

“他说，男孩子嘛，应该做做男孩子都喜欢做的事，只要不是坏事，不会损害到别人，都是可以试试看的。”秦朗拿着一把游戏币，一边投进了一旁的游戏机里，“但是呢，我爸说，‘我不反对你做一切不是坏事的事，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也绝对不能上瘾。’”

“所以啊，子夜，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放松放松，可不是让你从此喜欢上打游戏，否则我会很愧疚的。”秦朗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坐到了游戏机前，又在旁边的游戏机里投了几枚游戏币，坐在了我的旁边。

“来，我们来打老游戏——拳皇。”

说实话，在格斗游戏这方面，我确实远不如秦朗。即便是他交我了放大招的诀窍，我也会手忙脚乱到血槽空了还没有放出大招。相反的，秦朗的技术远远在我之上，即使刻意让我打到他只剩了一半的血，也很快就能把我解决掉。

“我说子夜，你的协调能力究竟是差到了什么地步，我都发自内心地让着你想要你赢了，你怎么还是输了。难道真要我站着不动，你才能一点一点的把我的血磨光吗？”秦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然，可能也并不是这样，就算我站着不动，你也打不死我。你看你，背对着我打什么呢。你看，这周围打这游戏的人的旁边总会站着几个人旁观，我们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看我们打的太无聊，直接走了。”

听了秦朗的话，我一个不爽，一脚朝他狠狠地踩去。

秦朗猛地跳了起来，带倒了凳子，一边嚎叫着：

“你这人！怎么每次我安好心逗你开心，你都这样恩将仇报！”

“我没有啊，”我笑了起来，秦朗看着我的笑发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在游戏里打不过你，只能在现实里拿你出出气咯。”

“秦朗？”好像是碰到了认识的人，一群打游戏的孩子中有人叫了秦朗一声，我们顺着声音找去，叫秦朗的人正是那天秦教授打篮球时，被我的“厚脸皮”唬的不敢再瞎说的李煜。

“哟，李煜，又来打游戏，不怕回家你妈揍你。”秦朗朝李煜打了个招呼，打趣道。

“我哪像你这么好命，有个这么开明的老爸。”李煜无奈地说，“我妈打我我还是要来打游戏，我妈都放弃管我了。”

李煜说完，才发现不远处的坐着的我，顿时红了脸，估计是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说实话，这一年里我还是有在小公园里见过他几次的，每次他见着我都是瞬间脸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天生脸皮薄，只被我说了一句话就在阴影中活了一整年。

“怎么，按照你的性格，不是应该说‘哎哟，秦朗居然带着他的小童养媳来打游戏’才对嘛，怎么看到我却这么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煜这样脸皮薄的人，就由内而发着一种强烈地想要捉弄他的欲望，我顿时忘了刚才还想要“在现实中拿秦朗出气”的欲望，对着李煜打趣道。

李煜虽然脸皮薄，但是不代表不爱要面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没有骨气了，不由故意挺直了腰杆，对秦朗叫道：

“哎哟，秦朗居然带着他的小童养媳来打游戏了！”

秦朗听了，不像一年前那样跳脚起来，反而扑哧一声大笑起来，笑得不可开支，直到捂着肚子站不直了。

“哈哈哈……李煜，真是笑死我了。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李煜一愣，才发现他竟然为了挽回颜面，很没头脑的重复了一遍我刚才的举例，顿时懊恼的不行，脸越发的红了，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突然觉得这样戏弄别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人家本来就脸皮薄，万一在李煜的心里植下了新的阴影怎么办——到时候我可求不来阴影部分的面积。

这个想法还没停留多久，反应过来的李煜一把抓住了秦朗的衣领，在我以为他们要开始干架时，李煜却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对秦朗吼道：

“秦朗，不是所有人的家长都像你爸爸一样不反对你来打游戏。要是子夜的妈妈知道了你带着她来打游戏，她被她妈妈揍了，都是你害的！”

也许这是恼羞成怒吧，然而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李煜一急之下说出了这句四处都充满槽点的话，也让我刚刚升起的放弃作弄他的念头烟消云散。

“李煜啊，这么关心我啊。”我坏笑着凑近了他，看得他的脸越发的通红，简直就像个熟透的大苹果。

秦朗深知我的习性，也是一笑，推开了抓着自己的衣领的李煜的手，一边嬉笑着说：

“喂，你不会真是喜欢子夜吧？”

“谁他妈喜欢她！”李煜气急，一脚朝秦朗的小腿踢去，力道不小，估计秦朗的小腿明天就要青肿起来。秦朗措手不及，被踢了个正着，吃痛地捂着小腿，而李煜踢完秦朗，就立马转过身，跑走了。

“李煜你给我等着。”秦朗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连忙过去蹲在他的旁边。

“喂，秦朗，你还好吧？”

“可能这两天要瘸着走路了。”秦朗说，“没想到李煜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叫你妈妈赶紧拿冰给你敷一下。”我扶起了秦朗，和他离开了百货大厦。

“李煜的超能力很让人反感，加上总爱瞎说，没有什么人乐意和他做朋友。”秦朗一瘸一拐地走着，一边说，“所以他只好一个人打游戏，然后上瘾了。”

“他的超能力是什么？”我问。

“五感取代。”秦朗解释道，“其实是很厉害的能力，能够取代五米以内的任何人的五感，包括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别人感受到什么，他就能感受到什么。”

“那不是超级棒的……偷窥监视能力，为什么没有警察来找他帮助抓犯人？”我问秦朗，如果能够取代别人的五感的话，那么只要一发动能力，就可以知道犯罪分子的通话，计划等等，为什么现在还是个被大家嫌弃的学生？

“你没听到我说，他的能力范围只有五米吗？而且据说他的能力是靠某种脑电波来达成的，很容易被周围的电磁波影响，比如别人正在他的旁边打电话、上网，甚至是电磁炉正在他的旁边运转，都会导致他错误的感知。”

“那这么说来，也算是个挺废材的超能力咯？”我说，这么容易被干扰的话，也确实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那不一定，”秦朗突然笑了起来，“比如在女澡堂，那时候一般不会有人用手机。他只要站在澡堂的外面，就能取代了里面的人的五感，看到澡堂里的一切……”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照这么说，李煜的超能力还的确是挺实用的……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正好取代了正在写日记的人的视觉，考试的时候取代了隔壁桌成绩优异的同学的视觉等等……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方便。

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虽然知道他的能力有很大的限制，可是谁都有一些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谁都不想自己的这些秘密被发现，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这样的超能力，给自己带来了方便，让自己失去的东西却更多。这样的超能力，还不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