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日出长夜(1 / 1)
当我被窗口吹进的清风弄醒,看见万丈霞光照入窗扉,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里第一感觉就是“荒唐”!续而迷茫。
他的吻还残留在我的记忆中,那笨拙却用心的亲吻显出他是个几乎没接触过什么女人的人。
对于他,我实在是看不透,说他对我好吧,打我时没见他少一分力道,拿剑要杀我时也没见他手软,翻脸时态度比陌生人还冰冷。说他对我不好吧,他却在上次出征的前夜躺在我睡过的小屋里,说会时时照应我;在确定我有危险时肯下决心带我出逃(虽然后来没逃成),看我的眼光也和看别人时不同。
昨夜,他吻了我,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心中......有我?
再见到他时,他是会深情的望着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来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脸?
呵呵,他的行为我无法预测。
“夫人,您起来了?史副将军说如果您醒了就收拾一下。他一会儿会派人来接您。”张婶恭敬的站在“听风水榭”雅致的门口,微微垂首。
我收凌乱的心神说:“我知道了,帮我准备一下吧。”
当西天眩美的霞光渐渐消退成一片宁丽的深橘红色,一辆青蓬的小马车利落的停在了城外八十里处的大军营门口。史龙飞出来接人,却看见一个俊美的少年背着包袱从车上跳了下来。他随便甩了甩头发,插着腰将四周打量一番,转回身去找赶车人的麻烦:“大叔,你以前是开飞机的吧?八十里狂奔!你不可怜我,也要可怜可怜你的马吧!天呐!赶时间也不是这么赶的啊!拜托马车就有个马车的样子,别当火箭赶行不行?”
史龙飞犹疑的走上前,试探的叫了声:“水柔?”
“干吗?”我的口气十分不善。
史龙飞一副见鬼的表情问我:“你真的是水柔?”
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白他一眼,叉腰说:“怎么啊!是不是我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让你自惭形秽、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啊!喂!愣着干吗?给这位大叔钱啊!记得给三倍啊,他的速度值这个价钱。”
“不用了,小哥。”赶车的中年汉子黝黑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收好马竿后走到史龙飞面前单膝跪倒:“属下参见副将军!”
史龙飞笑吟吟的扶他起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道:“辛苦你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中年汉子抱拳道:“一路十分顺畅,有劳副将军挂怀,属下愧不敢当。”
史龙飞又转向我,笑呵呵的问:“你呢?还好吧?周骑尉的骑术在‘黑鹰骑’首屈一指,不知道他赶车的技术如何啊?”
我软趴趴的挑起大拇指说:“赶车的技术?猛!马车都能赶出八十迈!给他个汽车还不开成飞机?”
周骑尉“呵呵”的笑着说:“为了赶上归营的时间,我的车赶得快了些,不过小哥也算好胆量了,下车后居然这么精神,换个人早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我说:“别逗了大叔,想试探我深浅就明说。你是不服气你们家这个不成材的副将军特意让你个骑尉去接我,所以想给我个下马威吧?我招谁惹谁了?”
周骑尉尴尬的说:“小哥说笑了。”
史龙飞大掌揉揉我的头,斥道:“别刁难人了!”
我正要抗议,周骑尉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其实,这位小哥也没说错,我是有意要试探他一下,但绝对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史龙飞感兴趣的问:“试探的结果呢?你还满意吗?”
周骑尉朗声大笑:“胆子不小,定力也不错,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史龙飞笑意盈盈的对我说:“周骑尉很少如此夸赞一个人的。”
我悻悻的说:“我该感到荣幸是吗?”
周骑尉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大声说:“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肚鸡肠的,像个娘们!”
