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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化妆》 - 短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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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

“女生一定要学会化妆,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漂亮,化妆也能让你找到自信,锦上添花!”

商业街的化妆品店那广告宣传横幅不仅色彩夺目,屋檐下的扬声器更重复播放着广告词。

为什么要化妆呢?

彩丽不禁侧目,店铺的灯光吸引她的注意,转过头看,她才从试妆用的镜子里看见蓬头垢面的自己。

匆忙地溜进一家小餐馆坐下,点了一个牛肉面后,彩丽安静地望着店铺里的客人。

“好久不见啊,彩丽!”

坐在旁桌的客人朝彩丽挥手,她转过身看见了跟她同样在吃牛肉面的家伙。“是啊,好久不见,宝嘉。”

真的太久了。从宝嘉十二岁小学毕业后转学搬家,到现在都过十二年了。宝嘉是彩丽的学姐,比彩丽大一岁,彩丽现在二十三岁。

“既然这么巧,我们就坐在一起好了!”

宝嘉把吃了一半的牛肉面端起来,顾不上烫,走到彩丽旁边坐下,高跟鞋踢踏的声音在客人稀少的店铺里特别明显。

彩丽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脏兮兮的布鞋跟它的主人一样,不修边幅。

好香,不像食物的香味,是什么香味?

彩丽吃着牛肉面都能闻到宝嘉身上的香气,可是她不懂怎么让自己的身上也有这种香味,她平时闻自己,只能闻到酸臭咸汗味。

彩丽快要把头埋进碗里,而宝嘉吃过面后放下筷子,伸出双手拎着那人的双耳。

“哎呀,皮肤怎么差了那么多,是最近熬夜了吗?”“因为……工作,我也拖延,所以总是……半夜在工作。”

晶莹红唇,白皙肌肤,淡棕色眼影,细黑猫眼线,挑染紫卷发。在彩丽眼里,宝嘉的额上凿着“美人”两个大字,而对方的玉指正摩挲着她那粘腻的脸。

“你没用过护肤品吗?”“没有……”

“要不我借你?”“不用……”

“反正是快用完的,你就试试看啊。”“说得好像我是小动物似的……”

那张可爱的小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彩丽不悦地转过脸。她吃得很慢,面条泡在汤里太久,一夹就碎,她还是努力地夹着,直到面条变短,她才肯用汤匙舀着吃。

“不要也没什么。对了,这次我又搬回来了,因为工作调动,所以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附近。”

宝嘉放下揉着对方耳朵的双手,转而握拳,放在膝盖上,这个坐姿显得她很乖巧。彩丽吸着面条,没搭话。

彩丽没想过宝嘉就住在自己隔壁,变成自己邻居。每天上班,她就听见宝嘉隔着那道屋门对她说“一路顺风”;下班,就看见宝嘉站在楼下小卖部吃着冰棍儿。

“你不用上班吗?”“我的工作是写作。”

“那需要搬家吗?”“寻找写作的灵感。”

她不再搭理那个为了灵感而大费周章的疯子。

或许是宝嘉边摇着扇子边吃冰棍儿的样子太滑稽,过了一周,彩丽就听见楼下的男邻居说:

最近搬来了一个大美女,这么热的天,还天天顶着妆,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坐在小卖部吃冰棒儿,该不会是哪儿来的神经富二代吧?

那天下班,彩丽决定问问宝嘉,问她的脑袋里装的是不是粉饼,是不是润唇膏。

“是为了等你。”

宝嘉的回答让彩丽有些不知所措,“什么等我?”

“因为最近想不出要写什么,看见你,我就决定要写一个无趣女人的日常生活。”

宝嘉笑着把脖子的汗珠擦掉,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抿着眼角的汗,“你该试着化妆,嗯?最近你的皮肤似乎变好了。”

“注意你的冰棍儿。”

彩丽往后躲了躲。刚刚宝嘉握着冰棍和扇子就往她身上靠,应该是想看她的脸。

“你最近用护肤品了?”“那天看见你包里的护肤品牌子,我就去试一试而已。”

是什么牌子呢?不记得。只记得手机偷拍的图片里,有着一堆不知是化妆品还是护肤品的东西。

彩丽把这张图片拿到专门的化妆品店,店员给她解释了很久,她才明白过来,并立刻买下图片里有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看来很适合你嘛。”

宝嘉放下扇子,到小卖部冰柜旁拿出一根红豆冰棍儿递给彩丽,“热吧?穿着制服难受吧?吃一口,能把你舒服死了。”

彩丽坐在长凳上,把站在一边的宝嘉拉过来,“你知道你都成新闻了吗?神经富二代。他们还说,你是公司高管的情妇。”

“随他们说呗。”

