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朝堂之上(1 / 1)
门外春雨淅沥,天还未明,梁冬儿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睛下似是压抑着怒火。她从小就有起床气,但为了不殃及无辜,便只好辛苦压抑。然而内心郁闷无比,她不禁腹诽,这上学跑操时候也没起这么早过哇。
昨日的老太监王德福此刻垂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暴虐的皇帝,遂大气不出,连带着整个寝室静静的,没人敢出声,而是只有穿衣服的嗦嗦声。梁冬儿懒洋洋的平展双臂,任那丫鬟将复杂的衣服一点点的加身。
待得皇冠上头之后,梁冬儿才迈开步伐,随王德福前去宣政殿。
龙椅似乎有魔力一般,梁冬儿坐在上面的时候竟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这倒是让她悚然一惊。不待她多想,屁股刚一挨了板凳,下面的官员们就噗噗噗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的跪下来。
口中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梁冬儿学着电视上的皇帝,右手往虚空这么一抬,你还别说,真把那皇帝的感觉演出来了。梁冬儿心里一乐,恨不得背手下去走一圈,看着大臣们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到真有些成就感。
不过……似乎有那么几个人不卑不亢的,偶尔还有种不耐的表情,梁冬儿看到他们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屑时才悚然惊觉自己是梁冬儿而不是原本的赵梁。想到此,她不禁脸上发热,遂正襟危坐,当注视到下面的官员懒懒散散地站没站相时,心里也不禁有一些恼怒,尽管她知道他们的不屑是针对曾经这个身体的主人——赵梁,但那一刻,她似乎已经认同这个身体,恍若她就是赵梁,赵梁就是她。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不等王德福说,梁冬儿已冷然出口。
“皇上,臣有话说!”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躬身出列,语气不卑不亢。
这似乎是……
“哦?左相,你说。”这个似乎是和郭元朗同为丞相,只是一左一右,这个左丞相似乎比郭元朗的地位还要高那么一点点。记忆中,赵梁似乎很讨厌他。
“皇上此次险遭不测皆因有狐媚妖姬在旁迷惑,若是狐妖不除,我乾元王朝危矣。恳请皇上为我王朝百姓着想,勿要沉迷女色,罔顾朝政,让奸佞钻了空!”老头儿神色肃穆,朝着郭元朗不屑的瞥了一眼。
梁冬儿乍听之下,心中下意识的生出了些许不爽,这大概是赵梁残魂所致。好在,梁冬儿心中还记着一句忠言逆耳利于行。
“那依左相之言,谁是奸佞啊?”梁冬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身体前倾。
“皇上,左相年老体衰,脑子不好使了,竟敢插手后宫之事。”郭元朗向前一步,斜视左相左尘大人。
“郭元朗!老夫老是老了,可是脑袋心里清楚的狠,有老夫在一天,你就别想祸害我大乾王朝,国家蛀虫说的就是你!”左尘怒瞪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你才是蛀虫,皇上宠幸贵妃那是我们臣子该管的事情吗?我们不能替圣上分忧也就罢了,你还来添乱,惹得大家不安宁,你安的什么心!”
“呵呵,郭元朗,皇上那晚宠幸的萧贵人是你送上的吧!”左尘斜睨着郭元朗冷笑。
“你什么意思!”郭元朗厉声道。
“众爱卿在这朝堂之上可吵完了?”梁冬儿依旧笑着,只是目光泛起了寒意,赵梁啊赵梁,你这皇帝当的憋屈啊,在这朝堂之上,有人公然指着你鼻子说你,有人当着你的面子谄媚你,一堂之上,肱骨之臣没有几个,倒是悠哉悠哉看闲话的不少。
梁冬儿此言一出,堂上两人倒是小小的惊讶一下,闭声不语。
“既然吵完了,那就该朕说说了。”梁冬儿往前坐了坐。
“朕前些日子险些驾崩……你们想必心里有数。”梁冬儿停了一停,继而说道。
堂下众人听完此话神色各异,交头接耳。
“朕在昏迷的那几天魂游天外,遍观三千大世界,心境突变,其时又遇先祖,得先祖训诫,思及往事,忽觉朕以往所做的甚多事情颇为荒唐,自感罪孽深重,不敢就此放手江山置之不理,遂又重返世间,不敢有违先命。朕只望能将功补过,励精图治,即便做不了圣君,但求不要辜负了我大乾百姓才是。还望众卿家齐心协力,助朕一臂之力啊!”梁冬儿意味深长的看向郭左两位丞相。
只见梁冬儿话落之后,朝堂一片寂静,似乎落针可闻,就连两位丞相也怔在当场,似是一时没有领悟透那信息量有点大的“圣言”。
梁冬儿尴尬的咳咳两声,这才将众人敲醒。
“皇上圣明!”
“微臣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臣等愿效犬马之劳!”
“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此起彼伏的誓言,和一个个坚毅的目光,纵使梁冬儿明知有些人是虚伪奉承,演戏作秀。明知有些人仍心存不屑,但那一刻作为一个普通的女生来说,她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的奉承和满足,那一刻她似乎也更乐于接受这个身份,也愿意承担接下来的命运和责任,因为她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向下俯视的感觉太爽了。
而正是这种感觉,让她一次又一次迷醉,贪恋,让她渐渐的和赵梁合二为一,让她更深入的融入到这个身份的灵魂中去,直到某一天她惊觉,她再也找不回最初的梁冬儿。
因为,演的太久了,就真的成了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