我差点没飞出去,呲牙咧嘴的刚想回头找他算帐,史龙飞就看看天色说:“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将军恐怕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骑尉脸色一肃,跟随在史龙飞身后进营去了,弄得我想找他算帐都没气氛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有不少人向我投来好奇、不屑、冷漠、惊喜、愤怒甚至是“有色”的眼光,史龙飞觉察后刻意与我并行,一路为我挡去很多烦人的视线。这一举动让我感觉很贴心。
及到将军帐前,史龙飞停步说:“将军就在里面,进去吧。”说完,他低下头不看我,仿佛在忍耐什么。
我刚踏进帐篷,就听一声炸雷般的大吼:“什么人!胆敢擅闯元帅寝帐!”一道寒芒瞬间逼近我无辜的小细脖子,我猛地后仰,锐利的剑刃夹裹着冰冷的杀气贴着鼻尖滑过。
剑锋落空,随即一转拦腰斩来,我心里大叫着:“我不要一刀两断啊!”极力后空翻,这一剑兜空,削下了后袍一片衣料。
剑的主人似乎非杀我不可,剑往回一抽高高举起,巨力下劈,这一剑隐含着风雷之声,我尖叫:“救命啊!”
“住手!”两声喝止传入我耳中,一只大手先一步揪住我的后脖领猛地一提,闪亮的剑尖就在我身前0.5厘米处划落,斩在地砖上,钢花飞溅!
死死抓住救命的人,冷汗布满额头,心在狂跳,却不敢出一口大气。史龙飞的声音近在咫尺:“先锋官请住手,她是大帅召唤来的。”
我这才看清:面前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精壮男子,头带发冠,身穿黄铜色甲胄,手持一柄精钢剑虎视耽耽的盯着我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那一双漆黑狠辣的瞳人透着无边的杀意,他冷声说:“为什么不通传?”
史龙飞说:“不知道还有别人在,疏忽了。”
“疏忽了?”先锋官冷哼一声,还要质问。
将军一身戎装坐在桌案后面,大手一挥说:“好了!龙飞,你带来的是?”
史龙飞刚要说明,我先一步挣开他,心中的恶魔因子统统复活,刚在生死线上转了一圈,心中积累的惊吓和怒气使我做出了出人意料之举,我含泪大叫一声:“干爹!我是水柔啊!”张臂朝将军身上扑了过去。
将军瞪着一双又惊又怒的虎目,石化了!史龙飞一脸要昏倒的表情。只有先锋官狐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戒备和莫名其妙。我抱着将军的脖子心底偷偷笑开了,算是为刚刚的惊吓小收了一张门票。
“这这这......这是......”将军张着两手显然被我的“初次热情拥抱”吓着了,一径的望向史龙飞。史龙飞一副故做镇定的样子,说:“那、那、那个是、是水柔,没错,是水柔。”
“我知道是她,可、可她、她怎么......”将军话急说不顺,有些恼怒。
我张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望着将军说:“干爹忘了吗?是您和史副将军一起商量让我来的啊!怎么,要反悔吗?反悔说一声就行了,也不用找人拿剑砍人家呀。呼我差点被吓尿裤子了。”想到刚才,我不由擦了把冷汗。
将军说:“我没忘。不是!你怎么、你怎么......”
我无辜的问:“我怎么了?”
将军憋粗了脖子说出一句:“你怎么叫我干爹?”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我不叫干爹叫什么?”然后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干爹是怕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吧。放心,做为您的干儿子我一定不会给干爹丢脸的,我会像个普通士兵一样为国效力,呵呵呵呵。”
将军一拍桌案:“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怎么回事?!”
史龙飞突然大步上前,撩袍跪倒道:“大帅,属下已遵照大帅的命令把公子接来了,一路上十分顺利,刚刚进来时属下忘记通报,差点害公子受伤,失职之处还请大帅责罚。”
将军皱着眉头盯住史龙飞看了半晌,史龙飞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却分外明亮和执着。
将军阴沉的注视我半晌,又仔细的看了史龙飞片刻,重重的顿了一下,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坐直身躯摆手道:“不必自责,这小子也有错。”说话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和史龙飞对视了一下,他今天的表情和眼神都很奇怪,好像......势在必得......又好像在赌博。
鲁直的先锋官将剑背到身侧,抱拳跪地赔罪:“属下卤莽,刚刚惊吓到公子,还请海涵!”
