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灵眸毁,灵契立(1 / 1)
顷刻之间,大刀铿锵落地,羽瞳身体也倒飞远离了那个高台。但与此同时,这个墓宫的宫顶却是落下了一根根细小的血红色的银针。羽瞳抬头,只见一根肉眼难以察觉的银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直直刺入了她竖成一根线的瞳孔之中。
“咔嚓!”一生脆响,羽瞳的身体便坐在了地上。她的耳边,响彻着那令她不确定的声音:清脆,恐怖,瞬间将一切扼杀;她的右手,紧紧捂住了那只眼瞳。只见腥红色的血似丝丝缕缕的缎带从她指隙滑落,带着粘稠的触感,缓缓落在漆黑的地面之上,慢慢地,在地上砸出了一朵又一朵曼妙凄美的花朵。
她这是……瞎了?羽瞳茫然地坐在地上,天空一根根血色的银针的砸落,在她的身上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细细的小血洞,但是她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她茫然的望向远方,右手不知不觉滑下了面庞。眼前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密室,可是如今,她除了一片血红竟是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红色的地面,红色的高台,还有那把被她抛弃在地上的血色大刀。一切是那样真实,一切又是那样不真实,她还记得之前她才从雷殇失踪的阴影中重拾希望振作自己走进了这寂静平凡的墓宫,可是如今,只是一瞬,一切便已经物是人非:当她满怀希望,上天却是无情地将她心中那一抹最后的希望火光掐得粉碎,果决,迅速,没有一点犹豫。就像是本已折翅的鸟儿,最后却还是被无情捕获,永远失去自由。她原本以为她足够坚强,但是当所有安慰自己的谎言破碎,当所有安慰自己的梦境消逝,她才知道她曾经拥有过的,她曾经舍弃过的,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最终,都不曾真正属于过她……
眼中炽热的液体滚滚落下,一颗一颗是那样的烫,仿佛将她的面庞灼伤,可是谁人又知这灼伤的,到底是面,还是心……
“娘子你,在哭?”隐隐约约有声音响起,令羽瞳觉得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她抬起头,只见那模糊的血色中一点点勾勒出那无比熟悉的面庞——长发垂腰似妖孽妖娆,金箍束额若天神圣洁。一双凤眸轻敛若桃花蘸水媚态尽显,一袭长衣飘扬似春风抚波风华毕露。
“雷殇……”羽瞳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人,竟是不自觉地站起身。
“我的娘子,你为何哭泣?”带着痞气的声音响起,揪着羽瞳记忆的最深处。羽瞳蹒跚颤抖地走向那个人影,却觉得那个人影是那样远,远到她都无法抓住他的一缕衣角;可是他却明明是那样近,近到她明明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他的一分一毫,一丝一缕。
“雷殇,你是来带我走的么?我好想你……”羽瞳脚下左三圈右三圈的半磕半碰向着雷殇走去,她的眼中,泪水混着血水一颗一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是那样清晰,可又是那样辽远,令她听不真切。
“雷殇你怎么越来越远了,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羽瞳向前一个扑通,却没有抓住雷殇。她双臂撑在地上,墨色的长发满是血迹挂在脸庞“骗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不爱我,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不过是为了骗我,不过是为了骗我……”她眼中泪水越来越多,血水也越来越多,可是她自己,却是丝毫没有察觉。
“我,爱你的。”耳边声音响起,羽瞳抬起头,却看见一只纤长的手伸向了她。“无论过去,无论现在,无论将来,我爱的,不过只有你一个。无论上一世,无论这一世,无论下一世,我所等待的,也不过只是你一个。”
羽瞳一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便不自觉地放上了那只纤长的手,就在这一瞬之间,她听见一声淡淡的叹息,夹杂着满足的轻笑和那满满的怅然,她随即抬头,眼前的人却已不是那人的模样。
那人对着羽瞳懒懒一笑,灿烂如同阳光。没想到,他等了三千年终究晚了一步,刚才那幻像便足以说明她的心中已有别人了吧?