宝嘉仰脸望天,夏日的黄昏非常短暂,白昼与黄昏的界限十分模糊。

“你不是,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说?”“没必要解释,我也听不见,那就随他们啊。”

可是我听见了。

彩丽剥开冰棍儿的塑料包装,用力咬了一口冰棍儿,冰冻让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疼痛。

宝嘉狡黠地看了她的红豆冰棍儿一眼,伸长脖子舔了那冰棍一口,“还是红豆的甜,我手上这根绿豆太淡了。”

“我喜欢绿豆多一些,因为清凉。”

彩丽闭着双眼,更清晰地感受到扑来的热浪让她多难受,她又用力咬了一口冰棍儿,跟宝嘉不同的吃法。

红豆很甜,又让人晕眩啊。

今天是彩丽的休假日,躺在床上杀了会儿时间,再翻过身下床,把昨天的内衣洗干净,拿到阳台晾起来。

那道身形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在她的旁边,隔着一道铁网,隔着一堆花草盆栽。

“教我化妆。”

因为受不了唠叨,住在三里外的彩丽妈常常唠嗑自家女儿。怎么还没找到男朋友,还整天素颜朝天,这是不尊重相亲对象。

“你不是经常碰电脑吗,”宝嘉扬着花洒,“看视频学啊。”

“我不会,所以才要你手把手地教。”“那你有没有化妆品?”

宝嘉放下花洒,费劲地眨眼。今天贴的假睫毛快要掉下来了,应该是涂的胶水不够,又被汗水浸着。

“没有。”“妆容设计免费,化妆品要给你算钱呢!”

“好。”

那张精致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坐在梳妆镜旁的彩丽,这让她放下那支眼线笔,“别光看我,我有画错吗?”

“有,大错特错,很好笑。”

宝嘉终于摘下假睫毛,手指都是黑乎乎的睫毛膏,她急忙握住对方继续画的手,坐到对方身后,“傻子,画得那么粗,你是不是想当男人,还是说,想去夜店?”

“视频里的美女都这样。”“日常妆不需要那么浓,又不是舞台妆。”

彩丽看见宝嘉拿起卸妆棉往她的眼皮擦拭,她还以为那个学姐很粗鲁,但学姐的动作仔细轻柔。她干脆闭起眼,却感受到后背有些不舒服。

柔软又温热,贴太近了。

“应该要这样。”

宝嘉握着彩丽的手,彩丽的手握着眼线笔,眼线笔的笔尖反复划过那层眼皮。当彩丽睁开眼时,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急忙要转身,宝嘉却按住她的头,“还没好,才画了眼线,别动,眼袋还没有遮瑕。闭眼,我要扫一点腮红。”

彩丽一直安静地闭眼,直至宝嘉唤她,她才睁开眼。跟宝嘉相似的妆容,她最先注意到那抹棕色眼影,“怎么跟你的颜色不一样,好像浅一点。”

“因为那个颜色刚好用完了。我自己画,得涂深一点。”“这样吗?”

“好了,快交学费。”“你能再教我一遍吗?”

“你没记住步骤吗?”“只记住了最后几步。”“你怎么总是这么迟钝?”

就像十四年前,小学四年级的彩丽总是追着五年级的宝嘉问数学问题一样,简单的异分母加减乘除问题问了三四遍。

每次彩丽拿着卷子跑五条街来找宝嘉,都让她哭笑不得。

二十四岁的宝嘉耐着性子擦掉彩丽脸上的妆,“眼影部分,那个色没了,所以一会儿不画眼影了。你还记得怎么画吧?”

“嗯。”

傍晚六点半,平常在这个饭点,彩丽总要下楼,到那小餐馆吃一碗牛肉面,但今天她却没去。

这个颜色对吗?好像不是这个颜色……是这个吗?啊,差远了!哎,底妆要掉了……应该是这个,没错了。

二十三岁的单身女子,坐在客厅饭桌旁,捧起小小的眼影板,对着小镜子多次涂抹自己的眼皮。

第三根红豆冰棍儿吃完了,那个穿着办公室文员制服的人还没回来。

黄昏的颜色越来越浓,穿着白裙子的宝嘉走到冰柜再抽一根冰棍儿,咬了一口发现牙齿受不了,只好皱着眉舔着吃。

天色入黑,小卖部老板开了电灯,那个文员才悠悠地走进她的视野。她握着冰棍儿,拦住那文员的去路:“怎么今天这么晚?”

“相亲去了。”

淡妆也遮不住彩丽那阴沉的脸色,宝嘉笑了笑:“傻子,你不懂得拒绝吗?”

