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77]开始吧(1 / 1)
期末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那天,立海大简直是发生了一场暴动。浅见未来从飞舞着各种测验卷和书页的走廊里跑过去冲回教室,迎面就被一个书包“吧唧”拍扁了脸。
“……咿!适可而止哦!”她好不容易把书包从脸上扒下来,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就反拍了回去,“一看就知道没有见过大世面——噗噢……都说适可而止了啊喂!
考试过后就是短暂的春假,下个学期他们即将升入高二,从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一跃而成中产阶级,没有谁是不兴奋的。广播里反反复复放着真田风纪委员的吼声:“太松懈了——”
浅见未来拿着扫帚,硬是往仁王手里塞了一个黑板擦招呼他打扫卫生。回头却看见他正呈老僧入定状般伏在桌面解一道压轴题,面前站着马景涛附体的物理课代表:“说了多少遍你怎么不信?!题干给的条件是a>0,你家抛物线这样开口?!”
他摇头,“我当然知道a>0,你自己建一个坐标系,这个根明明分布在2和3之间。”
他们俩还在忘情地争论,浅见未来早已无话可说地别开脸,自己上讲台擦干净了黑板。走回座位时,一路上结城橘衣都在看着她。她余光躲避不及,只好抬起头也回望过去。
然后她就偏过头去了。
期末考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三天后再次聚到教室里拿成绩单,有件事情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高一最后一次考试,她只拿了班级第三。
第一名是并列的两个人,仁王雅治,和结城橘衣。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结城橘衣太过拼命,沉冤昭雪扬眉吐气的一天总会到来。只不过这样惊天动地的华丽结尾,同学的惊叹与任课老师的赞美,总让浅见未来觉得很不舒服。
诚然,她帮她,却不希望看到她以这样□□裸的成功来显示效果。这样的场合,结城橘衣本不该关切地过来安慰她,可当两人真的只是在讲台边擦肩而过时,她的心里又忽然涌起了难言的疲惫。
即使对方的眼神还是平和而真诚的,可浅见未来心里隐约有感觉,仁王雅治说过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嘱咐春假注意事项,念叨了不知多少年的条条框框让她听了就厌倦。于是低头摆弄起今天准备交还给新闻社的单反相机,正一张又一张地翻着照片,眼前忽然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和屏幕中央的人笑得一样邪气而灿烂。
仁王夺过相机,“既然那么喜欢人像,为什么从没见你拍过自己?”
“我不上镜啊,”她耸耸肩,伏在桌子上,“而且你当我是Instagram和Twitter上吃个饭也要来个GIF动画的那些人?”
他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她话里一簇簇的尖刺,又翻了几张照片,忽然拧开镜头盖。
咔嚓一声,照下了浅见未来毫无准备的瞬间。
她气得要命,不顾台上的班主任还站在那里,抄起女主角之书就往仁王头顶招呼,动作干脆,声音清冷,估计大半个教室都听到了少年下巴撞到桌子时发出的沉闷响声。
也包括结城橘衣。
她从那份学年大榜里抬起头来,却在此刻听见仁王雅治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笑嘻嘻地安慰浅见未来:“可我觉得这张照片很好看啊。”
“谁说你不上镜了,也不看看是谁在拍,有小爷我掌镜这照片就成功了一半啊!”
仁王雅治难得温暖的声线盖过了结城橘衣心底的暗潮拍击。
浅见未来他们把招新用的材料搬到中心大道,卷起耳旁的碎发向柏森光道谢时,目光穿越层层阻碍捧起公告栏前绵延不尽的分班表,那里,和去年一样人山人海。
“学长辛苦了。”
柏森愣了一下,下一秒,游戏机□□腰带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辛苦,”然而却没有笑,“真正辛苦的,是你们。”
又一个新学期开始了。
浅见未来走进高二C组时,就在教室里看见了光咲和仁王。她蹦蹦跳跳地来到两人面前,背过手,笑眯眯地道了句“请多指教”。
终于不必再为眼前这头陌生的庞然大物而惶恐无助,从今天起,她也是这里的学姐了。
还记得春假最后一天她被上杉一个电话叫到立海大,学姐递给她一根麦芽糖要她坐下,浅见未来疑惑不解地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甜味像打翻了胶水一样充盈了口腔。
抬头就听见学姐说。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一愣,想开口却咬到了舌头,一时竟分不清嘴里究竟是甜腻还是酸麻。
“我……”
上杉笑了,“如果只是国三还能再待一年,可我们已经高三了啊,傻丫头,你以为成天嚼嚼麦芽糖到时候就会有出路吗?”
浅见未来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然而上杉只是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言不发。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因为我们相信你会做得更好,”低着头也知道是谁,“比勉强保住新闻社的牌子的我们要好,比那边做着火爆的娱乐刊物的森井知夏还要好。”
她的学长严肃起来就有一两分帅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可浅见未来的声音还是犹疑的:“可万一……”
柏森打断她:“万一败了是吧?你觉得对我们来说,是眼睁睁地看着新闻社败在自己手上好呢,还是作壁上观别人给这个社团陪葬好?至少前者不用背上罪人的骂名——开玩笑的。干嘛在这里瞎担心呢,绘理把自己知道都教给你了。未来,现在想一想,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她嗫嚅:“好像没有了……”
“那就好。现在你是社长了。”上杉绘理看着背后落下的太阳,神情肃穆,又有些哀伤。她转过头来,说:
“我和柏森光,请求退部。”
浅见未来很难记得那天她究竟是怎么回去的,好像是一个人,又好像是柏森光陪着。她安静地听学长颠三倒四地叙述着关乎新闻社的点点滴滴,从去年因为手续缺乏被学生会刁难而错过了两个半招新日,到好不容易凑够了人数又在出刊上遇到了麻烦——几个幽灵社员权当摆设,加上高二几个和她一个新生人手根本不够用;他讲上杉绘理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在每一期刊物上实践新的企划,巩固辛苦保留的读者群;他讲新闻社的现状总是让她很自责,现在这种不负责任的退出其实是一种解脱,希望她能够理解——
“好了学长,知道你们俩是作者钦点的CP,可是别这么明晃晃地秀恩爱的好吗,”她做了一个烧烧烧的动作,“让我们这些单身汪的日子怎么过!”
对方嗤笑一声,“你还有脸说?我可是撇下了绘理来陪你诶,对学长就这样态度?”
“反正——”
“反正之后也都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帮忙,只要不妨碍我打游戏,一切都好说。”
他留下一句“加油”,转身大步流星地迈进人海。浅见未来凝视着那条摇摇晃晃挂满游戏机的腰带,直到再也看不见,直到泪眼模糊了视线。
然后转过身,面对眼前几个同级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