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非左不要离婚(1 / 1)
苏麻变得沉默,不爱回家,不爱讲话,甄右比谁都看得清楚,只是没明白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他以为她一个人来来往往,可能太寂寞了,毕竟他工作忙,陪着她的时间少。于是,从国外接了母亲回来跟她作伴。
甄右说:“苏麻,我妈来了,你就少去花店吧,陪着她多说说话。”
苏麻虽然从小没跟目前一起长大,但却是个孝顺孩子,一听从未见过面的婆婆要来,心中雀跃不已,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番,就等老佛爷的莅临。
甄家的老佛爷可不是一般人,想当初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繁文缛节,无一不精通。老佛爷来到来的头一天,甄右要在外面给接风洗尘,却被老佛爷拒绝了:“我要尝尝媳妇的手艺,就在家吃吧!”苏麻也觉得在家吃更舒服,于是应和:“是啊,哪儿的饭菜有自己亲手做的好呢?”可是,一顿饭还没吃下来,苏麻就暗暗叫苦了。
老佛爷先是批评菜做咸了,不合她胃口,接着又批评苏麻不懂餐桌礼仪,“长辈没有动筷子之前,小辈怎么能先吃呢?”苏麻委屈的瞅着甄右,希望他帮忙说句话,可是,甄右却不动声色的给母亲夹菜。
当然,甄右不是没看见苏麻的尴尬,吃完饭洗碗的时侯,甄右凑到她身后,从腰间搂着她,说:“我妈是挑剔了点,但绝对是个善良的好人,处的久了,就能发现。”
自从甄家老佛爷来了,江涵雨也开始过来串门。
江涵雨深得老佛爷待见,有时侯一聊就是大半天,苏麻负责给她们做饭。有时侯,江大艺术家没演出,干脆留宿甄家。
甄右见到江涵雨格外兴奋,陪着她们聊天,而苏麻却插不上嘴,干脆帮她们沏茶倒水。
有时候,苏麻挺反感这样的,于是,提前道晚安,回房间睡觉。
往往甄右回房间的时侯,苏麻已经睡熟,但他总有办法弄醒她,让她陪他一起翻云覆雨。苏麻不喜欢甄右身上那股香水味儿,对他半推半就,不如新婚时热情,甄右不悦,对她的动作少了怜惜,多了几分粗暴。
苏麻总觉得一切不一样了,某些变化悄悄就发生了,连痕迹都寻不着。花店依旧半日经营,赔的有些惨淡,眼看就荒废了自己的事业,苏麻很心疼。
苏麻也试探的跟甄右说过:“要不让妈回去吧,她也要过自己的生活。”
甄右却不以为然:“让妈多陪陪你吧,她来了不是一切都挺好?”
苏麻想说不好,很不好,她感觉糟透了,可是,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佛爷偶尔跟苏麻聊天,聊的都是甄右跟涵雨如何如何……苏麻忍不住问:“甄右怎么没跟涵雨结婚呢?”
老佛爷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他们是订过婚的,要不是涵雨忙事业,恐怕都有了孩子。”
这句话让苏麻记了好长时间,原来,这对青梅竹马差点就成了夫妻!那么,她算什么呢?
后来,她一直没问过甄右这个问题,不是不想问,只是怕问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反而徒增烦恼。
外面下着大雨,江涵雨又泡在甄家的书房里和老佛爷弹琴聊天,苏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于是,打起伞,去了花店。这样的天气,店里肯定没生意,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无巧不成书,偏偏这个时侯,本应该在大洋彼岸读书的沈佳出现了,带着无限湿意,狼狈的站在她面前说:“这该死的天气……小姐,我能避个雨吗?……”
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的打量着对方,周围湿凉的空气顿时涌起热浪。还是沈佳先说话,不可思议的语气里充满惊喜:“苏麻,怎么是你?”
苏麻手里捧着刚要修剪的白玫瑰,一走神,被花茎上的刺刺到了,指尖的血,滴到玫瑰的花瓣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惊艳,她痴痴的咬着手指,以为自己做梦了,不然怎么光天化日之下看见沈佳?
沈佳说:“苏麻,我回来找你!”
苏麻小心翼翼的把白玫瑰放回花瓶,小声说:“我结婚了,跟甄右。”她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提到甄右,他于沈佳完全是不相干的人。
沈佳绝望之下,有几分冲动:“结婚了又怎么样?只要你愿意,也能离啊!”
国家是没强制规定不能离婚,但苏麻却有些不愿意,一想到要离开甄右,她竟然有些不舍。
苏麻在花店呆到很晚,沈佳走了,雨也停了,她才想起回家。
家里,甄右正心急火燎的着急,这么晚了,苏麻还没回家,能去哪儿?
让她买支手机,她又总说没用不肯带,花店的电话他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甄右燃了支烟,在阳台上吸。他想,苏麻是不是在闹情绪?可是,他什么都没做错过呀!她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他就任她倒腾,尽管他花粉过敏;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就帮她买辆车,让她可以不必去挤公共交通;她如果寂寞无聊,他不是接了母亲过来跟她做伴?