“吃过饭我就跑出来,我妈还说明天也要来……因为两家人一起吃饭好几个月了,总不可能是吃干饭吧。”

白裙子粘了几滴红豆沙,点滴的冰凉触感提醒宝嘉,裙子脏了,冰棍儿融化了。

“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

彩丽随便地用衣袖擦着汗,抢过对方的冰棍儿咬一口,“可能要结婚了。”

“恭喜你,终于嫁出去了。”

宝嘉转过身,到冰柜再拿一根绿豆冰棍儿,顺手付帐,咬着冰棍儿回到彩丽身边拉起那只都是臭汗的手,“那我教你化个迷死人的妆,就叫终极单身妆好了。”

“为什么你总穿这条白裙子呢?”“因为买了七条,一天一条。”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穿一样的衣服。”“想这么穿。”

“为什么穿这个款式的吊带白裙,胸前有蕾丝边,这好像不是现在女人爱穿的。”“今天你话真多,都二十三了吧,还这么多问题要问吗?”

粉扑一下下地扑在彩丽的脸上,她只好闭眼抿唇,不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脂粉味袭来,穿着白衣吊带裙的宝嘉影像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喜欢穿那条老套的白衣吊带裙呢?

因为你穿这样很好看。

彩丽猛地睁开眼,宝嘉正弯腰给她涂着淡粉色唇釉,“怎么,现在嫌我化妆技术差了吗?”

“不是。”“那就睁着眼看。”“为什么?”“这样你才能好好记着怎么化妆,我给你化妆,可不是让你享受的。”

那一绺绺的紫色卷发缠到彩丽的肩膀,脖颈。她不好意思地转过眼,因为只要正视前方,她就看见宝嘉的锁骨,那条细细的银链贴在白皙的脖子上。

原来还一直戴着。

升上小学六年级的彩丽跟转学搬家的宝嘉分别时,哭着鼻子让对方记得给自己打电话,还擅自把自己戴着的项链挂到对方脖子上。

“宝嘉姐姐不要忘记我。”“嗯,不会。”

“姐姐今天穿得很漂亮,可是你要走了。”“彩丽喜欢我这么穿吗?”

“很喜欢,因为你穿这样很好看。”

宝嘉把彩丽推到全身镜边,审视着对方,“妆是无懈可击啦,可是穿得太磕碜了。”

她打开衣柜,把一件件衣服扔到床上,“来,试试我的衣服。”

见彩丽站着不动,宝嘉摇摇头,把一条酒红色吊带裙挂在手臂上,慢慢地帮对方脱下制服,打底背心,安全裤,再把裙子套在那人身上。

“看来是我要减减肥。”

宝嘉摸着下巴,欣赏她的杰作,但她总觉得缺点什么。彩丽的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苦闷,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唯一不像塑料人体模特的地方,就是她的脚趾紧张地蜷起来。

“我知道了。”

把身上穿的白色吊带裙脱下,又敦促彩丽脱下红裙,直至那条直筒白裙套在彩丽身上,宝嘉才满意地点头,“这才对。”

这条裙子有些宝嘉的香味。混杂着汗臭、脂粉味的香味。

彩丽转过身,突然脱下身上这条裙子,迅速地穿上自己的背心短裙,站在一边的宝嘉慌张地抓起红裙,“你怎么了?”

“今天累了,我想早点休息。”

连制服都忘了拿,彩丽冲出宝嘉的家,以最快速度开家门,关上门,又坐在门边,戴起耳机,装作听不见敲门声。

彩丽决定要搬家,搬回三里外的老家跟爹妈一起住。促使她做这个决定的依旧是彩丽妈,当然,还有那个一起吃饭的相亲对象。

她把行李搬出那天早上,宝嘉没有出现。她约好了搬家公司,中午十一点半,那辆小货车准时停在老公寓的楼下,她踏着低跟皮鞋下楼接应。

当然,宝嘉也准时地出现在彩丽眼前,她提着一碗牛肉面上楼。

“你要搬家了?”“嗯。”

“我搬过来,你搬出去,真巧啊。”“因为……话说,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

“渐入佳境,快结尾了。”

宝嘉微笑地仰视着彩丽,没戴假睫毛,取而代之的,她刷了睫毛膏。可是眼线画歪了,右眼的眼线拉得过长,眉毛的形状也难看极了,头重脚轻,眉心太浓。

如果还要仔细挑毛病,口红涂过唇形,粉上得不均匀,脸颊腮红太多,戴的美瞳花纹太夸张,不适合她。

“那挺好的,”彩丽揉揉眼睛,握紧手提包。因为预约了今天搬家,她选择素颜朝天。

宝嘉点点头,侧过身给彩丽空出位置,她看见彩丽到楼下,跟师傅说了几句,又转身上楼。

“吃午饭了吗?”“嗯……还没。”

“那吃我这份晚饭好了。”

彩丽接过宝嘉递来的饭盒,当她要开房门搬东西,宝嘉拉过她到自己家。

“跟师傅说了让他帮忙吧?那来我这儿坐坐,顺便做个最后的告别。”

坐在梳妆镜旁的彩丽有些坐立难安,倒不是担心搬家时会不会失窃,而是因为宝嘉把一堆化妆品推到她面前。

“作为徒弟你怎么也要出师了,让师父我看看你能不能独挡一面。就化我第一次给你化的妆容,你还记得吧?”