我笑呵呵的说:“先锋官言重了,你也是护主心切,一片忠心日月可昭啊!呵呵。”
将军瞪我一眼,说:“赵先锋请起,龙飞也起来吧。”重重盯我一眼,狠狠的说:“等会收拾你!”我不知道会不会挨打,心中忐忑,直盘算着怎么为自己开脱,眼珠转来转去一副古灵精怪相。
赵先锋官起身后,面色和缓的说:“大帅息怒,公子少年俊杰,刚刚属下那几剑出手突然又意在杀敌,没伤了公子已是万幸,公子真是好身手!只是那一声救命就弱了公子的士气了。”
赵先锋的话让将军有气难伸,面色更加阴郁。
我小心的笑着说:“遇到先锋官这样的高手,无论是谁也只有大叫救命的份,刚刚我真的以为我活不过今晚了呢,多亏史副将军手快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可就......哈哈。”
先锋官哈哈大笑,史龙飞很无奈的赔笑两声,将军的也干干的扯动了几下嘴角。
史龙飞用眼神告诉我要小心,因为将军已经发火了。
我偷偷瞄了将军一眼,果然脸色很可怕,脖子上的青筋还突突的跳个不停,我心里一阵打鼓,忙说:“啊!我想熟悉一下军营,先锋官能不能代为介绍一下啊?”
将军截口道:“儿啊,要熟悉军营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先留下来和为父好好聊聊!”
我干笑:“明天就要出发了,孩儿恐怕路上疏忽,等此战得胜之后孩儿再和干爹好好聊。”不得了!我好像踩到老虎尾巴上了。我频频给史龙飞使眼色,他却别过脸去装看不见,哼!我就知道一碰到和将军有关的事,我铁定是被撂下的那个。
将军专断的横过眼睛瞪着我说:“这是命令!”
我硬着头皮小声问:“可以不听吗?”
将军大喝:“你说什么!”
我忙改口:“是!遵命!”呜呜!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内心哀叫着,考虑现在装哭耍赖的可行性有多高。我忽然一激灵——将军并不是我爸爸啊!装哭耍赖只会吃更多的苦头吧,我的神情渐渐黯然。
先锋官称有事先告辞了。将军猛地一拍桌子,虎视耽耽的盯着我。
史龙飞却忽然鼓起了勇气,用复杂的口气叫:“将军!”
将军目光如电般射在史龙飞紧绷着的脸上,史龙飞沉重的跪在地上,目光无一丝动摇。
将军和他对视片刻,语重心长的说:“龙飞啊,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儿子看......”
史龙飞很难过的望了我一眼,慢慢低下头去。
将军转而阴冷的瞪我说:“你做为本将军的侍妾,却敢勾引我身边的将领,你好大的胆子1”
史龙飞叫:“将军!”
“你闭嘴!你太令我失望了。”将军很沉痛的喝完,看我的眼神就更凌厉了。
我知道今天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原谅了,索性豁出去说:“将军大人,你好像弄错了吧。我只记得我是将军府的舞姬,不记得我是什么侍妾啊。当初在将军宴上您为了和节度使争一口气而宣称我是你的侍妾,那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将军大人当时还瞪了我一眼,怕我把实情说出来让您不好下台。我体谅大人在朝为官不容易,所以就很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说。将军大人应该最清楚这是假的吧。”
将军一时语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但本将军已经把‘兰渊阁’赐给了你,还给了你许多金银首饰,使你不用再去歌舞坊受苦。你享受着侍妾才能有的待遇,还敢说不是本将军的侍妾吗?你问问府里的人哪个不认为你是本将军的侍妾!”
