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婚愿(1 / 1)
若离整个人瞬间傻在原地:这种声音,这种语调,这世间,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只见那不透光的屏风之后,殷红色的长袍上碎着金色牡丹花,一点一点在这狭小的房间绽开,如同一朵又一朵血色的浪花,刺伤了若离的眼眸。
纤长的双腿,挺拔的身形,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着他外面的肌肤白若飞雪。他白皙的手指抵着殷红的唇,美得好似一朵娇花儿。
“雷殇,怎么是你!”白若离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充满生机按理来说应该躺在白泽圣雪山庄的雷殇,不知所措。
“是我,怎么了?”雷殇斜靠在屏风边上,整个人就好像画里走出来的妖孽,邪魅无比。
“你不是在白泽族么?五年前你不是陷入沉睡了么?长老明明说除非奇迹你今生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了,可是你,可是你……!”
“睡够了,自然该起来了。”雷殇手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他偏过头,额上那个嵌着鸡血石的金箍在光下烨烨生辉。“长老?你说的就是黄龙族那个负屃?这样的人也能做得了你们白泽族的长老?果然啊,这神族已经堕落了,是时候大放血换王了。”
“雷殇,你……你……!你大逆不道!这神族王主之位岂是你能肖想?!”
“我有没有肖想的资格,我有没有肖想的能力哪里用得着白若离少爷来说?白少爷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吧。”雷殇转过身背对着若离身旁那个格外女气的男子招招手,那男子便徒手将若离从椅子上抓了起来。
“雷殇!你给我站住!”若离对着雷殇的背影一声怒吼:“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羽瞳在不在乎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羽瞳的感受么?你知道她为了这五年都过得什么日子么?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你难道就不曾有一点点动容么?!”
雷殇脚下微微一顿,嘴角却是缓缓勾起了一抹艳阳般的笑容:“她的感受?她的感受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若在乎过,就不会在五年前毫不犹豫让人杀了她的母妃嫁祸给白惑尘;我若在乎过,就不会亲眼看着她落下山崖才伸出援助;我若在乎她,就不会眼睛都不眨地杀了雨珀。”他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而那一字一句却是越来越冷漠。
“雷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那个无名无利的臭丫头?你以为当初你们白泽山庄封存的天书是谁拿走的?呵,白若离,你身为守护天书的使者,五年来不但不去寻找天书反而守在羽瞳身边,难道你敢说你不知道羽瞳的真实身份么?如果不是羽瞳的身份,你以为我凭什么接近她?黄龙继主,圣女转世,这样一个香饽饽,谁会没有一点私心地接近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白惑尘一样都是傻子么?”
“雷殇,你—说—什—么!”白若离双眸通红瞪着雷殇,整个人身上的气场瞬间凌厉。
“天书使者,我说,天书是我偷的,我接近白羽瞳也自然是为了她身上的血脉!”
“雷殇,你该死!”白若离瞬间从那女气的男子手中挣脱奔向了雷殇,而雷殇却是脚下一个回旋,伸出手臂抄向了若离的面门。若离瞳孔一缩,双臂向前一挡。只见一瞬间电光火石之后殷红的血沫飞溅,带着满天灰尘散落,若离的身体倒砸在了墙里。
“噗……”鲜血顺着若离的嘴角淌下,若离难以置信地望着雷殇:“你,到底是谁?”
