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 / 1)
“怎么了?最近很不开心吗?”放学后,夏慕阳接过莫小芙的书包问道。
“嗯,简韵家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弈寒居然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了,简韵怎么能承受得了。”小芙苦着脸说。
“别担心,简韵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慕阳说,“只是,我们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去消化这些伤痛。”
“真的吗,我好害怕简韵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小芙仍不放心地说。
“简韵从小就受了不少苦,最疼爱她的奶奶在她十岁的时候去世,你想想,失去了唯一挚爱的亲人是什么滋味?”慕阳眼睛望着远方回忆道,“我眼里的简韵,从来不会表现的那么脆弱,可是……”
“可是?”
“自从知道了她和弈寒的事,我就觉得她和以往不一样了,我从未见到过她内心释放出如此强烈的爱。”慕阳说。
“所以,简韵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小芙说。
“简韵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一定不会让自己难过太久的。”慕阳说。
小芙刚要开口说话,眼睛忽然瞟到一个身影。
远处的林清池向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到小芙身边的慕阳身上,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小芙不安起来,她生怕林清池会误会什么。
“慕阳。”
“怎么了?”
“你不用每天都来这里接我的。”小芙说。
“没关系啊,你不是前几天说因为简韵退学了,没有人陪你一起回家了吗?”慕阳说。
“我只是说说而已的,你怎么能把它当真呢?”
“你不希望我在你身边?或者说,你讨厌我?”慕阳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让小芙有些捉摸不透。
“没有,没有,我不是讨厌你,”小芙急着说,“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为我做这么多。”
“你拒绝我,还不允许我们做朋友吗?”
“不是……”小芙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那就是因为林清池了,”慕阳无奈地说,“你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必绕这么大弯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
小芙同情地看着慕阳,“对不起,慕阳。”
——
明天就要比赛了。
镜子前,我换上林清池送我的那件裙子,呆呆地出神。
那是件雪白色的长裙。
“果然我的眼光没错。”弈寒看着我微笑。
“谢谢。”我笑,“挑了很久吗?”
“没有,”弈寒说,“本来打算带你一起去的,可是后来又想给你一个惊喜。”他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感觉你最近很不快乐,可是我却像个傻瓜一样找不到原因。”他无奈地望着我。
“没有,弈寒,你多想了,我没有不快乐。”我说。
“呵呵,不要骗我,”弈寒说,“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在明天的聚会上玩得开心。”
“嗯。”我点头。
——
泪水悄悄地划过脸颊,那些曾经的属于我的回忆,成了如今最致命的毒药,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身体。
我抱着头,蹲坐在地上,那个属于弈寒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轰炸着,我痛苦地想要回避,却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了,你的影子还无所不在!
屋外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我飞奔出去,只见舅母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要出去丢掉的垃圾袋。
“舅母!舅母?”我跑过去把她扶起来,这时,简歆也从房间里出来。
“妈!”她失声叫道。“你怎么了?妈?”
“快去打120。”我对她说。
迎着冬季下午苍白刺眼的阳光,我清楚地看到简歆脸上纵横的泪痕。
她的心里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她从来不表现在脸上。
——
肃静的医院长廊里,来来回回奔波着面无表情的医生和护士。
形形色色的人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来到这里,只为了做生命的最后一次决判。
可是,舅母睡得很安详,没有一丝痛苦,甚至可以依稀看到她唇角的微笑。
相反,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人,是简歆和我。
心里面是同样的忐忑不安,我们不约而同地攥紧拳头,抿紧嘴唇,以此来释放心里莫大的压力。
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简歆赶紧跑过去拦住他,“医生,我妈她怎么了?”
医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他扫了我们两个一眼,略带同情地说道,“癌症,已经到了晚期,赶快安排做手术吧!”
“医生,只要做手术就可以了吗?我妈她什么时候能够康复?”简歆问道。
“康复?她能多活几年就谢天谢地了!”医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继续说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妈都病成这样了你们都不知道吗?你看看病人她现在,营养不良外加疲劳过度,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受不了这样啊!”
简歆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死死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简歆,你先不要伤心,也许,舅母还有希望……”我试着安慰她。
她一把推开我,哭着向外跑去。
其实,从很早以前舅母昏倒后,舅母身体的情况,我们就已经心中有数。这像是一个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人提起,可是到最后,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期盼了好久的歌唱比赛,从开始到现在,那种如火一般的热情似乎渐渐地减退了,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永远地死去,只是我自己并未感觉到而已。换好衣服,碰见林清池,他主动和我打招呼。
“好好比赛。”他说,语气中带有鼓励的成分。
“嗯,”我点点头,然后面带嘲讽地向他说道,“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当然。”他说。
“简韵,简韵!”耳后传来小芙的声音,回头,看见小芙正拉着慕阳向这边走过来。
“简韵,我们来给你加油了!”小芙斗志满满地说,接着,她看到我身边的林清池,脸红了红,不再说话。
慕阳不在意地笑笑,“加油啊简韵,我们都看好你。”
“你们怎么过来了?”我问道,“小芙,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我才不要去上课!”小芙说,“我如果去上课,谁来给你加油?”
“你又逃课了?”我质问她。
“什么叫又逃课!”她撇撇嘴,“我是特地来给你加油的,你不要总是这么不乐意好不好!”
“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不乐意?”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小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