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1 / 1）

本仙做了几千年来头一遭的事——哄孩子。那冬瓜不知把我当成怎样凶神恶煞的妖怪，我劝了他半天方才止住抽泣。

本仙待他心情平复下来，方细声细语地问他：“我说冬瓜，你既然这么怕我，是怎么想到来降我的。”

冬瓜一边哽咽一边对我断断续续小声地说：“荀道长说要通过了测试方才能正式收入玄清派门下……这次的入门测试就是要抓一只妖怪……我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碰到妖怪，葛师兄说，青丘上有只狐妖……”他说道这儿偷偷地瞥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太大反应又继续小声地说下去，“然后我就循着妖气过来了，然后……呜呜呜……刚进门就被你用雷劈了……呜呜呜……”

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这娃娃一个见习小道士要过入门测试结果被自家师兄给坑了。怪不得他怕我，原来他以为刚刚那雷是我放出来劈他的……

话说回来，害他一直找不到妖怪我也有些责任，青丘一带在本仙的治理下一向治安甚好，我手底下那帮妖怪一向自给自足，无故是不会扰民的。看着冬瓜娃娃一张黑漆漆的脸和一双忽闪忽闪地含泪大眼睛，本仙对他的怜悯不由得又升上几分。

于是本仙十分温柔地向冬瓜娃娃解释，刚刚那个雷不是本仙的法术，并一脸诚恳地说本仙是只好狐狸，不曾害过人。

矮冬瓜眼睛又忽闪了几下说：“真的？”

本仙一脸诚恳地点点头，说：“冬瓜你刚才替姐姐挡了一遭天雷劫，算姐姐欠你个人情，姐姐也算是个修行者，绝不会做伤及恩公这种有违天理的事情的。”

冬瓜大眼睛亮了亮，说：“那么你愿意被我捉去了。”

本仙非常干脆决绝地回答：“不。”

冬瓜小嘴扁了扁，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是你说你欠我个人情。”

本仙心想本仙欠你的人情在刚刚救你的时候早就还了，我那几百年的功力不知道会替你增加多少修为。因觉得跟一个娃娃一时解释不清楚便说道：“姐姐欠你的人情么，天意定然另有安排。你若将姐姐捉回去，姐姐就可能被你那个师傅处死。呐，你看姐姐这么温婉善良贤淑可爱的一只好狐狸，忍心叫姐姐送死么？”

小冬瓜一脸认真地对我说：“荀道长是个好人，绝不会伤害无辜的，你若是一心向道可以当我的灵兽随我一起修行，我可以替在道长面前说情，真的。”

看着这么一个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说着这么正儿八经的话，让我觉得有几分好笑。想起前阵子躺在地上的那群道士，颇有唏嘘，心想但愿这么可爱一孩子长大之后不会变成那样。

我凑过去在冬瓜肉肉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摸下一爪子灰来，笑道：“姐姐谢谢冬瓜了，但是姐姐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因为不想去。”

虽然我一直自称本仙，却不曾想过要变成真的神仙；修行的事也是随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觉得当个妖怪挺好，自由自在，有自己封的神仙当，何苦去强求做什么神仙呢 。

冬瓜眼睛又吧嗒吧嗒地挤出水来。

这次任凭本仙费劲心思怎么哄，冬瓜只一个劲地哭。迫不得已，本仙道：“姐姐答应你好了，你不就是想让我随你修行么。”

冬瓜立马破涕为笑，道：“真的？”

敢情这娃娃料定我那他哭没辙，就在等我这一句话吧。

本仙十分认真地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你出来都大半天了，你家道长也该着急了。对了，你那个什么派在那个方向？”

于是本仙架起云抱起那个小冬瓜，向冬瓜指的方向飞去。

路上冬瓜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襟，小脸紧贴在我脖子上。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小声地嘀咕：“清欢。”

我说：“什么？”

“清欢，我的名字叫顾清欢。”冬瓜一双眼睛在我耳边忽闪着，话音里难掩喜悦：“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么，这是凡人才有的称呼啊。脑海中一个青色的衣影一闪，那人的语音似乎再度响起。

“阿酒，我叫宋阿酒。”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