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019 关于欺骗(1 / 1)
罗海晗推开门,就看到应声回头的罗曾给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孩站在病床前,从额前红色的印痕来看才醒来不一会,或许罗曾比他更惊讶为何病床上躺着两个人。
两人侧躺着,顾如生拥着罗栩栩,呼吸声均匀,两只左手还紧扣着,赫赫出现在罗曾面前。罗曾退后几步坐在沙发上,用嘴型叫了声“大舅”,罗海晗也坐了下来。
正当小眼看大眼的时候,罗栩栩醒了,却被两双深邃的双眼皮盯得发窘。眼看罗栩栩的脸越来越红,眼看药水就快滴完了,罗海晗一笑,轻声问道:“让护士给换药水?”
即便是窘境中的罗栩栩也伶牙俐齿:“罗家大哥作了几年总裁,就对医生的基本工作生疏了?”
罗海晗笑着摇头,走上前重新换上药水:“叫大哥吧。”
罗栩栩和罗家人打的交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她一向泾渭分明,罗家人除了老爷子和顾如生,她的称呼里都加了“罗家”两个字。称谓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两人无比清楚,罗栩栩轻轻一笑:“50%的股份就把你收买了?不怕老爷子家法伺候呀!”
罗海晗还来不及说话,罗曾已经蹭了上来:“栩栩!”
有点咬牙切齿,竟然醒来了都不理他!罗栩栩却是真的不理他:“小声点,不要吵到……顾叔叔。”
“栩栩……”小孩撒着娇,听话压低了声音,“你不要生气了嘛!”
“嗯,罚抄写唐诗十首。”
“栩栩……”小孩想要拉着妈妈的手,却发现已经被另外一个男人抢了先!
“二十首。”
“……好吧。”罗曾明白讨价还价只有更惨,索性答应了,“写完了你就不能生气了哦!”
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呀,罗栩栩想要抚摸孩子的头,只是手动了动就作罢了,睡着的顾如生依然能感受到爱人的细微动作,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却很镇定。
还是遭到了罗海晗的取笑:“旁边有空床,哥哥到一旁休息吧?还是回酒店休息?”
没理会罗海晗,顾如生温柔起身,手才离开,罗曾就握住了罗栩栩的手,小孩的眼里有着些许埋怨,像是被人抢了糖果,顾如生一笑:“你要一直温暖栩栩哦!”
真是会解释,这么容易就化解了小孩的心结,更成功让罗栩栩红了脸,这小高原素有四季如春的美誉,不至于大夏天还要温暖吧?她向一旁空出的地方挪了挪,问出了醒来后的疑惑:“这里是哪里?”
这里已经不是七彩镇,罗栩栩是在手术后度过了三天的危险期之后,被转移到了XX市。七彩镇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刘教授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换院!”如果不是不能长时间的飞行,她可能在S城了。
“哥哥和曾曾回村里收拾的行李。”
顾如生背对着他们,饮水机里的水细细流进杯子里,伴随着他低低的声音:“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那里了。”
三岁半的小孩都能记住路了,让顾如生吃惊不小,罗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每到放假,栩栩就会到城里买药,她都会带着我,告诉我城里的小孩是怎样的,她说这叫不脱离社会。”
山路太崎岖,她不能走十里山路,背着个小孩更走不了,就花钱雇村里的驴车。驴车把他们送到镇上再回去,按照栩栩说的过几天再来接他们。
“你们在镇上住了?住哪里?”
“栩栩说住hotel,不过我们没在镇上住,我们去XX市。”罗栩栩一买就是差不多半年的药,七彩镇的药店没有那么多哮喘药,她选择了稍微偏离中心城市的XX市。
顾如生肯定她用的□□,不然怎么逃脱得了健康药业网一样的筛查,任何酒店宾馆都没有她的入住记录!
所以,顾如生按照罗曾说的在集市上找了驴车向村里行进,知道是要回村里,小孩一脸的兴奋:“坐驴车的时候我们都会一起唱歌!顾叔叔,我唱给你听!”随即也不等顾如生点头就起了调,赶驴车的大伯也跟着和了起来。
仔细听完,顾如生终于忍不住接着最后一个音阶问道:“这是栩栩教的?”
“这是用方言唱的山歌呀,这里的人都会唱。”
顾如生更加惊诧:“方言?你会说方言?栩栩会说方言?”
“只有上课的时候才说普通话嘛,哦,和外面来的老师也是说普通话,他们听不懂方言。”罗曾给顾如生解释着,“我的方言是栩栩教的,她说外婆从小就教她说方言。”
真的太让人震惊了!罗曾唱的山歌,就是在浴室外的罗栩栩给他唱的歌,那首他一句也没听懂的歌。不对,李秋浅也是不知道罗栩栩的下落,她是土生土长的S城人!难道浅秋是这里的少数民族?大骗子,从一开始罗栩栩就是个大骗子!她和这个七彩镇到底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疑问,经过一上午的颠簸,顾如生的臀部都微微作疼,罗栩栩那么瘦的身板怎么经受这颠簸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小孩兴奋得忘了疼痛,一只小手还抚摸着屁屁,另一只小手已经指向不远处:“看,那就是学校!”