甄右想不通,苏麻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他送的车还停下楼下的车库里,苏麻根本没开过几次。甄右想,这样也好,省得他担心,苏麻太缺乏机械常识,万一出了事,他会心疼。
苏麻。甄右脑子里全是苏麻的身影,可那个思念的人却不曾露面。
甄右想:等苏麻回来,一定好好训她一番,白害人替她操心!
涵雨和母亲在客厅里看影碟——歌剧《图兰朵》,若是往常,他肯定会煮壶咖啡,和她们一起欣赏,可现在,甄右却没心情。
门铃响,甄右立即冲过去开门,却是送水工人。甄右指挥着把水放好,却找不到水票,好在送水工跟苏麻很熟,说:“甄太太一般都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甄右付了水票,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家里的事儿他从来没关心过,都是苏麻一直在操持,苏麻闹情绪,可能,是怪他对家里不够关心吧!
甄右又想:等苏麻回来,他要首先要向她说句辛苦了!他每天都对员工说的话,却从没对最亲近的人表达过。
涵雨吵着困了,要回家睡觉,甄母说:“这孩子,又不是外人,就睡这里吧!”
甄右却少有的勤快,摸出车钥匙说:“我送你!”其实,他是想顺便下楼看看苏麻回来没有。
苏麻早坐在楼道里不想回家。一是因为之前见到沈佳,心情激动,情绪有些起伏;二是甄家老佛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只有面对甄右和江涵雨时才有笑模样,如果单独面对她,就夜叉多了;三是不想忍受甄右身上那股子香水味,跟江涵雨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么晚了,楼道居然还有人走动?苏麻诧异的抬头望去,却看到甄右和江涵雨。江涵雨把手垮在甄右的臂弯里,边走边说:“甄右,你离婚吧,离了我就嫁给你!”
楼道里的光线不好,她们在另一层根本看不到拐角处的苏麻,而苏麻却能清楚的看到他们。
甄右不置可否,江涵雨继续说:“甄右,我们那么深的爱过彼此!……”
苏麻想站起身给他们让路,可能站起来的猛了,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飘忽,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甄右倒是眼疾手快,托住她的小蛮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咒骂着:“苏麻,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呢?”
苏麻想解释,可是,开口又是那些结结巴巴的语言,“我……我,就……呆,呆会儿……”
苏麻想不通,为什么甄右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她说离婚,明明是为他跟江涵雨着想。
苏麻终于下定了决心:甄右再好,却不是她的,所以,她要放他自由!
甄右冷冷的盯着她说:“苏麻,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凭什么跟我说离婚?你还想无理取闹到什么时侯?”
苏麻口吃起来,居然说不出话,只能听着他可劲儿的数落。
甄右跟苏麻冷战,对她不理不睬。甄家老佛爷倒是乐了,趁着甄右不在家,跟苏麻说:“有本事把甄右气成这样,你也不容易了,我看,你们俩的婚姻要OVRE了!”老佛爷早移民了,有绿卡,说英文很溜。
苏麻哽咽着,吞吞吐吐的说:“我也没说不OVER啊!”
这几日,沈佳经常来苏麻的花店,一呆就大半天,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苏麻忙忙碌碌的修剪花草,有时侯,偶尔递个剪刀、绳子的。有些老顾客看到苏麻,难免问:“甄太太,你店里雇了帮手?”苏麻不好意思的摇头,为难的看一眼沈佳,然后关了店门,陪他走了老远的路,去一个叫“名流”的茶艺馆。
沈佳说:“我知道甄右,也知道江涵雨,苏麻,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带你走!”
苏麻慢慢的喝茶,呛了一大口。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想要遇见很容易,况且有些人还是有心。
甄右看到并肩坐在一起看日落的苏麻和沈佳,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出离婚?
可是,凭什么要他退让?
回到家,甄右刻意把苏麻堵在卧室里说:“苏麻,别想了,没那么容易!”
苏麻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收拾屋子,几日来,主卧、客卧、书房里的床单和平时的脏衣服加起来够她洗上一整天的了。
甄右看着她扬起手抖搂宽大的被罩,才发现她居然没带结婚戒指。甄右怒了,掐着她的小手说:“苏麻,戒指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麻被他掐疼了,不自觉停下来,抚摸自己的手指,原来纤细的指节因为做家务变得粗笨了,再也戴不进那个她珍视的小东西,于是,她找了条红线,把它挂在脖子上。
甄右却一直没注意。其实,要他注意也难。自打甄家老佛爷来了,他们根本不一起洗澡了。而平时,她早早睡下,他回来的时侯,戒指已经躺在妆台的首饰盒里了。
甄右被苏麻不动声色的沉默激怒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掐她:“苏麻,我想杀了你!”
到了这个时侯,尽管身体和心都疼痛,可是,苏麻不哭也不闹。
因为,她完全懵了。
苏麻怎么也想不通,甄右为什么就是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