我嘴角噙着笑容耸耸肩说:“我认为将军之所以给我这么多赏赐是为了奖励我陪您演了一出好戏,骗了节度使大人,保全了将军的颜面啊。如果将军认为不划算可以把这些都收回去,我不介意的,说实话我蛮喜欢跳舞的。至于府里的人怎么认为又与我何干啊?”
将军怒气勃发的喝道:“大胆!本将军在上次出征前说过要娶你过门吧!”
我点头说:“没错啊,但实际上您还没娶我过门,所以严格的说我根本不是你的侍妾。”
“府里的人叫了你几个月的夫人,你一句不是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我好的笑说:“这可不能怪我,是您叫他们这么叫我的,我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次,但他们坚持这样叫,我也没办法,说起来还是将军您的命令让人不敢违抗啊!”
将军气得两眼通红吼道:“你是本将军要娶过门的侍妾,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狡辩!”
我郑重的说:“将军大人此言差矣,我是在为了我自己的权利、我自己的幸福而努力争取。将军自己也说我是你要娶过门的侍妾,那就是还没娶过门,我和你之间还是将军舞姬的关系,您现在还没有权利指责我和谁在一起。”
“你!”将军气得几度看桌案上放的佩剑,史龙飞紧张的满头是汗,一个劲的给我使眼色让我别说了。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我很无所谓的说:“将军大人一直说我是你要娶过门的侍妾,那么将军大人问过我想不想做你的侍妾吗?我很仰慕您,也很敬佩您,您在我眼中像山一样高大,心胸像海一样宽广,我看见您就像看见自己的父亲一样觉得威严、温暖又安全。从始至终我都在拿您当我父亲一样尊敬着,爱戴着,让我嫁给我的父亲——我做不到!”
将军被我的一番话说愣了,他一直盯着我眼睛仿佛想看穿我真实的想法,我坦然与他对视,直到他先撤开了视线,才十分恳切的说:“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舞姬,不配做将军的女儿,也从不敢奢求能有这样幸福的一天。但是我对的您的情感是不容亵渎的,那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真的爱,希望你能明白。”
将军沉重的坐在椅子上,史龙飞看看我又看看将军,好想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一样。
我轻轻的说:“我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可能被您原谅,我会离开这里,离开将军府......但在这之前,我想叫您一声爹,叫一声就好......”我殷切的望着将军,片刻垂下眼帘说:“不让叫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史龙飞这时说话:“将军难道就这样放水柔离去吗?以她的才华,将军难道真的舍得让她走吗?”
将军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们俩,大半天才轻轻叩着桌子慢慢靠在椅子上,说:“兔崽子。”他瞟了史龙飞一眼,说:“你先给我起来。”
史龙飞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将军倨傲的望着我说:“你跪下。”
我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我还是乖乖听话的比较好,于是我慢慢跪下望着将军。
将军拈着胡子好像在看我,又好像没看,就那么呆了半天,我膝盖都跪麻了,他还没有半点想让我起来的意思。
史龙飞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低着头什么都不看。
我该说的话都说了,除了腿很难受之外倒也处之泰然。
又过了半个小时,将军说话了:“你,我等了半天了,怎么不叫啊?”
“啊?”我都快跪傻了。
史龙飞望着将军一脸傻相。
将军说:“怎么?不想叫?”
叫什么呀?我莫名其妙的望向史龙飞,他已经由发呆转为狂喜了,他挥着手说:“叫啊,快叫啊!将军让你叫了,你怎么还不叫啊!”
叫?我看看将军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又看看史龙飞欣喜若狂的表情,脑子渐渐转起来,也开始逐渐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爹?”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将军哼了一声,并未又不悦的表现,史龙飞简直喜出望外大声说:“叫啊,再叫!”
“爹!”我大声的叫。
将军扶着椅子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说:“便宜你们两个兔崽子了。”
史龙飞猛地跪倒在地“咚咚”磕头:“谢将军成全!”
