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王德福离宫(1 / 1)
曾经一说到一袭白衣,梁冬儿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出来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美男子手执折扇,玉冠束发,身材高挺,星眉朗目,随便微微一笑就能让天地失色,众女尖叫。
但当梁冬儿看到那一袭华美的白色长衫套在这并不挺拔也不纤细的身躯上,活像一个低俗的胖地主时,她只好摸着圆滚滚的将军肚苦笑。别说天地失色了,即便是有女人尖叫也是被自己吓到的。看着看着,梁冬儿突然发现赵梁其实并不算难看,剑锋一样的浓眉斜然飞起,单这一道眉就道尽了帝王的气势,只是这赵梁怎么回事,怎肯做个昏庸皇帝,在她残留的记忆中,赵梁似乎也读过不少的书,儿时学习也不错,父皇也颇为宠爱他,但是,梁冬儿不敢断言,因为她只是吞噬了赵梁残留的一部分魂魄记忆,很多地方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根本无从查知。梁冬儿不自觉的摸上了挺拔的鼻梁,心中一动,她必须要减肥!据说胖人心脏负荷量大,生命短,这好不容易有了个不愁吃不愁穿,更不用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掌控的好“宿主”。她可不想这么快就一命呜呼,再说下次说不定投胎成啥样呢。万一一不小心投胎成使唤丫鬟,不是被这个娘娘呼来喝去,就是被那个娘娘当替罪羊,想想就胆颤,再说投胎成人也还好说,一不小心成了猪,刚刚吃胖了,睁眼被宰了也够屈的。
这次先不说命中注定还是意外,就是皇帝这个身份,已经让梁冬儿安了大心了。梁冬儿颇为赞赏的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说道:“赵梁,放心吧!我会把你变成美男子的!”
“小桌子,咱们走吧!”梁冬儿整了整衣衫,正欲踏步而出。谁知王德福此刻正跪在门外,不待梁冬儿右脚迈出,王德福已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梁冬儿也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王德福那么跪着。过了很大一会儿,终于还是她没沉住气,瞥了小桌子一眼,小桌子心领神会道:“王总管这是干吗呀,皇上正准备去后花园赏花,您这一声不吭跪在这不是浪费皇上时间吗?”言毕,梁冬儿颇为赞赏的看了眼小桌子。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前方那人身上。
“贱奴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辜负了先帝的厚望,没能好好的服侍皇上。奴才心中生了那不该有的贪欲,致使一念之下,步步错。奴才猪油蒙了心,整日日的拿着邪魔外道诱惑我皇,此罪千刀万剐亦难消,纵使万死也难赎其罪。幸好我皇圣明,今时今日得见我皇仁贤圣明之心已现,社稷大幸,百姓大幸,老奴纵使死也安心了,今日老奴此来,特来请罪,但求皇上看在老奴服侍了我皇三十多年的份上,放老奴的家人一条生路吧!”王德福跪伏在地,声音卑微而又哀恸。
“呵,你倒是反应的快。”梁冬儿冷笑了一声。她的双眼不经意的向天际掠过一瞥,看见那白色的云朵悠闲的浮在厚重威严的宫廷上方,让天际和人间显示出两种格调。王德福没有慌张焦急更没有恐惧,他来此请罪之时已经看明白了一些东西,也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自己当初利欲熏心,毕竟是做错了太多太多。龙始终是龙,不管他曾经多么任性多么简单,只要一朝醒过来他就背负着龙的气运。而在那天赵梁醒来时,王德福蓦然瞥见那一双寒冰似的双眼后,他就知道,这个皇上再也不是以前的皇上了……
“王德福,如你所说,你在朕还小的时候就服侍朕了,三十年了,朕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杀你,朕还下不去手,不过王德福,你也老了,这皇宫的确不是养老的好地方,你也是时候回乡看看了。”梁冬儿看着身下的老奴才,灵魂深处的那一丝不忍被她压了回去。
王德福讶然抬头,他深深的看了梁冬儿一眼,老泪沿着皱纹流下去,滴落在青石板上。
“谢皇上不杀之恩!”王德福又拜了三拜,才缓缓的起身,腿脚没以前那么利索了,兴许是许久没跪过的原因吧!王德福颤巍巍的转过身,向远方走去,藏蓝色的太监衣服的下摆在微风中翻卷,这条路,这宫墙,一如当年初进宫时那样的遥不可及……
“王总管怎么这么老了……”小桌子喃喃道。梁冬儿闻言亦觉怅然。
这个在皇宫生活了将近四十年的老太监把半辈子都给了这个皇宫,他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人心欲望,然而终究是一念错致使终生错。两旁高高的红色宫墙太鲜艳了,又太斑驳了,梁冬儿看着王德福一下子佝偻的腰背,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你是走了,可我还被它禁锢着。
……
今天天气晴的好啊,梁冬儿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
本想许你一句荣归故里,但思及你的身份,还是罢了。赵梁啊赵梁,我保他一生富贵,也算对得起他在你成长道路上所扮演的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