宝嘉坐在她的右侧,距离很近,不是学生时代同桌一起做习题的距离。

她在挑化妆品做定妆的时候,手臂总能有意无意地碰到对方的手肘,热汗蒸发后余留的黏腻。

这种天气不适合化妆。

彩丽放下那支眼线笔,宝嘉握起它,朝那双无淡无神的眼睛上方各画了一道线,“给你定点,接下来要自己画了呀,提示到此为止呢。”

空调的温度调成十六度,但宝嘉仍然觉得很闷热。彩丽的动作很慢,用了一个小时才把妆容画好。

“让我看看……什么啊,这个妆……”

口红颜色不对,太浅了;没有棕色眼影。

可是彩丽紧捏着眼影刷不松手,也不回答对方的话,直至宝嘉再次把她的脸抬起。

“我问你,为什么不涂眼影,你怎么听不见啊,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啊。因为找不对颜色。因为我分不清。

或许是闷热烧毁了宝嘉的理智,她抓起眼影板,猛地掰开,“颜色就在这里,是这个。为什么你不用,这么简单,为什么不会?”

“这一格是空的,没有这个颜色。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宝嘉这才发现,她没去买新的眼影板,原本装着浅棕色的格子被扫空。

彩丽站起来,靠在她腰边的手提包失衡摔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她急忙蹲下收拾,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个眼影板。

一抬头,就看见宝嘉把它捏在手中。

“现在应该可以教你画那个眼影了。”

应该说是一种偶然,还是一种必然呢?

彩丽再次坐在那张真皮凳子上,眼皮被毛刷扫过,她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被这些化妆品堵住了。胸口有些闷,但深呼吸了很多回,依旧没法呼吸顺畅。

为什么要化妆呢?

“睁开眼看看。”

彩丽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化好妆的自己,而是没化好妆的宝嘉。

顶着坏妆的学姐给自己化了一个漂亮的妆;会做异分母加减问题的学姐不厌其烦地给自己写解题步骤;会穿衣服的学姐不在乎地天天穿老套白裙给自己看……

“宝嘉,你的妆很难看。”“噢,是吗?”“我帮你化一个。”

模仿宝嘉轻柔的动作,她用卸妆棉擦着对方的脸。做好了定妆步骤,彩丽拿起眼线笔,有些犹豫地画了一道歪曲的线,觉得自己画得太难看,她的拇指轻轻地拭除那道线。

“别犹豫,犹豫就画不好。”

宝嘉的坐姿很乖巧,双手握拳按在并拢的膝盖上。彩丽弯着腰,仔细认真地画着眼线,温热的手掌总能碰到那张同样温热的脸。

太热的话,底妆会掉。

她依旧小心翼翼地画着眼影,为对方涂口红,手掌却与那脸颊拉开距离。

“化妆也是一种感知的过程,帮别人化妆,要让对方感到你的存在,你不仅仅是一支笔,也不只是一支口红。”

宝嘉抬手握住彩丽的手腕,彩丽的掌心,指尖,都碰到了那张越来越可爱的脸。

过了半小时,宝嘉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带着她重遇彩丽时的妆容。要说完全一致,似乎有些不同,应该是粉底不够厚。

“如果是不够白,是因为手蹭了不少。”

彩丽无奈地笑了,她举起双手,尾指那边沾了些许粉末。

与自己带着同样妆容的彩丽,今天有些不一样。宝嘉想。

“你的口红颜色不对。”“那应该用什么色号?”

“我用的这个色号。”

她伸手拉过那个站着的长直发的女青年,双唇在对方唇上蹭蹭,又松开。“感觉颜色深了点,看着没这么幼稚了。”

手提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应该是搬家公司的师傅已经办妥事情。但彩丽转过身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并关了手机。

她再转过身,看向笑着的宝嘉。

“幼稚吗?”“现在还好。”“是吗?”

为什么我觉得颜色还不够呢?

彩丽靠近宝嘉,唇瓣交叠。

“口红颜色对了,可是口红都快到下巴了。”

宝嘉哭笑不得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彩丽难得地大笑,“我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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