不再是长发垂腰,不再是金箍耀眼。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眼前不曾熟悉的模样:碎发殷红赤若凤火,双瞳含情柔似春波。明明是那样不熟悉的面庞,可是羽瞳却觉得温软,甚至伤感。
“上一世,我不曾守护住你;这一世,即便我已消失,肉身全无,我也要守护住你。哪怕你的心中,依旧不是我。”
当这一句话落在羽瞳耳边时,她的眼瞳瞬间放大,下一刻,一枚吻淡淡的,落在了她的右眼之上。炽热得好似火舌,但小心得就像是守护珍宝。
“三千年已过,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世,你的一切,我来守护……”羽瞳茫然地望着眼前说话的人,只觉得他嘴角的笑是那样熟悉。可当她想要看清的时候,一道金光却是从她和那人的掌心绽放,刺目无比。
“你到底,是谁……”羽瞳的身体缓缓倒下,昏睡之前,她看到那人在金光中的最后一笑,竟是有些凄惨。
“我是……囚牛。”可是我知道这个回答,你是听不见了。
囚牛对着昏睡的羽瞳浅笑,渐渐消失在了金光之中。而原本他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却是被羽瞳抛弃的那把黑红色的大刀。
……
神界白龙宫
“白惑尘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找不到她,她是你妹妹!”骨殇恶狠狠地一拳捣在桌在上,他雪白的面庞落满了浅浅的红晕,好似夕阳下的璞玉,美得惊心动魄。
白惑尘的身体懒懒地窝在龙椅之中,他长长的睫毛敛下,丝毫不将骨殇放在眼里:“骨殇少爷不要忘了你来我神界的初衷。你,不过是人界来和神界谈判的,是谁给你如此大的气魄和我白龙皇咆哮。”
“白龙皇?!”骨殇冷笑:“白惑尘啊白惑尘,我骨殇果真是看错你了,什么不羁,什么不在乎,在你的眼里,恐怕这皇位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亏羽瞳为了你三跪九拜漫山染血才救回你一命,可是没想到,她羽瞳救得,不过是一只白眼狼!”
白惑尘身体一僵,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骨殇少爷言重了。朕不过是公事公办,朕希望骨殇少爷不要冲动,你可是要搞清楚,你这一来神界是把多少条人命揪在了手中。这可不是一条两条,而是……”他突然抬起头,一双冰蓝色的眼满是淤青却无人察觉。他望着骨殇,一字一句淡淡吐出“整个人界啊。”
“白惑尘!”骨殇咆哮,一张脸涨红,但随即却是转身离开:“白惑尘,我今日为了人界不与你计较,但若是来日,我可什么都不确定。”
惑尘凄惨一笑,苍白的唇角一点殷红滑落:没有,来日了……
羽治元年五月初日,人界御史骨殇众人由白龙神族返还人界。临走之前白龙皇因病不曾送行。转日白龙宫传出了白龙皇病重昏迷的消息,整个白龙族人心惶惶。但随即白龙皇却是出现于次日清晨的早朝,此留言自然是因此不攻自破。但自那日起,白龙宫瞬间封锁,牢固的好似一个透明的监狱。
“主子这样做可是值得?”童孩儿般的声音响起。惑尘却好似没听见似得坐在床边看书。落幕的夕阳从窗间落下将他的面颊照的绯红,可是却体现不出一点血色。
“憬悟,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可是皇权并不是主子愿意的啊。”
“但这是她需要的。她需要的,是一个后盾,一个世间最强的后盾。她身份特殊,我若想保护好她,便只有成为这世间最强,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可是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主子难道甘心么?主子难道就如此不在乎自己的付出在别人眼中的看法么?”
白惑尘突然放下手中的书,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斑驳的阴影,带着一种病弱的美,令站在一旁的憬悟也不自觉赞叹这份气质。
“既然决定要做,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我做这件事,又不是为了得到她的理解,我做这件事,不过是为了她来日的成长可以无忧无虑,如此的话,就算被她误会,只要我的愿望达到了,还有什么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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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草回来了,今天开始,更新正常。各位亲久等了,思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