“我?”雷殇一笑,缓缓地走到了若离面前:“你还不配知道。”他的指间对着若离的额头轻轻一点,一瞬之间,若离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魂魄的木偶,僵直地半坐在了地上。
“洵,把他和那个人捆在一起,那边的线也该收收了,本宫先走了,你处理完跟上。咱们也该给他一个惊喜了。”雷殇笑,紫色的双眸闪着墨色的幽光。
……三日后……
白龙族此时整个城中都是张灯结彩,红色的缎带,红色的纱带,满天红色的花瓣儿,一直从白龙城门口铺到了白龙族圣坛的红色花毯,无不预示着今日的喜庆。
“莺儿姑娘好美。”一个小丫头轻轻为羽瞳梳着长发,满眼羡慕地说道。
美?美又有何用?天下君王,美色误国,这样一张脸,最终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她望着铜镜之中自己模糊的面庞,眼角却不知不觉淌下了一滴泪。
她曾经以为今生那个值得她穿上嫁衣托付终身的人是白宇轩,可是当不信任捅破最后一道界限,她所有的期望都变成了梦境中的碎影;她曾经以为她最后的寄托会是那个油嘴滑舌痞气十足的红衣美男,可是当当日白光一闪他为救她陷入长眠,所有一切便成了那水中的月,镜中的花,大梦一场醒来便是破碎的哭泣。而如今的她,恰逢十五及笄年月,身穿嫁衣却是嫁给了自己今生最不能嫁的人。依稀记得五年前那被逼无奈的婚约,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又有谁还能遂了她那本不愿如今却只能埋藏在心中幻想的愿?
“莺儿姑娘你怎么了?”小丫头奇怪地看着羽瞳眼角的泪,不明白她为什么而哭泣。
羽瞳垂下眼睑,淡淡道:“可能是面上妆太厚,不小心弄到眼睛里了吧。”她一边说,一遍伸出了手,一只冰蓝色的簪子随即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只见那簪子雕工精美,它的顶端,一朵花儿舒展着自己的瓣儿,自己的枝,就像是一朵真的花一般。
“莺儿姑娘,这是什么?好漂亮啊。”小丫头羡慕地望着簪子,水汪汪的眼中满是喜爱。
“这是我唯一的嫁妆。”羽瞳将那簪子缓缓插在头上,抬起头对着铜镜微微一笑。
“如果你又有一天喜欢上我了呢?”
“那一定石头开花,大战爆发。”
……
“诺,这个石簪给你。”
“你神经病么?你以为你给的石簪就与众不同可以开花?”
“嗯……不能。”
往事犹如潮水一般涌入羽瞳的脑海,羽瞳眼中的泪却是越来越多:石头开花了,石头早就开花了,可是他为什么还没有醒来?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么?是不是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之后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
“莺儿姑娘……”小丫头拽着羽瞳的衣角:“莺儿姐姐你怎么又哭了,这样子刚画好的妆就又花了,到时候不好看陛下可是会怪罪的。”
羽瞳望着小丫头,却只是缓缓叹了口气:“不用补了,这样子就挺好的。”她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放的凤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金色的流苏,红色的玛瑙,还有那一颗颗细小的嵌着小蝴蝶的琥珀,一切是那样美好,一切,又是那样凄凉。
昨日浅谈今日事,今日却笑昨日忧。今日过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做白羽瞳的人了……
……
当她的脚踏上那殷红的花毯,当她的长裙滑过那白玉的地面,一切,犹如梦一般展开。她抬头,额前珠帘遮面,脚下一步一步走过这世间的繁华。
一步一生,一步一世,一步忘却旧年。
一笑一生,一笑一世,一笑浅迎新梦。
她还记得当初那个受尽欺辱金面遮脸的傻丫头,她还记得那个骄傲自信一脚踩碎路人甲白脸的傻丫头,她还记得那个当中狂言不羁推到太子的傻丫头……
可是如今,她嫁衣如火不知是葬了谁的生,她凤冠垂面却不知又是毁了谁的梦?
她抬头,望着那个站在高台上一头银发,一身红装对着自己伸出左手的人,心中却是对着远方浅浅思念:如果有来世,她羽瞳一定会选择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上正确的人,可是如今,她只希望远方那人将她忘却,一生安好……如此,即便是死,也是快乐。
高台上的银发男子望着微微走神的羽瞳,没有生气却只是浅浅勾起了一抹笑:“你终于来了,我的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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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要一卷结局了~给面子的亲赶快收藏起来,收藏的话幽草给大伙唱歌(?>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