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新帝 7(1 / 1)
“廉贞?”朱由检一听这个名字,脸上浮现起难以捉摸的笑意,“那你家中姓什么?”
“回皇上,奴婢家中姓徐。”
“可曾读书识字?”
“家父在世时教过一些,也读过些书。”
“走上前抬起头来,让朕看清楚你的脸。”朱由检屏住了呼吸,他觉得会是萧红。廉贞,廉贞,不就是玉衡么?她以此为化名进宫来看他,一定会是她吧?
徐廉贞遵从朱由检的旨意跪着挪到他面前,抬起了头。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和萧红没有任何的共同之处。若算得上惊喜的,就是廉贞的那双眼睛,和萧红的眼睛有几分的相似。朱由检难掩失落,挥手示意她退下。
“廉贞,明天就不要在长乐身边当差了。明早来乾清宫里,伺候朕的日常起居吧。”
徐廉贞立刻叩跪在地谢恩。看到廉贞离开,长乐心中的担子总算是落下了,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若是再被看出些破绽只怕没那么容易交差了。
霍紫嫣醒来身边已经不见了朱由检,她心中虽有失落,可一想到昨晚的种种,就都化作虚无。她梳妆好后,由配殿出去,早就恭候在那里的长乐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去,脸上还不忘堆着真诚的笑意。
“恭喜霍才人,皇上上朝前特意下了御旨,晋封您为婕妤,赐居永和宫。如今司礼监的人正在吩咐手下的人打扫宫殿和摆放日常起居的用品,不如奴才陪同您前去看看如何?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再跟我吩咐。”
见到如此殷勤的长乐,霍紫嫣已经可以确信自己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了。她对着长乐微微一福,回道,“那就烦请长乐大人为我引路了。”
永和宫外,司礼监的人刚把落嫣阁的匾牌挂好,就看到霍紫嫣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霍紫嫣一见到那匾牌,胸中激荡难平,落嫣阁。朱由检竟能为了她改了永和宫的宫名,这份情意,这份心意她只怕永世难忘。
“婕妤,里面还有更多的惊喜,还请移步吧。”
霍紫嫣见长乐如此说,便跟着他一路向里走。落嫣阁的正殿里,全部都是以紫色为尊,纱帐,器物,摆设统统都随了七星阁里的样子。她有些恍惚,这样的宠爱,这样的优待来的实在太快。
“婕妤,奴才要宣旨了。”长乐话音刚落,落嫣阁里的人就都跪下听旨了。“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才人霍氏德才兼备,甚得朕心,特晋封为婕妤,赐居落嫣阁。另赏宫女十人,内侍十人,玉器十件,珍珠十串,绫罗绸缎二十匹。钦此。”
朱由检一下了朝就回到乾清宫里歇着,他看长乐还没有回来就知道他一定还在落嫣阁那里忙碌。
“廉贞?”朱由检试探着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廉贞就端着热茶出来递到他面前。朱由检略感意外,问道,“你怎么知道朕喊你就是为了这杯热茶呢?”
“长乐大人交待过,皇上您只要下了朝回到乾清宫,都是要先喝杯茶来醒神的。奴婢见今天天气有些凉,昨晚皇上又在园子里坐了那么久,这会儿喉咙里肯定不太舒服,便自作主张泡了这杯茶。皇上请放心喝吧,奴婢已经用银针试过了,无毒。”
“你倒是细心,也是长乐教的好。你刚才没在殿前伺候,在后面做什么呢?”
廉贞低着头,回道,“回皇上,奴婢见永和宫,现在要改称落嫣阁了,我见那边热闹的很,就站在远处多看了一会儿。霍婕妤真是好福气,能得皇上如此恩宠。”她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不知道她是怕这话得罪圣颜,还是情绪里带了些失落。
“怎么?廉贞你也想得到那样的恩宠么?”朱由检反问道,他确实觉得廉贞这个人有些奇怪,不过既然是长乐信任的人,他也猜不出她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廉贞立刻跪下回道,“奴婢不敢。”
“你先起来吧,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听你满口的艳羡,以为你也想做朕的妃子罢了。若你真的想要那样的荣宠,朕赐你一份又有何不可?可是廉贞,宫里的女人那么多,连朕都不会记得她们的样子,这样的富贵你要么?”
“奴婢宁要自由,也不要被困此境。”
朱由检眼前一亮,盯着她的脸喃喃念道,“不仅眼睛像她,就连这个性子也是极相似的。”
入夜,朱由检就独自在乾清宫里安歇了。他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昨日昭幸霍紫嫣已经扯动了他的伤口,今夜他只传了旨到后宫,就连皇后都不见。
寝殿里灭掉了一半的蜡烛,本该长乐守在朱由检的床外,可今天留下的却是廉贞,长乐跟一众内侍都在殿外候命。
“廉贞?”朱由检夜不能眠,就试着喊了一声。
“奴婢在。”廉贞起身撩起床边的帷帐,“皇上有何吩咐?”
朱由检一看到她的脸就觉得很是安心,其实不过几面之缘,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太像萧红了,他每次望着她的眼睛都觉得是萧红在看着自己。“朕没有什么吩咐,就是有些睡不着。你坐在这里陪朕说说话,朕想看着你的眼睛,你太像一个人了。”
廉贞忙低下头,避开朱由检的视线,“皇上,奴婢不敢直视您。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那你就坐在地上陪朕说话吧。”廉贞遵了命令,坐在地上。朱由检问道,“廉贞,皇宫这么大,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想成为妃子,还是成为女官,或者碌碌无为只要攒上一笔钱财等老了之后再出宫去?”
廉贞并没有立即回话,她的眼神游离着,可能是在思索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儿,她反问道,“那奴婢可以问皇上同样的问题么?皇宫这么大,您想要的又是什么?”
“你这丫头倒是奇怪,还没有人敢反问当今圣上吧?”
“奴婢……”
廉贞的“知罪”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朱由检就摆手道,“我并未怪罪,你就急着请罪,看来是我这个皇帝平时严厉惯了。不过你的问题我也是该好好想想才对,皇宫这么大,我以为我想要的无外乎是我手中的权力。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想要的只有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也可以不计代价的付出。”
“是霍婕妤么?”她睁大了眼睛,可她还是看到朱由检失望地摇着头。“那就一定是皇后娘娘了。”
“玉凤虽是贤德,终比不上她在我心中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