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黄 7（1 / 1）
信王病重。已经近一月卧床不起，终于还是得请来京师中的名医霍轩。霍紫嫣再三央求想去看看信王的这个怪病，霍轩只好带着她一同去了信王府。一入王府，霍紫嫣就见到了以温婉和善著称的信王妃，周氏玉凤。
周氏一身的朴素妆扮，金银饰品也未佩戴，一见到霍轩就施礼站迎。
“霍老终于到了，信王他就在卧房，请随我来。”
霍轩跟着周氏一路进了信王的卧房，里面实在是温热烦闷，他仔细看去，卧房中已经放置了好几盆炭火。如今刚刚入了十月，正是深秋时节，虽多了些寒意，但也不至于如此。忙问道。
“王妃，这些炭火是怎么回事？”
“王爷他生病之后一直觉得身体虚寒，夜里更是冷的躲在被褥里哆嗦，我便命人多放了几盆炭火，现在他倒是不觉得冷了，就是整日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王妃还是先让人撤去一个炭盆，再把外面的窗子开了通风。王爷久病不愈，怕是也与这房里的环境脱不了关系啊。”
周氏听后脸色大变，忙命人照做。霍轩从霍紫嫣的手里取了药箱，因为信王是男子，探视不便，就把她留在了门外。霍轩在帷帐中看到了面色憔悴的朱由检，他靠着软枕，人看起来无精打采，额角也有伤，不过已经结了痂，应该没什么大碍。
霍轩跪伏在榻边，“老臣霍轩参见信王。”
“竟然都惊动了霍家的你，看来我的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吧？”
“微臣是受陛下所托，来替王爷把脉的。皇上担心您的病况，在宫中也是寝食难安啊。”
朱由检一把撩开那些烦人的帷帐，“别跪着了，上前探脉吧。”
自从在七星阁跌倒受伤后，朱由检就一直缠绵病榻。先是额角撞在棺木上的伤势，让他整日昏昏沉沉的。他老惦记着萧红，夜不安枕，最后就有些精神恍惚。夜梦也是不停，老是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午夜梦回后，只能对着红烛空叹愁肠。直到最近，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有些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昏睡，人也是怕冷的厉害，门是更不敢出了。
霍轩搭上他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朱由检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挥手就让周氏带着服侍的人都退了出去。
“霍老有话就直说吧。”
霍轩收了手，沉思片刻，开口道，“王爷一开始只是撞到了额头，人没什么精神，常常觉得头晕。”
“正是。”
“夜梦也多，休息不好。”霍轩说着就开始叹气。
“你有什么就快说吧，我听的也是有些累。”
“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您额头上的伤我看了，应该是倒下时擦到了硬物，伤口是深，却没伤到骨头，养上一些时日就该康复的。可是您受伤后一直夜不能寐，时间一长身体就出了些毛病，人就不太精神。再加上入秋之后王妃怕您受寒，在房中添了炭火又不通风。这些病气积聚起来，您的病就更不容易好了。而且王爷也是个任性的主儿，您没有按时服药，所以病情才一拖再拖。我看您眼窝周围都是乌青，就知道您天天都熬到清晨才小睡一会儿。不服药不按时休息的病人，再厉害的大夫也是治不好的。”
朱由检扶着额角，听着霍轩说落着自己的不是，竟也笑了出来。“霍大夫观人入微，不愧是神医。你连我没有按时服药的事情都看出来了，遇上我这样的病人，也是为难你了。”
“王爷如此，只是因为心中郁结难抒。奈何老臣无能，只能治得好皮肉之痛，却医不得心病。”
朱由检垂下眼帘，“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下去开了药方交给王妃，剩下的就不用再管了。我这个病人也是该好好地听一次大夫的忠告了。若我病情大有起色，会再去请你来复诊的。我也乏了，你去吧。”
霍轩叩了头，拿上药箱就退了出去。
霍紫嫣在外面等的无聊，既然不能去里面看王爷，她就绕到王府里的小灶，看看那几个专门给王爷熬药的药罐子。正巧，长乐正待在这里守着药罐子，手里的扇子是一刻都不敢停歇。小灶里再无旁人，他耳力极好听到有脚步声忙抬头去看。竟是霍紫嫣。
朱由检的身份可是不敢暴露的，霍紫嫣又见过长乐的样子，这个时候若是撞上了怕是要坏事。他只好强低着头，盼着霍紫嫣能快些离开。
“这是给信王爷熬的药么？”
听到她的声音，长乐只好奋力地点头，话也不敢说。
“平时都是你在熬药？信王爷久病不愈会不会是你在熬药的时候弄错了顺序？”
长乐压低了声音回道，“药方和煎法都是依着御医的方子来的，不敢马虎。”
“可是……”霍紫嫣还想问些什么，却听到霍轩到处找她的声音，没办法只好赶快出了小灶。
长乐端药去看朱由检的时候如实禀告了此事。
“她只要没看到你的相貌就没事，霍紫嫣不是那种心思缜密的人。而且她大概是想不到你我的身份的。先不说这个，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让你派人去崖底寻尸的事办的如何了。”
“已经派去了好多人，也想方设法地到了谷底，只是……”长乐不忍再说，接下来的话，他自己听过也是一阵心寒。“只是谷底常有野兽出没，他们在那里没有找到姑娘的尸首，所以只怕是……”
朱由检一把摔掉手里的药碗，“就算是屠尽了谷底的野兽，我也要看到萧红真的已经死去的证据！否则，你们就继续给我找！我不信她会真的死了，不管多久，我就是不信！”
听到里面的动静，周氏立刻进来，遣走了长乐，将窗子又重新关好。
“王爷还是要保重身子。”
朱由检看到她，心中更觉对不起萧红，摆手道，“你出去吧，这几日都不要来烦我。”
“可是臣妾是王爷枕边人，王爷这次病的这样重，到如今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么？”
“玉凤，娶你做王妃是皇兄和皇嫂的意思，我与你虽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在外人看来是夫妻一体，伉俪情深，但有些事你还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给你荣耀和富贵，这便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