顺着小手的方向望去,山腰上全是金灿灿的稻谷,风一吹,巨大的稻浪此起彼伏,甚是漂亮,山顶上座落着几排青黑色的瓦房,旗杆上的国旗不算鲜艳,却也飘扬得美丽。
顾如生仰望的侧脸凝滞着,栩栩,我来了。
驴车不能上山,只能在山脚下等着,罗曾不用顾如生抱,已经忘记了疼痛,欢快的在前面带路,才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笑得小心翼翼:“栩栩说不能在高原上跑步,顾叔叔不要告诉她哦!”
想来若是回到了S城,还要给罗曾做次全身检查,他也遗传了哮喘吗?他也患有高原病吗?
看到顾如生点头后,罗曾才放心继续往山上走:“放暑假就要把国旗降下来收好……”
顾叔叔,我会和他们在田里躲猫猫。冬天的时候在荸荠地里,长长的荸荠苗挡住我,他们都找不到我!夏天的时候就躲在水稻里,我个小,差不多每次都是最后才找到我!
顾叔叔,那是水车!那可不是普通的水车哦,我们小孩可以坐在上面荡秋千,哦,就像城里的那种很危险的秋千!学校里还有秋千,栩栩知道我喜欢坐秋千,让校长给做的!晚上乘凉的时候,那可是我的专座!
顾叔叔,这棵桑葚树被栩栩偷偷砍了一半,因为我们想吃桑葚了,结果被校长发现我的舌头都是紫色的,栩栩还被扣了工资呢!栩栩当时只是笑,说反正也没多少工资可以扣。不过以后我们就没砍树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爱吃桑葚,上学的时候一路摘着,到学校就有好多了,他们把桑葚都送给我们了!
……
十分钟的路程,罗曾口若悬河,恨不得让顾如生分享他们一切的酸甜苦乐,只是他还看不懂顾如生笑里莫名的悲伤。
孩子,我错过了多少你成长的日子?
栩栩,我错过了多少你美丽的年华?
学校正在上课,广场上只有学前班的小孩在玩耍,罗曾大老远就叫道:“果果!阿远!”
两个小孩顺着声音回头:“曾曾!曾曾回来了!”
说的是方言,但顾如生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猜到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三个小孩跑到一块,根本就忘了不能跑的命令。其他的小孩笑着看着拥在一起的三人,他们绽放着孩童最纯真的快乐!
“曾曾,我们好想你!”果果首先说道。
“我也好想你们!”
“就好像过暑假,你们出去了很长时间!”阿远补充道。
小孩终于知道要关心人了,果果暂时把相见的欢乐放在一旁:“罗老师好了吧?曾曾,对不起……”
“果果,没事的啦!罗老师做了手术,我们要去另外的地方,这样她就能快点醒过来了。”
“你要去另外的地方?!”明白相见是为了离别,三个小孩不禁悲伤起来,“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罗曾终于想起身旁还站着一个大人,“顾叔叔,我们要去多久呀?”
这个问题顾如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吟片刻,微笑道:“得问栩栩。”
果果拉了拉一旁的罗曾,小声说道:“他是谁,不会是坏人吧?”
“才不是呢,他是我的,”罗曾一顿,“他是我的顾叔叔,栩栩让来的。”
三个小孩又说了些童真的话,才让罗曾去校长办公室。
学校老师少,地方更小,本地老师会集中在一个屋子里办公,支教老师的生活和办公都是在宿舍。校长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和本地老师共用一个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外,挂着一个铜钟,这就是学校的上下课铃了,看得出来铜钟锈迹斑驳,真的是够贫穷的了。
罗曾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校长!”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所有老师都有课,但这个小学例外。老师太少了,一般都兼着几个年纪的课程,所以屋里只有一个人。顾如生看到的是一个约摸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眼睛却和普通的山民不一样,更为透亮,他把罗曾抱起:“栩栩怎么样了?”
顾如生上前一步:“校长您好,我是顾如生,栩栩的……亲人”。顺道把回学校的缘由说了一遍。
校长把罗曾放下:“曾曾去和果果他们一起玩,校长要和顾叔叔说说话。”
三人是一起走出办公室的。罗曾在广场上玩耍,校长领着顾如生走向教室对面的瓦房,一边开着其中一间房门,一边说:“这是栩栩的宿舍。”
和香榭里比起来,这间宿舍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虽然罗皓威没有过多的给香榭里装饰,但也是请了知名的设计室负责装潢。这间宿舍被一道布帘格成两部分,靠窗处摆放着一张很旧很旧的书桌,上面放着几本书,一旁的柜子里放着些锅碗瓢盆,就这么简单。
顾如生掀开布帘,身后的校长脸上微微一变。布帘这边就是卧室,衣柜旁放着一张不宽不窄的床,因为是夏天,直接铺了一张凉席,所以他看到了床下的木箱。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你是栩栩的什么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