将军哼了一声说:“行了,都给我滚出去吧。”
史龙飞高兴的要拉我起来,我却腿一松坐在地上“呵”地笑了,眼泪随即像泉水一样淌下来,我边笑边左一把右一把抿着,怎么也抿不干,索性任它淌去吧。
将军回过头来问:“哭什么?委屈你啦?不想叫可以不叫!”
我使劲摇头说:“不是不是,我是太......太......”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将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行了!龙飞。”他使个眼色,史龙飞就蹲下身来哄我。
我终于破涕为笑,心情像插上了翅膀一样在飞翔——从今天起很多东西就不一样,新的身份代表着新的生活和新的天地。
我利落的抹抹脸,顶着一双红桃似的眼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冲上去抱住将军的手臂大声说:“老爹,以后多多指教啦!”
将军一愣,随即朗声笑开了,史龙飞的笑容也格外激动。
笑完之后,史龙飞拉起我向将军告辞,将军的目光落在史龙飞拉我的手上,史龙飞挺直了腰板,坦然的望着将军。一番眼神交涉后,将军沉默半晌,长出一口气,点点头说:“去吧,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史龙飞欣喜的大声道:“是!”眼中的喜悦让我动容。
刚走出将军帐不远,史龙飞一把把我抱住,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用力将我向上抛起再接住,额头对额头的亲昵着,以脸磨蹭着我的脸。他激动得全身发抖,热烈得让我招架不住,完全不顾士兵们诧异吃惊的眼光。
我叹道:“天,你转性了?”我被他死死抱着几乎快断气,艰难的说:“你疯啦!?”
他声音颤抖的说:“我是高兴!”
我没好气的说:“靠!我认个爹,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他窝在我颈侧不停的说:“你不懂,你不懂,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不懂,你不明白的......”
我笑着说:“我什么不懂,什么不明白呀。”
他满心的笑容注视着我,忽然仰天笑叹:“天呐!居然会变成这样!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被你做到了,天呐!”他又抱住我,反反复复亲我的脸,不停的说着:“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是我的了。”他那股发自内心的狂喜让我也莫名其妙的欢喜起来。
他抱着我来到马棚,牵出他那匹心爱的黑马,带我骑上马背,一出大营就开始策马狂奔,我大声说:“我刚认完将军干爹你就要绑架我啊!”
史龙飞只轻轻将我的头按在他怀中,他的心跳是那么的激越,连带着我的心也激动起来。
烈马也仿佛感染了他的心绪,长嘶一声,奔跑得风驰电掣,他放开缰绳纵声大笑,双手掬着我像掬着一个布娃娃,俯下身来将我完全覆盖在怀中,那姿态仿佛在说:你完全是我的了!
马还在奔跑,风呼呼的拉扯着我们的衣衫,他双手高高将我举起,含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乱发飞扬,我展开双臂,倒弯鹰翔。
他带着我彻夜狂奔,说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高耸而秀美的山顶上,奔驰了一夜的马儿汗流浃背的停止了被驱策的步伐,冲张大的鼻孔里呼出团团雾气。
皓月如颂,寥星如叹,夜风狂野如嘶喊;忽地,一线晨曦破晓出,属于黑暗的狂欢惊然消散,一轮通红的太阳脱出云海,仿佛一曲恢弘的礼赞,史龙飞在我耳边说:“你看。”
火红的光刺痛了我的眼,他说:“我就像它一样,等待了漫长的黑夜,终于脱开一切出来了!”
那一曲礼赞直撞入我心里,黑马的长鬃闪着耀眼的金辉,史龙飞轻轻扳过我的脸,烙上深深的一吻,然后就那么密密的抱着我,看太阳缓缓升起来。
第一声牛角号传来,远处的军营立刻生动了起来,史龙飞一勒马缰,骏马转个头向着大营直线奔去。
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却风吹走了,我回头问他说了什么,他却只微笑着深深的看我,他的眼光让我脸一热忙转过头去迎风吹凉,但内心那股躁动的温热却无论怎么吹风都无法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